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末:生于并州,当为枭雄 第483节

  马腾那条线,贾诩应该还不知道,没想到和将军不谋而合。

  “其三。”

  贾诩停了一下。

  他看着陈远的眼睛。

  陈远脸上没有催促,也没有不耐。

  只有等待。

  “对关东士族,不可急于树敌。但可用三条暗线,抽其骨血。”

  “以朔方学宫之名,引寒门士子北上。”

  “以互市商道之利,拉破落小族入局。”

  “以平抑粮价和分田之策,吸纳所有活不下去的流民。”

  “如此,并州不出一兵一卒,便可坐视关东糜烂。”

  “同时,将天下人才、工匠、青壮,源源不断地吸过来。”

  话音落下。

  蔡谷暗叹,他管了这么多年钱粮人事,早就在做类似的事。

  可从没人把这条路说得这样透。

  傅巽紧抿着唇,眉心那道竖纹陷得更深。

  第三策的每一条暗线,都踩在他和蔡谷日常经手的事务上。

  学宫,商道,流民安置。

  贾诩不是在献一条新策。

  他是在告诉他们:你们已经在做,但还不够成体系,也不够狠。

  陈远没有说话。

  他静静看着贾诩。

  沉默持续了很久。

  直到贾诩觉得自己的呼吸快要露出破绽,陈远才开口。

  “说完了?”

  “说完了。”

  贾诩垂首。

  “你说得都对。”

  陈远手指在桌案上轻轻叩了两下。

  “但你忘了一件事。”

  贾诩微微抬眼。

  “你为何而来?”

  陈远的声音冷了下来。

  “你费尽心机,混入曼柏。在我的地盘上窥探。又在我面前剖析天下大势,献出这几条计策。”

  他靠回椅背,双臂抱于胸前。

  “所求为何?”

  贾诩面色不变,正要开口。

  陈远抬手打断。

  “不必急着答。”

  “我替你说。”

  “凉州已经是死地。韩遂生性多疑,反复无常。你这种看透牌局的人留在他身边,今日是座上宾,明日就是刀下鬼。”

  “洛阳朝廷?”

  陈远嘴角扯了一下,冷意更重。

  “那帮人连卖官的钱都算不清楚。你去了,不是送死,就是陪葬。”

  他盯着贾诩,一字一顿。

  “你不是来投效。”

  “也不是来献策。”

  “你是走投无路,来给自己找一条活路。”

  最后一句落下,贾诩脸上那层从容终于裂开了一线。

  他沉默下来。

  堂内只剩铜灯芯偶尔爆响。

  他低着头,许久不语。

  从凉州一路逃到并州,改名换姓,寄身商队,在异乡粗土上试探整整七天。

  所有算计和伪装,被这个比他年轻十几岁的人一语挑破。

  良久。

  贾诩开口。

  声音比方才更哑,却真实了许多。

  “将军明见。”

  他承认了。

  “诩所求不多。”

  他抬起头,浑浊眼底多了一点光,又很快压住。

  “只求一处容身之地。”

  “一个不会因猜忌杀人,也不会被蠢人拖死的地方。”

  没有歌颂明主。

  没有愿效犬马。

  只有乱世里求生之人最实在的要求。

  陈远看了他几息。

  然后,对傅巽摆手。

  傅巽会意,从袖中取出三样东西。

  一卷崭新的黄册。

  一枚刻字俸禄木牌。

  一本薄薄的《并州治约》。

  他走到贾诩面前,将东西搁在地上。

  黄册封皮上,已经用朱笔写好了“贾诩”二字。

  籍贯一栏,填着“武威”。

  俸禄木牌背面刻着编号。

  贾诩只看一眼,就认出编号格式与城中巡街军士腰牌相同。

  从今日起,他的一举一动,都会被这串编号记入并州的册子。

  “入我并州,先守规矩。”

  陈远声音平淡,却压得人抬不起头。

  “这是你的户籍。”

  “你不再是黑户,是州牧府治下之民。”

  “这是你的俸禄。”

  “有饭吃,有屋住。”

  “这是军法。”

  “你做的任何事,都受这套规矩约束。”

  没有三请四邀。

  没有高官厚禄。

  只有冷硬的规矩和明摆着的交易。

  活命换效力。

  效力换庇护。

  贾诩低头看着地上的三样东西。

  并州这一套,没有遮掩。

  你是什么人,能做什么事,值多少钱粮,全写在明面上。

  贾诩想起关口甲胄齐全的士卒。

  想起自己被按在桌上的那一下。

  他站了很久。

  最终,整理衣冠。

  将袖口捋平,将微驼的背挺直了些。

  然后,对主位上的陈远行了一个长揖大礼。

  额头几乎触及膝盖。

  “贾诩,愿为州牧府效力。”

  陈远点头。

  “好。”

  他看向傅巽。

  “拟令。”

  “命贾诩为州牧府西曹从事,暂掌凉州外情副档、羌胡旧档、商路来往情报。”

  “核心暗桩名录,不得擅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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