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截胡关张,我真是皇叔! 第224节

  袁隗、袁基死了最大的得利者是谁?

  不就是在朝廷这边颇有威望的袁绍和袁术吗?

  可是今日过后,这二人恐怕要被世人的口诛笔伐淹死,“贪图士望,罔顾亲命”这八个大字,足够他二人遗臭万年了。

  一下子从袁氏继承者成了过街老鼠是什么滋味?

  孔融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总算是完成袁基所托了。

  即使这个过程可能有些难以言明,但在雒阳袁氏五十口族人被董卓戮杀的半个月后,这封绝笔信还是在董卓的首肯下得以问世。

  此间种种,令人啼笑皆非。

  李儒扯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觑向董卓:“主公,此举不是涨他人威势吗?”

  “消息传出后,那些袁氏的门生故吏定然争相投入刘骥麾下,我们还怎么与之为敌?”

  董卓听罢认真地看向他,说道:“传我令。”

  牛辅带着周围的甲士齐刷刷拜下,李儒也收起神色,俯身拱手。

  董卓锵一声拔出腰间长剑,陈于身前:“不用自守丹崖山了,从现在开始坚壁清野,鼓动士卒,准备与刘骥决一死战!”

  “遵相国令!”山呼声骤然响起,冲向满天大雪。

  董卓一时间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无忧无虑的豪侠岁月。

  虎背熊腰膂力刚,双鞣在侧箭能双。

  性猛如枭行军速,气雄万夫不可当。

  他看向自己伴身许久的宝剑,指弹剑身而笑。

  孟津关都抵不住刘骥的攻城器械,丹崖山就更别说了,先前诸事,只是他在逃避死亡罢了。

  现在的他不在乎死不死了,只想破釜沉舟,堂堂正正地和刘骥斗过一场,好叫世人知晓,刘、董之争,乃是冠绝天下的英雄之争,绝非狸猫戏鼠的把戏。

  董仲颖脱下毛裘,披上甲胄,跨上自己的高马,让士卒把衣冠不整的群臣押解下去,引兵东向。

  大军开拔的声势十分浩大,想藏也藏不住。

  丹崖山北侧由皇甫嵩派出的斥候察觉到了这股动静,为防止西凉军遁逃,他们冒死攀过山涧,在一处突出的山石中看到了蔽日东去的猎猎旌旗。

  “快去回报将军,董贼率兵离开顺阳向东行军了!”为首者朝着身后大喊。

  没有攀岩的斥候急忙飞奔下山,寻到藏好的马匹边一骑绝尘,朝武关驰去。

  两天后。

  在例行在武关城门楼巡查的皇甫嵩收到了这份情报,然后陷入了沉思。

  “董卓他引兵向东是要干什么?”疑惑声透过沧桑的嗓音,落入众人耳中。

  皇甫嵩三十多岁的侄子皇甫郦上前一步,躬身一拜,拱手道:

  “将军,董卓麾下多是骑兵,攻城不利,但野战未必不利。此举必然是负隅顽抗想要与刘皇叔背水一战,我等须速追之,攻敌于后,毕其功于一役。”

  皇甫嵩并未立即回他,而是将目光放在长史梁衍身上,说道:“叔平怎么看待此事?”

  “禀主公。愚以为此刻可以追击。但不宜倾兵而出,为防董贼是声东击西之谋,武关仍需派人驻守。”梁衍微微躬身,轻声回道。

  皇甫嵩点了点头,看向皇甫郦:“文辅,我策你点齐四千骑卒,出关追击。但切记不可贸然行动,须派轻骑遣信于刘骠骑,得令后再行。”

  “末将领命!”皇甫郦应声拜下,接印持剑而出。

  不过两刻钟的功夫,巍峨的武关城门便窜出乌泱泱的骑卒,飞奔南下。

  皇甫嵩在城门楼扶着栏杆,寒风吹起他的长须,眼神眯起。

  董仲颖,你到底发了什么疯?殊死一搏可不像是你的风格。莫不是见大势已去,想要杀出一个痛快?

