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截胡关张,我真是皇叔! 第150节

“某连战三番,次次力有不逮,难楼还没胆子率众上前,真是一点血性也无。”张飞环眼圆睁,愤然道。

鲍韬扭头看向在前阵纵横穿插的胡骑和高处迎风而立的大旗,说道:

“事不过三,你我再冲一次阵,杀十人而退,难楼若敢追击,就依原计行事,若还是按兵未动,直接与赵都尉合兵一处,转战夏屋山南侧。”

“好!”张飞轻轻颔首。

鲍韬拱手一礼,勒马转身,率领士卒提枪冲阵,张飞紧随其后,向另一侧杀去。

缓坡上。

难楼居高临下,俯看山下乱作一团的战局,口舌发干,咂舌问道:“这是破敌之机吗?”

在他看来,若今夜不是老罗敦的丧事,部落头领没有齐聚在一起,说不定汉军就真得逞了。

乌桓人的军令若非面授,各头领只会认刻木为信。

汉军出兵迅攻,难楼在毫无防备之下,调兵遣将远没有眼下这般快捷。

届时就是东侧这数千部落独自面对汉军了。

好在老罗敦死的刚刚好,在送葬的第七天,难楼部所有实力强劲的头领都共在一处,只需难楼振臂一挥,就能迅速聚兵数千之众。

这才有了眼下这般情况。

汉军竭力想冲散突骑,但难楼源源不断的兵力一直将他们拦截在外。

甚至轮番结阵下,连勇名在外的张飞都数次脱力,躲在亲兵羽下休憩。

这站在乌桓人的角度看来,岂不是一举破敌之机?

难楼带着黑色翻毛头盔,淡黄的胡须在夜风中轻轻飘扬,眉头紧皱,一双倒梢三角眼死死盯住前阵中不断厮杀的汉将。

一个,两个,三个......与他交战的胡骑无一例外都被斩于马下,而他本人似乎也彻底力竭,在高大马背上止不住地摇晃,引得侧翼的赤袍小将匆匆回援。

“大人,汉军似乎是要撤退!”左侧一名眼尖的头领惊呼道。

难楼屏息凝神,双手紧了紧缰绳,默然不语。

锵锵锵。

汉军阵后传来急促的鸣金之音,压过了震天的喊杀声。

顷刻间,冲锋的骑兵勒马回撤,攻势戛然而止,如退潮般后移。

“大人,是否要下令追击。”旁侧又有声音传来。

难楼依旧沉默不语,瞪大了双眼,目不转睛地看着汉军有序撤退,己方欲要前追的突骑被汉骑箭雨一一射落的场景。

眼看“张”字大旗即将踏出这片草地时,他动了。

关节粗大的左手抚在刀鞘上,厚厚的皮茧挤压在防滑的毛皮上,向前推动,亮色刀刃离鞘。

这一瞬间,难楼想了许多。

得知刘骥下令强征乌桓赋税时的震怒和不安。

其余乌桓三部被那个男人轻而易举瓦解的惊恐。

包括从今岁开始被汉军数次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屈辱,统统涌上心头,和前方张飞狼狈逃窜的背影融为一处,分外惹眼。

噌——

难楼右手一扬,拔出刀刃,仰天怒吼:“给我追。”

说罢一马当先,飞跃而出。

突骑士气蓦然高涨,如雷动般催马索敌,霎时间,整片大地都颤动起来。

“上钩了!”汉军中,张飞扭头看着身后的动静,眼神灼热,口舌生津,喉咙一动,吞咽声响在密集的蹄音中。

身后是从上而下涌来的昏色洪流,侧方是亟待出军攻敌后方的赵云,而他这里,仅有汉骑三千,雄胆一颗。

“继续前进!”张飞怒声高呼。

他改变主意了,既然胡狗的首领追上来了,再按照原先纵兵劫掠的计策太小家子气了,要玩就得玩个大的。

诱敌深入,临阵反击,然后阵斩贼酋,岂不是上上之策?

至少在他看来是的。

在难楼看来却是越追击他心里就越没底。

无他,汉军太能跑了,根本不像一支溃败之军。

他一时有些搞不清楚状况,但现在大军倾出,敌寡我众,他着实有些舍不得这个挫刘骥锐气的机会。

当下只得硬着头皮上前,不过他也留了一个心眼。

以防汉军在前路设伏,他下令变阵,将战骑调至两翼,游骑纵马追击,而他自己则是放慢了速度,渐渐落在后方。

汉人有句话叫做“千金之子,坐不垂堂”随着难楼的年龄越来越大,他也慢慢将这句话奉若圭臬,时刻警示自己,勿要轻敌大意。

一如眼下这般亲冒矢雨的情况,他便会选择“坐镇军中”以观敌情。

但是这套汉人的道理,显然在崇尚健者的乌桓人中根本行不通。

他这一慢,整个队伍都慢了下来,与汉军的距离正在缓缓被拉开

难楼本人却丝毫没察觉到不对,依旧调兵遣将,遮护两翼,向前追击。

丑时三刻。

张飞与难楼你追我赶已奔至十里之外。

正在此时,乌桓人背后兀然响起朔气冲天的喊杀声。

难楼脸色一僵,还未遣人探查情况,便见前方赤底大旗突然转向,径直杀来。

从高处往下看,“张”字大旗在乌泱一片的胡骑中逆流而行,格外显眼。

甚至算是以卵击石。

可张飞却不这么觉得,越临近敌军,他鼻息便越粗重,胸腔中的百战豪气更是难以自抑,不自觉迸发而出,耸入云霄。

“燕人张翼德在此!”

