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截胡关张,我真是皇叔! 第147节

这位老人很想让她带上塔布逃得远远的,逃离穹帐,逃离难楼部,逃离乌桓人。

但还不等他喊出声音,库贤便咕噜噜咽起口水,将他绑得严严实实的,用绳子缠住他的嘴巴,朝帐外走去。

女人的惨叫声和哭泣声在另一处穹帐响起,老罗敦呆滞地望向穹顶,眼神渐渐失去了光彩。

子时。

难楼的宴席也结束了。

这位乌桓大人挥挥手遣散众人,然后在亲随的搀扶下往一处新扎的穹帐走去。

身为难楼部的首领,他自然不止有一个女人,也自然不会只有一个帐篷。

只是当他醉醺醺躺在毛床上迷迷糊糊呼喊炽其涂这个女人的时候,却没有听到娇滴滴的回应。

于是他强打起精神睁开昏眼,支起耳朵,听清了亲随的通报。

嗷,原来是老罗敦那个家伙快不行了,炽其涂回去照看了。

“退下吧。”没有了炽其涂,难楼也没了兴致,随手让亲随在帐外为他守夜,自己则卷起毛毡,呼呼大睡起来。

与此同时。

库贤简单披着皮裘,裸露着胸膛,走出了灰黄的穹帐。

秋天的夜风总是会多几分凄凉,他木然吹着夜风,酒醒了,火气也消了,心情不仅不再烦躁,反而有些发寒。

“头领。”守着帐篷的亲随朝他行礼。

库贤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环顾眼前忠心耿耿的亲随,说道:“从现在开始守好老罗敦的居所,没有我的命令,不要让任何人靠近。”

“遵命。”亲随抚胸行礼,问道:“那塔布怎么办?”

库贤将目光落在不远处被捆起的半大少年身上。

早在他闯进老罗敦穹帐时,这个少年便被他的亲随捉了起来。

“杀了。”库贤下意识道。

“遵命。”

“等等。”这位竭力思考的头领望了眼身后的帐篷,吐出一口浊气,说道:“先藏起来,喂好肉酪,别饿死了。”

“好。”这下亲随才走向那个少年。

事到如今,该当如何?

后悔之后,库贤心里生出的就是紧迫感,乌桓人怒而杀父兄是有旧例在的。

所以他眼下要做的不是认错,而是彻底掀翻难楼的统治,向整个部落证明自己的勇力,然后成为新的大人,这才是上上之策。

只是如何着手这个策略,却让他犯了难,正当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远处传来了苍凉悠长的胡笳声。

这个声音他很熟悉,整个部落能将胡笳吹得如此苍凉的,只有一个人,而这个人绝对有能力为他出谋划策。

库贤当机立断,让亲随在原地守候,孤身一人骑上马匹,朝胡笳响起处奔去。

笃笃笃。

清脆的马蹄声敲在草地上,库贤离开营地,驱马迈上缓坡,走向丘陵。

他在皎洁的月光下看到了坐在石头上吹笳的阎柔。

见笳音引来了衣衫不整的库贤,阎柔心中轻舒一口气。

终于来了,他并不知道库贤的去向,又不能在营地里长时间乱窜,只得出此下策,想看看能不能通过胡笳引来心情烦闷的库贤。

幸好苍天不负,库贤来了。

只要人到了,阎柔就有把握拉近彼此的关系,然后借用库贤的暴躁的性情去坏乌桓、鲜卑合兵一处的谋划,把局势搅乱,让他有机会逃回汉地。

于是他清了清嗓子,欲要吐露精心准备的说辞。

谁知道却是这位高大的髡发胡人先开口了,而且一出口就是语不惊人死不休,惊得阎柔怔在原地,不知所措。

“我要杀了难楼。”库贤面色复杂,沉声道。

阎柔口舌发干,艰难咽下口水,强忍惊讶之意,说道:“为何?难楼可是你的父亲。”

库贤深吸了一口气,左手安在刀柄上,回道:“我睡了他的女人,他不会放过我的,乌桓人有怒杀父兄的旧例,只要杀了他,我的勇武就会震慑整个部落,届时我就会是新的乌桓大人。”

阎柔:......

我就说这胡地不能待,这他娘都是什么破事,老子要当一辈子汉人!

他伸手抚上脸颊,竭力按下上扬的嘴角,咂舌道:“你想让我助你?”

现在不是置身事外的时候,听了这话,不回应就是一个死。

库贤点了点头:“有你助我,取难楼部轻而易举,事后我会赐给你最大的牧场和数之不尽的牛羊、奴仆。”

“愿为大人效死!”阎柔手脚麻利地单手抚胸,屈膝跪地。

欲成大事,不能拘泥于小节。

他这一连串的动作让库贤的嘴角不自觉勾起笑容,显然很是受用。

“你且听我言说。”库贤此时也放松了下来,坐在先前阎柔的位置,将情况娓娓道来。

末了,他询问道:“如今之计,当为之奈何?”

阎柔并未立即回话,而是垂目思索。

库贤也耐心地看着他。

不耐心也没办法,让他上阵杀敌可以,但遇到这种事只能等待真正的智者拿主意。

不过阎柔确实没让他失望,不过数息之间,这位智者就说出了可行的策略。

“大人,为今之计,就是要给老罗敦办一个真正的丧事,让他魂归赤山。”阎柔垂首道。

“然后呢?”库贤摩挲着胡须,发出追问。

阎柔抬眼与他对视,脸色不悲不喜,透出一股宁静之感:“亲旧圆坐之时,难楼必至,大人可遣勇士藏身于木棺之中,寻机而刺!”