  那你可真是徒有其表。

  毕竟早些时候刘骥刚雄据冀州的时候你不攻,后来刘骥攻入青州的时候你又不打,现在才想起来自己当初是靠什么起家,想要重振雄风。

  站在旁观者的角度来看,只能说晚了。

  从征讨黄巾,到西征凉州,再到北却胡虏。

  刘骥的每一步,都走得恰到好处。仿佛其人知道该用什么样的方式,参加什么样的战局,迅速壮大自己的实力一般。

  以上种种,光想想就让皇甫嵩觉得脊背发寒。

  这样的人,非是未卜先知,就是有天命在身,不是仅凭人力就能抵抗的。

  如果是后者,董卓你就自求多福吧。

  君不见昔年光武皇帝昆阳之战中,是以何力灭却王莽大军的?

  白有云环如山,当营而聚,倾注如盖,灭却士气。

  夜有流星坠营,突降雷雨,敌众崩颓,伏尸数万。

  想到这里,皇甫嵩是真好奇太祖高皇帝的坟陵到底是怎么建的了。

  这帝王气居然旺到刘氏子弟代代都要出一条真龙。

  汉祚可真够绵长。

  ……

第250章 末路孤雄

  丹水西侧。

  赤底黑字的“董”字大纛停在不远处,河岸线十数里布满了甲胄森森的虎贲之士。

  各个将领的青色大旗呈雁阵状立在大纛两侧,在寒风中欻欻作响。

  董卓头戴梁冠,斑白的鬓发梳得一丝不苟,整个人带着一股沉稳严苛气质翻身下马,走到已经上冻的丹水河边,遥望河对岸略显低洼的野地。

  “丹水一地,西北高耸,东南平坦,就在此地隔河驻营,以逸待劳。”他伸手召来传令兵,沉声下令。

  李儒从董卓侧后方走向前一步,探身观察着河面冰层的厚度,侧过身道:“主公,河面上结的是新冰,现在虽不能跑马,但如今数九寒冬的,用不了几天丹水便会横行无碍,届时如何能抵挡幽州骑兵?”

  “谁说我要抵挡了?”董卓居高临下,瞥了一眼蹲下身的李儒:“冰面横行无碍时,刘骥若敢与我隔岸对峙,那便是我携西凉铁骑依仗山势冲锋陷阵之时。”

  李儒见董卓是真铁了心要跟刘骥死战,于是不再出言劝告,反而认真地同他分析起了追兵大致能到的时间,以及后方皇甫嵩可能会做出的应对。

  董相国听罢后连连点头:“就依文优之计,设疑帐在北,诸军暂且屯于西侧,无论皇甫嵩和刘骥谁先到,只攻一方,竭力突围。”

  有了背水一战的死志,不代表真的要傻乎乎地杀过河寻战求死,他正要借这一股士气,把西凉军和并州军的全盛姿态逼出来,试试如此锋铓能不能让他转败为胜。

  李儒看向恢复旧时雄姿的董卓,起身拍了拍衣服下摆的落雪,拱手称是。

  这雪越下越大,河面上已经又增了三层雪霜。

  董卓将一块石头提到河上,砰砰的闷响清楚地传入耳中。

  “致远,这是我们俩的最后一战了,可莫要让我久等。”他对着河岸喃喃自语,含笑而返。

  事到如今,功名利禄、荣华富贵对他来说已经不重要了。

  胸中万丈豪情,唯有与世间英雄死战方能一抒。

  至于其他人?

