穿在英国当贵族二代 第94节

  伊丽莎白:

  我于今日随陛下返回圣彼得堡。很抱歉,我没能把费奥多尔安全带回来。他在普拉岑高地举着夺来的法军鹰旗冲锋。

  我不敢见你。不是怕你责怪,是愧疚。我是如此深爱着你,但是却没能把你的丈夫安全地带回来。请你原谅我的缺席,也请你相信,他的名字不会被遗忘,沙皇会追封他为圣乔治勋章二级获得者,俄国会记住他的牺牲。

  愿你安好,愿你能从悲痛中慢慢走出来。

  他把信折好,封上火漆,叫来使馆的传令兵,吩咐他直接送到库图佐夫将军家的门房,不必求见。

  那天晚上,圣彼得堡下了整夜的雪。

  杜根坐在壁炉边,看着信被送走,看着窗外的雪落在纳雷什金娜家的屋顶上,想象着伊丽莎白读到信时的样子:她应该不会哭出声,只会攥着那封信,把脸埋进他送的羊毛披肩里,像上次他离开圣彼得堡去奥斯特里茨时那样,肩膀轻轻发抖。

  信送出去之后,伊丽莎白那里果然没有任何回音。

  当库图佐夫带着残部和费奥多尔的灵柩回到圣彼得堡时,已经是1806年1月中旬。

  撤军的路走了四十多天,伤兵死在半道的就有上千人,灵柩里的费奥多尔已经冻得发硬。

  没有欢迎仪式,街上只有零星几个老百姓围观,看着这支衣衫褴褛的军队拖着沉重的脚步走过涅瓦大街。

  库图佐夫骑着那匹瘸腿的老马,腿上的绷带还没拆,脸冻得黝黑,看见站在教堂门口的杜根时,只是微微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葬礼在莫伊卡河边的一座石砌教堂里举行,没有太多人参加。

  伊丽莎白、几个远房亲戚,还有杜根。伊丽莎白穿着一身黑裙,头上戴着厚厚的丧纱,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苍白的下巴和攥得发白的手指。

  牧师念祷词的间隙,杜根能听见伊丽莎白压抑的咳嗽声,他站在教堂最后一排的阴影里,没有上前,没有和伊丽莎白对视,甚至没有往她的方向看一眼。

  葬礼结束后,伊丽莎白被仆人扶着上了马车,自始至终没有看杜根一眼。

  库图佐夫走到他身边,拍了拍杜根的肩膀,“信我看了,写得好。伊丽莎白需要这个,俄国也需要这个。”他顿了顿,声音压得很低,“沙皇已经下了令,解除我的所有职务,让我回基辅老家赋闲。”

  “果然还是库图佐夫背锅!”杜根无奈地点了点头。

  那天之后,杜根和伊丽莎白再也没有私下见过面。

  他们的情人关系,就像奥斯特里茨的雪一样,悄无声息地化了,没有争吵,没有告别,只是在彼此的人生里,慢慢淡成了背景。

  1806年2月,圣彼得堡的社交季正式开始。

  沙皇为了安抚国内的不满,也为了向英国展示“重建决心”,举办了一场又一场舞会和晚宴。杜根作为英国特派审计官,手握军费审批权,成了所有将领和官员争相巴结的对象。

  由于有库图佐夫的女儿的例子拜在面前,所以俄国贵族们也各显神通,开始拉拢杜根。

  最先找上门的是近卫军的一位少将,带着自己刚满18岁的女儿,说是“想跟英国少将学学法语”。

  接着是军需总监的小舅子,把自己的小姨子介绍给杜根。

  甚至还有几位法国流亡贵族的太太,主动往杜根的晚宴上凑,说自己“懂拿破仑的战术,能帮少将分析情报”。

  杜根本着“不主动、不拒绝、不负责”的原则,一概笑着应下。

  他会在舞会上和这些女人跳舞,会在床上听她们抱怨丈夫的无能,有时也会在她们需要的时候送一点英国进口的小礼物,但从不会主动招惹谁,也从不会给任何人承诺,更不会为任何一个女人动用军费审批的权力。

  他的日子过得花天酒地:白天在冬宫和军需官核对账目,晚上在莫伊卡河畔的官舍举办晚宴,喝着从英国运来的波特酒,听着钢琴师弹莫扎特,身边围着不同的女人。

  2月23日,伦敦的信使到了,杜根拆开信封,里面是小皮特去世的消息。

  1月23日,英国首相威廉·皮特病逝,享年47岁。

  眼下英国内个由威廉·格伦维尔担任首相,查尔斯·詹姆斯·福克斯担任外交大臣。

  查尔斯·詹姆斯·福克斯是英国政坛著名的主和派领袖,法国大革命时期就同情法国。

  他和皮特斗了一辈子,皮特活着他上不了台,皮特一死,乔治三世被迫把“贤能内阁“拼起来,把福克斯塞进外相。

  福克斯的态度很明确:对拿破仑想谈,不想再砸钱援俄援奥打一场没希望的仗。他认为奥斯特里茨已经证明反法同盟这套玩不转了,不如跟拿破仑谈个“瓜分世界“。

  作为穿越者的杜根当然明白这意为着什么,于是他也顺水推舟,给福克斯回信,申请把自己调回国去,自己是军人,不是财务官。

  为了确保自己能被调回去,杜根甚至让刘易斯写了一份秘密报告,伪装成是写给已经去世的皮特首相的。里面的内容是虽然杜根在财务审计上恪尽职守,但是私生活十分混乱,几乎把圣彼得堡的俄国贵族女士和夫人们睡了个遍,影响实在恶劣。