乌桓人葬送死者讲究“俗贵兵死,敛尸以棺,有哭泣之哀”。

头领至葬时还要有萨满歌舞相送,而后夜聚亲旧圆坐,牵犬马历位,掷肉与之,让它们护送死者魂灵归于赤山。

老罗敦的部落虽然流失了很多人口,但他仍算是难楼部中有名的头领,更何况他还将女儿送给了难楼。

所以给他治丧,难楼必至,届时就是一决生死之机。

至于之后乌桓人会不会因此生乱导致各部落分崩离析?这关阎柔他这一个汉人何事?

他是巴不得彻底乱了起来,好趁机逃回汉地,说不定还能将乌桓内乱的消息汇报给汉军,讨一份赏赐。

运气好点,说不定他这个汉人在难楼部搅弄风云的事迹就能传进前将军的尊耳里。

若是能得见前将军,然后获赐个一官半职,他阎柔在汉地也算是有安身立命的资格了。

当然了,他还没得意忘形到暴露自己的意图。

他所献计策,绝对合用,甚至说是眼下的上上之策也不为过。

库贤听完此计后早已按捺不住心情,双手紧紧钳住阎柔胳膊,眼睛发亮,说道:

“从今往后,你就是我库贤的兄弟,征服难楼部只是开始,往后你我二人之名,定然名震幽州!”

“固所愿耳!”阎柔故作动容,声音慨然。

二人随后又商讨了一番细节,直至天色渐明时,才一同离去。

幽州的仲秋时节晨时已有霜起,马蹄踩在挂霜草地上嘎吱作响,阎柔和库贤各自带着期盼下山。

片刻后,天彻底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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蓟县,前将军府。

刘骥换了一身朝服,依旧是锦白色,只是绣饰从龙纹变成了山纹,少了几分华贵,多了一些沉稳。

不是他最近喜爱上了白色,而是天子和诸侯、三公的朝服都有规定,要遵天时,着五色。

即按照春青、夏朱、季夏黄、秋白、冬黑五种时节颜色标准去更换朝服,以顺应天地时运。

秩品足够,能穿朝服官吏自是也可着五时袍,不过为了彰显尊卑,其余百官只有在五郊祭祀时才有机会穿上。

所以堂中众人皆着深色交衣,唯有刘骥一人身着锦白朝服,独显其殊。

没办法,他爵列宗侯,官至前将军,每次在将军府上值都相当于开朝会,自是不能免俗。

“拜见君侯!”众人见刘骥坐上朱红色椅子上后,在孙澄和戏志才的带领下行礼。

“免礼。”刘骥展臂虚扶,示意众人起身入座。

堂下的支踵自然也都换成了椅子,上行下效,刘骥喜欢用此物,那众人自然要投其所好。

况且这椅子也确实舒服了许多,一传十,十传百下,此物已渐渐有了风靡全州的趋势。

各郡官廨中的支踵也尽换成此物,时人在追求风尚这方面,丝毫不逊后人。

刘骥在座上与众人简单寒暄几句后,便步入正题,他将一沓文册放在案上,说道:

“时入仲秋,百姓已着手准备御寒之物。但抛却我拨付军中的冬衣不提,这幽州市面上的羊裘等毛物,已捉襟见肘,难以为继。筑城的流民此时尚无御寒的衣物,诸位以为该当如何?”

“这......”众人泛起思索,沉吟不语,倒也不是无话可说,而是心中细细推敲起策略。

他们不论早晚,追随刘骥都有一段时间了。

自然知道他们的主公是真情实意的体恤百姓,无论是良家子弟,军中士卒,还是随处可见的乞儿、流民,皆一视同仁。

即使他们当中有不愁衣食的大族子弟或士族出身,也未对刘骥此举多作非议。

虽然在旁人看来以刘骥之尊贵亲近俗流有失体统,但若是你有幸侍奉他试试呢?

天下纷扰,有如此仁义之人为主,夫复何求。

只是他们对商事确实有失了解,思虑出的策略都差强人意。

有大发商队去并州采购的,又有提高价钱吸引别地商贾齐聚幽州,然后又降价的......林林总总,这些方法都需耗费时间,且不知成效。

于是刘骥也不与众人卖关子了,直截了当地说出了自己的谋划。

“州内毛物不足,百姓寒冷,我欲兴起一军,劫掠难楼、鲜卑,夺其财货,取其牲畜,以资黎庶过冬,如何?”

“遵主公令。”众人齐声附和,拱手称是。

原来是要出塞抢胡人啊,虽边地秋冬之际向来是异族劫掠汉地,但刘骥既然发话了,那今日就得转换攻守之势了。

刘骥见众人无有异议,也是轻轻颔首,说道:“朝会散去后各司其职,备好粮秣、兵械,亟待出塞。”

末了,他看向武将们,说道:

“边地百姓苦胡人劫掠久矣。但寇可往,吾亦可往。此次务必掠足牲畜,搓其锐气,让境内庶民有毛物御寒。”

“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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