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磨蹭什么!”
“窝藏逃官,与其同罪!”
几名郡府差役把乡勇往前赶。
前排不敢反抗,只能提矛逼近。
刘备站在山道中央,双剑下垂。
“诸位乡亲。”
“刘某弃官,是刘某的罪。你们不必替崔督邮卖命。”
被抽倒的乡勇爬起来,眼圈发红,仍不肯抬矛。
督邮亲信冷笑。
“刘玄德,你收买人心,私养义从,如今罪证俱全,还敢巧言?”
“拿下他!”
十几名差役越过乡勇,冲了上来。
关羽向前半步,长刀出鞘,刀锋贴着地面。
最前两人硬是停在三丈外。
关羽没有开口。
那张红脸没多少变化,反而让人不敢先试他的刀。
刘备也不想杀。
一旦双方混战,后面的乡勇必被卷进来。
可再拖半刻,追兵合围,伤兵车便走不远了。
他抬起双剑。
“只伤马,不伤人。”
关羽丹凤眼微眯,青龙偃月刀拖地而行,刀锋在碎石上划出刺耳声响。
两名最前的差役被那股气势所慑,勒马犹豫。
督邮亲信怒骂着挥鞭抽打马臀,强迫他们冲锋。
“杀!”差役被逼无奈,挺矛刺来。
刘备双剑一绞,精准地卸开矛头,剑锋顺势在马腿上划过,战马悲鸣跪倒。
关羽更是大开大合,刀背一拍,便将一名差役连人带矛扫飞出去,砸倒一片。
眨眼间,十几名差役人仰马翻,却无一人身死。
“反了!反了!他们敢拒捕杀官!”督邮亲信见状又惊又怒,对着后面的乡勇嘶吼,“你们还看着?快上!”
被裹挟的乡勇们面露恐惧,被逼着举起长矛,一步步向前。
刘备见状,心中一沉,他可以对付官差,却不愿对这些乡亲动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东侧山路传来一声清越的弓弦震响!
一支白羽箭矢破空而来,不偏不倚,正中督邮亲信高举的令旗旗杆,“嗡”的一声将其死死钉在后方的山壁上!
众人大惊,循声望去。
只见数十骑冲出岔口,领头之人白甲长枪,缓缓收弓,举起了镇北将军府铜牌。
“镇北将军府,常山赵子龙。”
“奉镇北将军军令,清剿太行残匪,护送流民入关。”
督邮亲信摸到断裂的冠带,脸色难看。
“大胆!”
“你不过一介白身,凭一块私牌也敢庇护朝廷逃官?”
“这里是冀州,不是并州!”
赵云收起铜牌。
陈远的急令只有两句话。
护人入境。
越线者,按乱军处置。
“列阵。”
真定义从下马架矛,弓手从后排上前,数十支箭对准追兵。
督邮亲信准备好的律令威吓,一句也没能说出口。
赵云根本没打算和他争辩。
“再前一步,按劫掠百姓论斩。”
“刘备是逃官!”
一名差役躲在人后叫道:“谁敢动我等,便是反——”
话没说完,张飞已经冲了出去。
他伸手揪住那人的衣领,把人从队伍里提了出来。
“你说谁是黄巾?”
“翼德,放下!”刘备喝道。
张飞松开手。
差役摔在地上,刚想爬,张飞一脚踩住他的后腰。
“俺放了。”
刘备额角跳了一下。
追兵中的乡勇开始后退。
有人先放下长矛,随后又有十几人跟着退开。郡府差役想拦,已经拦不住了。
督邮亲信盯着赵云。
“今日之事,冀州府会向朝廷讨个说法。”
赵云指了指地上的旗。
“记得带走。”
督邮亲信脸皮抽动,咬牙下令。
“退!”
张飞把脚下的差役踢回人群,还顺手扯走了对方腰间的干粮袋。
“追了俺们两天,收点脚钱。”
刘备收剑,走到赵云马前。
“涿郡刘备,谢义士援手。”
赵云下马还礼。
“镇北将军有令,护你们入井陉。”
刘备胸口松开少许。
“将军可还有话?”
“有。”
赵云看向前方。
山口外,三百山道营已经列队等候。
领军者面前摆着木案、名册和封条。
“入境以后,验明身份,清点甲兵。”
“一百三十人,一个都不能少。”
张飞瞪起眼,刘备抬手拦住了他。
“该验。”
“只要人能进去,依并州规矩办。”
赵云侧身让开道路。
就在刘备一行向山口移动时,撤退的追兵中突然分出一骑。
督邮亲信把盖有冀州刺史府印信的文书塞进那人怀中,身边差役同时回身张弓,封住追路。
信使伏低身体,沿南路疾驰而去。
赵云取弓时,那人已经越过山坳。
他逃的方向不是安喜。
是洛阳。
……
井陉北口,木栅横在官道中间,只留下一条能过单车的口子。
张杨赶到时,赵云正在与山道营军吏交接。
“刘玄德一行一百三十人,无人折损。追兵已退。”
张杨接过手令。
“有信使往洛阳送追捕文书?”
“有,没能留下。”
“哼,跑得再快,也没州牧府的驿马快。”
张杨收起手令,转身看向刘备一行。
百余人甲胄破旧,马匹瘦弱,几名伤卒躺在车上。
张飞站在最前面,正吃着抢来的干粮。
广宗军报中,刘关张三人的名字出现过不少次。
刘备能收人,关羽、张飞能杀人。
“验牌,造册。”
军吏先核刘备、关羽、张飞三人的身份,随后让义从逐个上前。
“姓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