  在报告中,刘易斯写到:英国的英镑足够用,但是杜根爵士的XX显然不够用了。

  果然,这个报告起到了效果,1806年3月,杜根接到了调回伦敦的命令。

  沙皇一听说这个“懂自己”的英国佬要调回伦敦了,居然还有些不舍得,于是就在冬宫为杜根举办了一个盛大的欢送舞会,还送了杜根不少礼物。

  于是,在1806年的3月中旬,杜根踏上了返回伦敦的旅途。

160.小酒馆里的麻烦精

  1806年的北德平原风雨欲来,拿破仑的阴影笼罩着整个欧洲。

  杜根乘坐的英国快船“海鹰号”在普鲁士港口施特拉尔松德靠岸补给。

  由于已经厌烦了船上的拥挤和海鸥的叫声,于是杜根提议上岸,就在码头区的小酒馆坐坐。

  “放心,少校,我自掏腰包,请你喝酒。”杜根说。

  刘易斯少校说道:“我觉得我们还是带上摩根、肖和墨菲吧,港口区的小酒馆可比不得圣彼得堡的沙龙。”

  “说得对!”杜根也觉得自己应该注意一下自己的人身安全,毕竟法国间谍无孔不入。

  于是乎,五个人就进入了堆货场边一家名挂着“黄金船锚”招牌的小酒馆。

  已进入酒馆,一股古怪的味道扑面而来,冲的杜根已经习惯了圣彼得堡沙龙里的香薰以及那些贵妇小姐们身上香水气味的鼻子立刻罢工。

  “阿嚏……阿嚏……”杜根一脸打了好几个喷嚏才缓过来。

  这里的酒保和电影里的差不多,永远都在擦杯子,他不耐烦地抬头看着几个穿着整齐的生面孔,朝墙角一个安静的桌子努了努嘴。

  “自己找个位置坐!”

  杜根也不嫌弃,和刘易斯、摩根、肖和墨菲就在这个墙角坐了下来。

  不一会,胖女仆端过来5杯苦艾酒,还冲杜根挤眉弄眼。

  “想找点乐子吗?”胖女仆一开口,漏出满嘴龋齿,让杜根差点吐出来。

  “离我远点!”杜根别过去头。

  “哼!”胖女仆傲娇的冷哼一声走了。

  这时候,酒馆的门被推开,一个身材瘦高的年轻人快步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几个满脸横肉的码头恶棍,正大声嘲笑他。

  “嘿,约纳斯!你那点破玩意儿,你的老板韦伯知道了会剥了你的皮!”一个独眼龙冲着年轻人幸灾乐祸地吼道。

  随后,年轻人将小酒馆的门关上,将外面的嘈杂和嘲讽隔绝。

  但是,酒馆里面的人又顿时兴奋起来。

  酒馆里原本嘈杂的声浪都因为他的到来忽然停滞了一夏,众人纷纷停下手里的事,把目光全部击中到这个年轻人身上,紧接着爆发出一阵毫不掩饰的哄笑和嘘声。

  “哈哈哈哈!我们的开心果来了!”

  “瞧,我们的‘大化学家’来了!”一个缺了颗门牙的老水手拍着桌子怪叫,“约纳斯,今天偷出来的是什么?给老爷们治疗便秘的古埃及秘方?”

  另一个满脸油光的壮汉上前,一把搂住小伙子的肩膀,冲着满屋子人嚷嚷:“约纳斯,你把你的师傅韦伯师傅的宝贝女儿肚子搞大了,现在又偷了他的东西来卖,你可真是个人渣呀?哈哈哈!”

  有一个浑身散发着臭味的酒柜模仿着约纳斯的口音,引得众人笑得更厉害,“整天把自己关在地下室里烧瓶子和酒精灯,熬出来的东西比老鼠屎还难闻!”

  “韦伯早就受够他了!”一个看起来像码头监工的人插嘴道,“说这小子不好好学制酊剂和膏药,整天琢磨些没用的事。把韦伯的女儿肚子搞大了不说,还想败光店里的存货去做实验。被赶出来是活该!”

  那个叫约纳斯的年轻人没理会嘲笑,他眼神慌乱地在酒馆里扫视,最后锁定在吧台边一个看起来像走私贩头目的家伙身上。

  他颤抖着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的包裹,重重地拍在吧台上。

  “别废话,”约纳斯的声音带着慌乱,却又强装镇定,“这是从韦伯药房偷出来的上好孟加拉鸦片膏,足有两磅。我只要现金,够我带格蕾特去丹麦的现金。你们不是一直在找这个吗?”