“贼人速速受死!”

他放声大吼,横眉竖立,语如惊雷,而后信手接过亲兵递来的点钢大枪,左手持矛,右手握枪,腰身发力,双腿紧紧钳住胯下坐骑,一跃而出!

砰!

马蹄重重砸在干草地上,飞泥四溅。

战至此时,什么千金之子坐不垂堂的道理,什么主将不可亲身冲阵的教诲,都被他统统抛在脑后。

他现在只想纵力杀敌,将难楼的狗头狠狠拧下来!

“快拦住他!”难楼见张飞一改颓势反身还击,目眦欲裂。

及至此时,谁还不知先前张飞的败军之相都是假的!

……

第五十九章 授首

一声怒吼后,便是人马倒地、金铁交击的混响。

张飞孤身跃马,率领汉骑反攻,双手盘动,两杆长兵被他使得势大力沉,力贯千钧。

矛过处血如喷涌,甲如纸糊,枪挑处更是人仰马翻,波开浪裂。

汉骑也一拥而上,冲进张飞凿开的缺口,围着他们的主将竭力厮杀,不过眨眼的功夫,前阵胡骑已有溃败之势,士气摇坠,畏缩不前。

难楼见状,心下是又惊又怒,勒马喝道:“杀张飞者赐三千部落!”

他这一喊,倒真有了作用,在侧翼逡巡不进的突骑纷纷打马,朝汉军攻去。

难楼部目前也就九千余落,若能拿下赏赐,岂不是一下子从突骑成为了举足轻重的头领?

至于这三千部落难楼怎么给他们,却没人来得及细细考量,因为下一刻汉军的长矛已经掠过他们的皮肉了。

胸中刚刚升起的雄心壮志,还没来得及碰到张飞衣角,便被发疯的汉军刺于马下,化作肉泥。

兵法云:三军可夺气,将军可夺心。是故朝气锐,昼气惰,暮气归。故善用兵者,避其锐气,击其惰归,此治气者也。

久战至此,无论汉胡两方士卒都有惰气而生,但临近尾声,狭路迎敌,而主将愿亲身冲阵者,已得气盛。

既已至此,乌桓何能当敌?所以难楼逃了。

在吼出“杀张飞者赐三千部落”时他已有撤军之念,可两军相交,他若先声撤退,依着乌桓突骑的性子,必是一退而溃,届时才是真的有亡身之虞,但是望着张飞横扫千骑的威势和前后两端震天响起的喊杀声,他的本能还是替他做出了选择。

那就是按旗不动,哨呼而逃,只有这样,外围不明情况的突骑才会继续拖住汉军,而内围能听清楚哨音的心腹精锐才有可能裹挟着他逃出生天。

当然了,这不过是难楼自己的臆想而已。

就事实而言,他若死守夏屋山,凭借地势阻敌,绝不会落入如今这般腹背受敌的情形,甚至他若一直不出,赵云、张飞二人可能已经转战别处了。

但世上从没后悔药可言,虽说张飞佯装败退时斥候还没能来得及将消息传给匿于旁侧山谷的赵云,但任谁打探到乌桓人青白色大旗离营而出,都不会选择再将目光盯在那些胡人部落许诺的财货上。

“随我杀!”赵云枪缨一动,白马跃蹄,冲向贼军后阵,身侧汉骑犹如雷动,呈‘矢’状杀出。

赵云远远听着前方厮杀的动静,心中大定,战场上局势瞬息万变,他和张飞既然想到了一处,就没有无功而返之理。

他们是来劫掠的不假,可既有一战破敌之机,岂能不顾?

毕竟主公对他们所言“围而不攻,以岁月毙敌”之策,实为避开攻乌桓地势之长,不愿空耗兵力罢了。

蓟县到代郡、上谷郡之间的信件从未断过,眼下若没有难楼追敌而出这一事,按主公原本的计划也是在岁末之时,趁难楼部急需胡商购置粗盐铁器之机,从并州胡商入手,借道雁门郡,从西面攻上覆宿山,总攻难楼部。

毕竟通往夏屋山的东、南两面道路都被赵云和张飞控制,难楼部若想购置这些紧俏物资,只能等到岁末牲畜长成之际,与行商塞外的胡商交易,否则坐吃山空,再富裕的部落也承受不住。

不过眼下这些后策都无需多虑了,因为赵云此时已率军直插贼军腹背,看到了难楼那聚集突骑,仓皇南逃的身影。

这岂能让你如愿?!

赵云勒马避开袭来的一矛,拨动银枪,挑破胡人喉管,振臂呼道:“翼德助我!”说罢策马脱阵,提枪杀出。

此时,张飞已杀至乌桓军旗之下,一脚踹断旗杆,杀散零零散散的杂兵,扭头盯向南面涌动的人潮,复又听得侧面赵云呼喊,于是挺枪骤马,惊喝道:“子龙速行,胡兵我自当之!”

话音未落,连人带马已跃出数丈,杀向想截住赵云的突骑,为他打掩护。

鲍韬此时亦率兵杀穿了侧翼,见此状反身抽弓,控弦骑射,为张飞阻敌。

噗噗噗——

弦声震动,宛若裂帛,眨眼间已是三箭破空射出,无一虚发。

鲍韬浓眉轻展,俯下身子,举弓齐顶,眼睛与箭簇连成一线,继续索敌。

自小卓尔士人家,不爱琴棋与书画。

能挽雕弓落飞鸟,又骑高马卷黄沙。

他鲍韬亦有一身好武艺献于主公为用,绝非攀附裙带之臣!

唏律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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