  不过是跳梁猖獗之小丑耳。

  董卓回到了刚搭建好的营帐,召来牛辅、胡轸、董璜等亲信将领,一起聚在火堆旁商讨军事。

  只是众人刚刚落座,还没把温好的酒水送到肚里暖暖身子,一道从更东边传来的“急”信就被远道而来的轻骑送进帐中。

  “禀相国,吕郎将已奉命撤出虎牢关回援,但路途中关隘告破。

  郎将被幽州军追上,后力战不敌,军阵四散,仅得身免,现率残兵避祸于轘辕关,特向相国请罪。”身上爬满冰碴的士卒跪伏在地,满是冻疮的粗手捧着竹筒,朝向坐在首座上的董卓。

  此时帐内的气氛已有一些凝固,牛辅、董璜等人本就忐忑的心又凉了半截。

  董仲颖抬眼环顾众人,招手示意亲兵上前接过急信,轻笑道:“这并州飞将,也没那么骁勇善战嘛,竟被刘骥麾下三个小儿辈的将领击溃,真是贻笑大方。”

  “看来论勇猛,还得是咱们凉州人可靠。”他随意扫了一眼拆开后的信件,面露揶揄,惹得帐中诸将哈哈大笑。

  他的女婿牛辅更是把胸脯拍得啪啪作响:“相国放心,如今刘骥所带勇将只有常山赵云耳。末将麾下有张济、李傕、郭汜等将,其勇武绝不在赵云之下,吾一战必为相国平之!”

  这时董卓的侄子董璜高声回道:“我亦有勇力,愿为相国擒杀赵云!”

  “哈哈哈哈。”众人又是开怀大笑。

  气氛总算活跃了起来。

  嘲笑完吕布,又提振了士气后,董卓抬手抹去眼角笑泪,用信指着身上冰碴开化,正不断往下淌水的轻骑,说道:“信上所载奉先是旬日前便败了,为何今日才把信件送到?”

  送信的士卒喝了口董卓亲兵递来的热汤,恭敬回道:

  “小人出了太谷关时,东面又有了新情报,于是吕郎将又派一队轻骑传送情报。

  而太谷关以西,皆被河北人马盘踞,官道驿路走不通畅,若是太过招摇,恐有信件被截之虞。

  所以小人又等候数日,得了新的情报,才继续跋山涉水,赶来丹水。”

  “哦?”董卓见这骑卒没有再递上来信筒,知道是这情报来得太过紧急,来不及书写,仅有口信传达,于是追问道:“是何情报?”

  骑卒缓了口气回道:“颍川眼下已有一十三路诸侯汇聚,他们共尊袁绍为盟主,打出西进京畿,奉迎弘农王为帝的旗号,誓师出兵。”

  董卓:“……”

  他知道袁绍那些跳梁小丑不会老实,但没想到居然这么能折腾。

  我都要与刘骥强强对决了,你给我整这一出?

  由于现在是车马传信,消息有一定的延迟性。

  如今颍川那些联军恐怕并不知道袁绍、袁术在袁隗遗信被贬斥成了什么样子。

  若是知道了,恐不会站在袁绍身后摇旗呐喊。

  董卓失笑摇头:“文优,有些人就是给他面子,但他不要面子,你能如何?”

  李儒看了看皮笑肉不笑的董卓,思索数息,而后俯身耳语:“主公,当下乃是决战之际,不可节外生枝。”

  “节外生枝?”

  “他们也配?!”董卓冷哼一声,饮了杯酒水下肚,悠然道:“天子和弘农王俱在后军营帐中。你去看一看弘农王,给他送过去一杯酒水,就说天冷了,要保重尊体。”

  虽然过段时间后袁绍不足为虑,但一十三路诸侯聚集在一起的力量也是不容小觑。

  如果自己与刘骥在丹水河没有一举决出胜负,反而陷入对峙的局面,那么西进的关东联军就会是一股不可忽视的势力。

  可他们既然打出了尊奉弘农王为帝的旗号,若是弘农王没了怎么办?

  不管他们有没有相机决断的能力,董卓都决定当下先断他们一臂。

  李儒自然听懂了董卓的言外之意,当下不由得犹豫起来。

  把弑杀弘农王的事情交给自己,这是要让自己彻底绝于士人啊!

  那他有的选吗?

  没有,在雒阳时,因为自己的些许阴私谋划,误了董卓铺垫后路的大计,如今董卓留他一命已经是分外开恩了,不能再在此事上忤逆或是抱着其他想法。

  李儒深吸一口气,长拜道:“必不负主公所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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