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末:生于并州,当为枭雄 第524节

  “田五。”

  “乡籍。”

  “涿县。”

  “家中几口?”

  “六口。老娘、婆娘,三个娃。”

  “随身兵刃?”

  “一杆矛,一把刀。”

  军吏落笔,旁边士卒给矛柄系上木签。

  人名、兵刃、马匹一一对应,连刀刃上的豁口也记入副册。

  轮到刘备亲兵时,军吏清点完箭囊。

  “短刀一把,弓一张,箭十七支。”

  张飞看得火起。

  “这是把我们当贼人了吗?”

  关羽横臂挡住他。

  “守他们的规矩。”

  张杨走到刘备面前。

  “入关之后,归山道营护送。沿途不得私自离队,不得招揽流民,不得借镇北将军府名号行事。”

  “我们来投陈将军,又不是来坐牢。”张飞道。

  张杨抬手指向木栅后方。

  “关内每日过商旅数百,流民多时数千。”

  “若人人都说与将军有旧,凭一句话便放行,并州早让人掏空了。”

  他转身下令继续验人。

  “入并州,先守规矩,再谈情义。”

  “想讲拳头也行。等登记完,我让山道营陪你讲。”

  三百山道营同时顿下长矛。

  张飞看了半晌,咂了咂嘴。

  “人多欺负人少,算不得好汉。”

  关羽闭上眼,不再理他。

  两个时辰后,名册核清。

  军吏封好副册,一份交给张杨,一份留存井陉堡。

  队伍继续北行。

  刘备前些年曾从太行山道经过。

  那时沿途山寨收取买路钱,官府不肯进山,商旅只能认命。

  如今那些寨子全没了。

  山寨成了哨堡,聚义堂改作粮仓,门口立着功罪牌。

  士卒五人一组,查验车辆,也给过往商旅补水。

  再往前十里,路边设有粥棚。

  流民先验木牌,再按人头领粥。

  锅边挂着账板,上面写着今日入粮多少、出粮多少。

  一名妇人嫌孩子碗里的粥稀,拉住发粥老卒不放。

  老卒从锅底搅了半勺稠粥添进碗里,随后拿起炭笔,在账板上记了一笔。

  张飞看得稀奇。

  “半勺粥也记?”

  “晚上对不上账,要挨板子。”

  “你自己添的也挨?”

  “这是公家的,有不是我的。”

  张飞摸了摸肚子。

  “那俺多要一勺呢?”

  “拿军功牌来。”

  “没有。”

  “去后面排流民队。”

  张飞黑着脸走了。

  “破地方,一勺粥都认牌不认人。”

  刘备一路看着并州的规矩,暗自点头。

  到了鹿鸣谷,简雍迎上了队伍。

  他随曼柏吏员日夜南下。

  “陈将军答应收人。”

  刘备递给他一块冷马肉。

  “条件呢?”

  “不许携兵自重,不许借并州名号招兵。人要造册,甲刃暂存。到了曼柏如何安置,由州牧府决定。”

  简雍咬下一口马肉,又补了一句。

  “陈将军还说,汉室宗亲四个字,在并州不好使。”

  张飞瞪眼。

  “谁拿宗亲压他了?”

  “没压最好。真压了,我怕你又挨揍。”

  “简宪和,你皮痒?”

  “我赶路累了,跑不动。你挑个别处打。”

  刘备没有参与两人的拌嘴。

  一百三十名义从,是他最后的家底。

  甲兵一交,以后是编入军中,是分去屯田,还是被打散安置,都不由他说了算。

  刘备把关羽、张飞叫到身边。

  “除随身佩刀,其余甲兵交山道营封存。”

  张飞压低声音。

  “大哥,那是咱们一刀一枪攒下来的。”

  “账上记着。”

  “要是不还呢?”

  刘备看着他。

  “镇北将军若想吞,还会让你逐件登记?”

  张飞没话了。

  关羽点头。

  “可交。”

  义从开始解甲卸兵。

  张飞骂了一路,搬得却最卖力。

  他把丈八矛缠了三层麻布,亲手递给军吏。

  “磕坏一处,俺找你们赔。”

  张杨看完了全程。

  刘备舍得交兵权,至少分得清活路和脸面。

  他把封好的兵械副册递了过去。

  “收好。到了曼柏,凭册领回随身兵刃。余下的,等州牧府发话。”

  刘备接过副册。

  “多谢。”

  “先别谢。”

  张杨看着他。

  “将军肯认木牌,只是认了当年的承诺。”

  “至于你刘玄德值多少,要到曼柏再称。”

  刘备把副册收入怀中。

  他抬头望向北面的官道。

  曼柏还远。

  陈远给他留了什么位置,眼下无人知晓。

第三百三十三章 再见

  州牧府的议事堂,没有升起炭火。

  初冬的晨光从高窗透入,冰冷,清亮,照得堂内纤尘可见。

  没有酒宴,没有寒暄。

  刘备带着关羽、张飞、简雍三人入内时,看到的就是这副景象。

  他在门槛处停了一步。

  堂不大。

  两侧各立着两名亲卫,腰板挺得笔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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