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末:生于并州,当为枭雄 第185节

  “全军整备!整理甲胄,擦亮兵器!”松散的队伍瞬间绷紧。

  八百新兵在队率的呵斥下,迅速整理队形,护住大车两侧。

  吕布带着他的两百狼骑,如一柄出鞘的黑色利刃,无声地直插队伍最前方。

  没有战鼓。

  没有号角。

  陈远策马,缓缓走到队伍最前方,与吕布并肩。

  “奉先,一个商人,带着一千个伙计,拉着几十车货物,跋涉几百里来做生意。到了地方,发现对方好像不太欢迎,你说,该怎么办?”

  吕布咧开嘴,猩红的舌头舔过干裂的嘴唇,那双看谁都像看死人的眼睛里,燃起兴奋的火焰。

  “兄长。”他低沉的笑声从胸腔里滚出来,“生意,哪有把刀架在别人脖子上谈,来得快?”

  陈远笑了。

  他缓缓拔出腰间的环首刀。

  刀身在灰白的天色下,反射出森然的冷光。

  他没有举起,只是平平地指向前方那片升起炊烟的天际。

  “传我将令。”

  “全军,缓步推进。”

  “亮出兵器,不许遮掩。”

  “我要让乌洛兰部的首领,站在他的王帐门口,就能清清楚楚地看到,我们是来干什么的。”

  “我要让他知道。”

  “这笔生意,他不做,也得做!”

  ……

  三十里外的炊烟,在苍白的天幕下,像一道肮脏的伤疤。

  当第一个鲜卑哨兵,看到地平线上那条蠕动的黑线时,他揉了揉因饥饿而昏花的眼睛。

  不是幻觉。

  一支军队。

  一支汉人的军队!

  皮甲、长矛、战马……

  还有那数十辆大车!

  是粮食!

  “敌袭——!汉狗来了!!”

  凄厉的号角声划破了营地的死寂。

  整个营地瞬间炸了锅。

  数百名面黄肌瘦的鲜卑骑兵乱糟糟地冲出营门。

  他们眼中没有多少战意,只有对那些大车里食物的疯狂贪婪,嗷嗷叫着,想用自己的气势冲垮这支看起来并不庞大的汉军。

  然而,迎接他们的,是碾压。

  “嗡——”

  队伍最前方的吕布,只是轻轻一抖手腕,沉重的方天画戟便发出一阵渴望鲜血的低鸣。

  “杀。”陈远的声音很轻。

  “杀!!”

  八百名新兵发出了一声压抑已久的怒吼。

  紧接着,是两百狼骑沉默的冲锋。

  没有震耳欲聋的碰撞声。

  只有利刃切入骨肉令人牙酸的声音,和骨骼被巨力砸碎的脆响。

  一名鲜卑骑手嗷嗷叫着,将弯刀奋力劈在一个汉军士卒的胸甲上。

  “铛!”

  火星四溅,胸甲上只留下一道白印。

  他眼睁睁地看着那名汉军士卒,用看死人的眼神瞥了他一眼,然后,反手一刀。

  “噗嗤!”

  沉重的环首刀轻易破开他薄薄的皮甲,从他肩膀斜劈而下,将他半边身子都卸了下来。

  孙大牛杀得兴起,直接抡起大盾,将冲到面前的敌人连人带马拍飞出去,骨骼碎裂声不绝于耳。

  而吕布,只是简单的冲撞、挥舞。

  方天画戟在他手中,就是死神的镰刀。

  一名鲜卑百夫长试图率领亲卫冲锋,斩杀这尊魔神。

  吕布甚至没看他,只是随手一挥。

  沉重的画戟带着无可匹敌的巨力,断裂的马尸和人体轰然倒地,温热的内脏混着血水流了一地。

  这血腥的一幕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但真正让幸存鲜卑人肝胆俱裂的,不是这尊魔神,而是他身后那些沉默的汉军。

  那些汉卒和身后更多的同袍,组成一个简陋却坚固的阵型,高效地收割着生命。

  他们不呐喊,不咆哮,仿佛杀人只是一项必须完成的农活。

  这种冰冷的、毫无人性的杀戮效率,远比个体的勇武更让人绝望。

  “这些汉狗……他们不是人!”

  一个鲜卑老兵发出了绝望的嘶吼。

  “跑啊!”鲜卑人的阵线彻底崩溃,哭喊着调转马头。

  可李风率领的弓手,早已用冰冷的箭矢封死了他们的退路。

  眼看这数百鲜卑骑兵就要被屠戮殆尽。

  陈远缓缓举起了右手。

  一面红色的令旗猛然展开。

  “止!”

  一个字,如同一道无形的枷锁,瞬间勒住了这头已经杀红了眼的战争巨兽。

  “嗡——”

  千人队伍,在距离乌洛兰部营门不足百步的地方,戛然而止。

  马蹄停下,刀锋归鞘。

  刚才还打得不可开交绞肉场,此刻死寂一片。

  只剩下浓重的喘息和战马的响鼻。

  那骤然而至的寂静,比刚才的屠杀,更让营墙上残存的鲜卑人感到胆寒。

  遍地的残肢断臂,将营门前的雪地,染成了一片触目惊心的红。

  雪花落在滚烫的鲜血上,升腾起一缕缕血色的雾气。

  陈远就那么骑在马上,静静地看着营门方向。

  终于,营门在一阵骚动后缓缓打开。

  一个穿着华丽皮裘,头戴狼皮帽,面色惨白的中年男人,在数十名亲卫簇拥下走了出来。

  他就是乌洛兰部的头人,贺跋。

  贺跋看着眼前的修罗场,大脑一片空白。

  这些人是谁?

  并州刺史的兵?

  还是哪家将军的部曲?

  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恐惧,像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扼住了他的喉咙。

  陈远策马,独自向前走了几十步,停在贺跋面前五十步的距离。

  吕布握着还在滴血的方天画戟,寸步不离地跟在他身侧,那双凶戾的眼睛,锁定了贺跋的脖子。

  贺跋的脸色惨白如雪,但他强行挺直了脊梁,声音沙哑地嘶吼道:

  “天神在上!我乌洛兰部自白灾以来,从未南下一步!你们究竟是哪路的神魔?为何要对我这群羔羊,举起屠刀?”

  陈远没有回答。

  他只是平静地看着贺跋,脸上甚至还带着温和的笑意,像一个长途跋涉的商人,终于见到了自己的主顾。

  然后,他说出了一句让贺跋和所有幸存的鲜卑人,都以为自己听错了的话。

  “贺跋头人,不要误会。”

  “是他们先攻击我们的,我们只是自卫而已。”

  陈远脸上温和的笑意甚至没有丝毫变化,他仿佛没看到满地的尸骸,也没闻到刺鼻的血腥,只是用马鞭遥遥一指身后的大车,语气诚恳。

  “你看,货物我都带来了。”

  “我,是来跟你做生意的。”

第一百七十八章 生意

  生意。

  当这两个字,裹挟着血腥气,穿过满地尸骸间蒸腾的血雾,落进贺跋的耳朵里时。

  这位乌洛兰部的头人,感觉自己半辈子白活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

  看着他脸上温和的笑。

  再看看那笑容背后,自家部族勇士还在流淌热血的残肢断臂。

  这是哪门子的生意人?

  地狱来的恶鬼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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