  走私贩头目拿起油纸包,掂了掂,用刀切开一点,闻了闻,又舔了舔,露出满意的笑容:“不错,是好货。不过,约纳斯,你偷了韦伯的东西,哈默尔恩那边可不好交代,警察们说不定已经在路上了。我可不想惹麻烦上身!”

  “那是我的事!”约纳斯急切地说,“只要你们给我钱,现在就走!格蕾特还在客栈里等我,她……她怀着我的孩子,我们不能再等了!”

  孟加拉熟膏运到但泽或者施特拉尔松德,每磅约12到15普鲁士泰勒,2磅鸦片正常价格在24到30泰勒。

  但是由于拿破仑封锁丹麦海峡,鸦片是紧俏货,每磅能炒到 20到25泰勒,2磅鸦片的价格就是40到50泰勒。

  熟膏做成鸦片酊卖给贵族和军医,2磅能拆出 200到300份小剂量酊剂,每份卖 0.5泰勒,总价值能到 100到150泰勒。

  普鲁士泰勒是银本位,1泰勒约等于24格罗申,当时1个普鲁士下级军官月薪也就 15到20泰勒,所以这包鸦片确实算得上一笔不小的数目。

  当然了,黑心的走私贩子肯定会乘机杀价。

  于是他说道:“成色还行,普鲁士黑市这会儿顶天给15泰勒。小伙子,你偷的可是韦伯的心头肉,我还得冒被宪兵查的风险,15泰勒,爱卖不卖。”

  “15泰勒?那天说好的是40泰勒!”约纳斯脸都憋红了。

  “你可以尝试别的买家!”走私贩子扭过头去。

  就在这时,酒馆那扇隔音效果很好的破旧木门再次被“砰”地一声被一脚踢开。

  门口站着三个穿着破旧但结实的皮外套、满脸横肉的男人,为首的那个左脸颊有一道长长的刀疤,从眼角一直延伸到下巴,让他看起来像是在狞笑。

  “好啊,果然在这儿!”刀疤脸一进门,那双充满戾气的倒三角眼睛就盯住了约纳斯,嘴角咧开一个残忍的弧度,“跑得挺快啊,约纳斯。欠了钱就想这么一走了之?”

  刚才还敢嘲笑约纳斯的吃瓜群众们纷纷低下头,默默地喝着自己的酒,生怕被卷进这摊浑水里。连那个独眼走私贩子都悄悄往人群里缩了缩。

  “你果然是个麻烦精,这货我不要了,你找别人吧!”走私贩子赶紧往后门溜。

  约纳斯看到这几个人,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博格……博格先生……”约纳斯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我……我正在想办法……”

  “想办法?”被称作博格的刀疤脸大步流星地走过来,他的两个打手一左一右地封住了约纳斯的退路,“你偷了韦伯的东西,想跑路去丹麦?就凭你那两磅鸦片?哈!我们早就盯着你了!你上个月找我借的30泰勒,说是要做生意,现在连本带利,得还50泰勒!”

  “50泰勒?!”约纳斯尖叫起来,“当初说好的利息没那么多!而且……而且我现在没有……”

  “没有?”博格狞笑着,伸出粗糙的手指戳着约纳斯的胸口,每戳一下,瘦弱的约纳斯就往后缩一下。

  “那你那怀孕的小情人儿格蕾特,可真是可怜啊。你要是还不上钱,按照规矩,我就得把她拿回去抵债。他父亲韦伯那老顽固肯定不要她了,不过没关系,港口区‘蓝灯笼’公娼馆的老板娘正缺个年轻新鲜的姑娘,哪怕怀着肚子,也能卖上个好价钱,抵你的债。我听说,那儿的客人……不怎么挑。”

  一条格蕾特,约纳斯马上想愤怒的小鸟一样,他猛地抬起头,眼睛因为极致的恐惧和愤怒而布满血丝,死死地瞪着博格:“你敢!你要是动格蕾特一根手指头,我……我……”

  “你什么?”博格嗤笑一声,一把揪住约纳斯的衣领,把他提得脚尖离地,“你整天做什么实验,搞什么提纯,说要做出比鸦片更好的东西,叫什么来的?”

  博格扭头问自己的手下。

  “好像叫吗啡!”一个手下回答道。

  “对,就是吗啡,都是骗人的。兄弟们,把他带走,再去客栈把那个小骚货一起绑了!动作快点,警察说不定真要来了!”

  博格一挥手。

  “鸦片提纯?”一直在旁边吃瓜看热闹的杜根耳朵里用一种奇怪的方式溜进去一个词。

  “吗啡?”杜根脑袋里一转,“这东西的价值可不一般!”

  “住手!”杜根赶紧大喊一声。

161.他是我的人了

  “……”博格是本地高利贷的老大,想教训谁就教训谁,就连警察局长也要卖他的面子。

  杜根忽然冒出来的一声喊,博格扭头一看,是几张生面孔。

  于是博格很不耐烦的撇了撇嘴,两个手下就要冲着杜根这边走了过来,嘴里还骂骂咧咧地说着口音浓重的德语。

  就在博格的两个打手靠近杜根的时候,一直沉默地坐在杜根身后的威廉·肖动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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