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骥面不改色,平静道:
“如今正要再征,冀州诸事百废待兴,不若用青壮补充兵力,其余工筑废墟如何?”
“工筑废墟……”
皇甫嵩深深看了刘骥一眼,道:
“冀州储粮亦是不多,若是工筑,这餐食。”
“一日一餐即可。”
“致远仁义啊!”
朱儁见皇甫嵩沉声不语,顺势接过话头。
刘骥直勾勾看着皇甫嵩,直教人心里发毛。
“好。”
皇甫嵩深深看了刘骥一眼,道:
“但我已下筑京观军令,岂能朝令夕改?”
“这有何难?”
“战场上俱是尸体,枭首尸体筑京观即可。”
“公伟妙策。”
刘骥知晓这已是最好的结果,于是不再争执。
又交谈许久后,起身告辞,朱儁相送于营口,紧紧握住刘骥的手:
“致远啊,此次一别,望你我早日平定兵事,届时雒阳相会,某定要于你痛饮一番。”
“某颇能豪饮,到时朱将军可有罪受了。”
朱儁闻言大笑:“若论勇力,某可能不及刘将军,但若论酒力,我还未遇见能与我分伯仲者!”
“好,届时某好好讨教一番。”
“再会!”
次日。
“奉陛下恩典,擢骑都尉曹操为济南相。
骑都尉公孙瓒任北军长水校尉,秩比二千石,赴任雒阳……诏令即行。”
皇甫嵩从高至低,依次宣告完众将领的擢赏,大部分人都得偿所愿,唯有公孙瓒闷闷不乐,率先离去。
“这公孙瓒居然迁雒阳为将还不满意?”
有将领见他走后交头接耳。
“谁知道呢?毕竟人家是大儒弟子,可能看不上秩比二千石的京官,想当继续打仗立功吧!”
“天子脚下可是首善之地,京城遍地都是贵人,若能结识一二,定然受用无穷,就这还不知足,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啊!”
......
“拜见将军!”
刘骥帐中,麾下文武云集,齐声恭贺。
“无需多礼。”
刘骥虚扶众人,站立首席,拿出了帛书。
朝廷论定的封赏,都是有关系,或者自带乡勇的将领。
而刘骥和皇甫嵩自带而来的部下,则是用他们督各州军事之权自行擢升。
毕竟往朝廷请功还得花钱,安排的职位也不知如何,不如自己擢升。
“擢为军司马关羽广阳都尉,牙门将张飞为渔阳都尉。”
“喏!”
关、张二人相视一眼,眼神火热。
在遇到大哥之前,他二人一个是走卒贩卖之徒,一个是虽然颇有家资,但也是贩肉屠户。
如今跟着大哥打拼不过数月时间,就成为了秩比两千石的大官。
升官的速度堪比那些养望数年的阀阅子弟。
这可真应了大哥当初那句:大丈夫生于乱世,定要建功立业啊!
“随军校尉赵云擢为军司马,韩干任牙门将,李振任典军史,卞喜任步兵校尉……”
“擢孙澄为军长史,戏志才任军主簿兼广阳郡长史,郭嘉、甄传任参军。”
“多谢君侯!”
望着麾下众人听到擢升后动容的神色。
刘骥会心一笑:
“打拼了这么久,终于封了县侯,成了杂号将军,跻身真正秩两千石的封疆大吏行列了。”
“诸位。”
听到刘骥出声,众人收起心绪,齐齐望了过来。
看着他们灼热的眼神,刘骥朗声道:
“大军整编三日开拔。”
“某带你们去青州建功立业!”
“愿为将军效死!”
……
第41章 奋起民兵二万(求追读!)
刘骥先是让自己招纳的黄巾食了些粟米,休息了一日。
次日又从降卒中挑选了一些青壮,将他们重新编队,做些操练。
在各屯长的训诫下,校场上两万七千名士卒军容渐渐齐整。
“君侯,三营士卒俱已待命。”
孙澄登上将台,向刘骥汇报。
“嗯。”
刘骥轻轻颔首,依旧身穿玄色鱼鳞铠,深黑色大氅随风轻动。
他将新来的士卒同旧卒一起打散,列出三营,分别是陷阵、效节、翼护。
其中前二营各有士卒一万,为先锋和中军,翼护营承担辅兵和后军的职责。
这些都是历战之卒,只要吃饱,就有可战之力,倒是省了他不少功夫。
咚咚咚。
刘骥擂起聚兵鼓,三声闷响后,将台下聚满了将士,持兵列阵,喊声震天。
“虎!”
“虎!”
见众将士气高昂,刘骥踏步上前,拔剑而立,朗声道:“大军开拔,兵发青州!”
......
“将军,前方有妇孺拦路。”
“哦?”
刘骥听到通报,率亲兵移至军前。
看着前方乌泱泱的老弱妇孺,刘骥温煦道:
“诸位不必担心,皇甫将军已允某工筑之策,
虽然一日一餐,但眼下到处都是饥荒,能暂且就食,就先渡过当前难关再说,日后天下平定,再期足食。”
“君侯仁义,怜惜黎庶,为民请命,让我等得以苟活于世,我们还有何不知足?”
当初在刘骥面前请求活路的白发老妪弓着身子向前。
刘骥见状,立马翻身下马,扶住了老妪皮瘦骨削的胳膊,周围亲兵也上前拱卫在他身后。
老妪见状,立马就要跪伏在地。
刘骥急忙托住,道:“年长者何必向我这个小子多礼?”
老妪坚定地摇摇头,不顾刘骥阻拦拜伏在地,周围老幼妇孺亦让出官道,跪伏于野。
“君侯之仁德,世所罕见,我等流民,年老体弱,无长物傍身,无技艺可献,
唯有膝礼相送,祝君侯一路顺风,万事遂宁。”
“祝君侯一路顺风,万事遂宁!”
呼喊声从嘈杂渐渐变得整齐划一。
刘骥望着眼前这一幕,又扭头看向士卒们灼热的眼神。
此时他终于明白了自己最大的外挂和最好的礼物是什么。
他扶着自己的心口,透着厚重的铠甲。
一颗心,一颗与这个时代所有人都有区别的心。
它生长在骄阳之下,熏陶于春风之中。
与庶民心、公卿心、天子心都截然不同。
刘骥嘴角泛起轻笑,与众人拱手一礼
转身跨上骏马,于军前领兵徐行。
“我突然想为这个时代做些什么了。”
刘骥心绪浮动,眼神缓缓坚定,整个人焕发出截然不同的风采。
他轻抚大纛上垂下的红色流苏,望向远山。
“待到山花烂漫时,她在丛中笑。”
……
“君侯,前方又有黄巾拦路投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