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围,突围,率先破军者升头领,赐一千户奴仆!”
众羌骑闻言,怪叫一声后纷纷向前杀去。
滇吾这一嗓子倒真激起了他们血勇之气,让汉军攻势稍微减缓。
而刘骥见状,则极目望向羌骑中振臂高挥的胡人。
他手臂挥动,长槊穿透一名胡骑的胸口,亲兵为他抵住侧面攻势,张飞等人在前厮杀。
“且看我箭!”
刘骥将长槊抛给阿蛮,自己持弓纵马,向前奔去。
张飞见状急忙打马靠拢,太史慈、许褚亦率兵拥簇至刘骥身旁。
刘骥上身微微弓起,想拦下他的胡骑都被张飞等人截住。
他心里默默估算着距离,机会稍纵即逝,要找到一击必杀的位置。
一息两息,平稳的呼吸声隐入金铁之音中,马蹄跃动间,刘骥不断向前冲阵。
“就是现在!”
那胡人远远看了过来,似乎还想振臂高呼。
刘骥左臂兀然加力,缰绳瞬间绷直,带着身下骏马前蹄扬起,上半身高出在场众骑一个身位。
希律律。
战马侧首长嘶,就在这一瞬间,刘骥拉弓搭箭,瞄准那名胡酋。
咻!
弓开如秋月行天,箭去似流星落地。
粗长箭矢飞出,直直没入那贼酋胸口,引得胡骑纷纷勒马惊呼。
而滇吾落地前,终于知道先前射穿他亲兵的箭从哪里来了。
不是追击他们的汉军步卒所射,也不是想要争权夺位的诸部头领所射。
而是来自于他看都没看清的一个身影,高矮胖瘦,衣着打扮,他一个也没看清,就这样死在了箭下。
滇吾双手抽动,轻轻抚上羽箭,张嘴想要言语,但胸口间的巨痛让他连惨叫都发不出来。
只得发出嗬嗬之音,最后眼中光彩渐渐消失。
堵在喉间的话语再也说不出来了,和他一起去见了先祖。
“白石神,原来你刚刚真的保佑我了。”
……
第十二章昏云裂而见日月(4k)
滇吾死了,先零羌的首领死了。
最开心的人除了远在望垣县支援北宫伯玉的凛乞石恐怕只有眼前错愕的年轻人了。
“死,死了?”
日阿脸色惊骇,死死盯着这一幕,眼神中迸发出巨大的惊喜。
兄长死了,叔叔凛乞石远在望垣县,那自己岂不是只要逃出去就能成为先零羌的大人?
他当即有了决断,手指放入嘴中,鸣哨而音。
咻—呜—
哨音过后是一声嘶吼乍起。
“跑!”
刘骥虽然听不懂羌语,但见众多胡骑开始分块聚集,引马四蹿也是知晓他们要逃跑,当即下令道:
“步卒牵制,骑兵围杀!”
咚咚咚!
夜战配用的铜锣敲响,声音短促尖锐,连鸣七次。
这不是鸣金收兵,而是刘骥早就交待好的新号令。
凡夜战者,闻金而攻,七进九退,不得拒!
“杀!”
汉军一拥而上,前仆后继的撕扯着胡骑溃散的阵型。
兵书云:“杀一人而三军震者,杀之;赏一人而万人悦者,赏之。”
现在的情况就是前者,刘骥于万军丛中开弓,身侧猛将如云为他掠阵。
一箭而裂贼酋,三军震动,万骑辟易。
羌胡诸部因此群龙无首,众头领又各自为营,只想保存实力,纷纷欲要突围。
于是剩余诸胡即使还有一战之力,也不敢再思反攻,只想纵马逃窜,仓皇奔命。
战场上沸反盈天,人马嘶鸣,已然是到了混战的时候。
刘骥勒马停足,太史慈和许褚立于他左右两侧,外围还有亲兵层层环绕,持矛举盾,将他牢牢护住。
张飞见太史慈他们已将刘骥护好,手上长矛甩动,泼出一片血迹,喊道:
“大哥,俺去前方冲阵!”
“好。”
张飞得令后纵马而出,仰天长啸:
“燕人张翼德在此,贼人速速受死!”
“滚开!”
日阿狠狠挥动铁矛,将堵着他去路的胡骑扎死,随即双腿紧紧夹着马腹,想迅速逃离这片战场,回到戈居县,回到部落。
他也要成为先零羌的大人!
当!
劲风扑面而来,日阿下意识抽刀格挡,侧身躲避,这才堪堪躲过袭来的长矛,他定睛望去,只见一位甲胄简陋的汉卒持刀奔袭而来。
“滚!”
日阿怒吼一声,搭弓便射,身侧亲随上前拦截那不自量力的汉卒。
程普的手很稳,他掷矛不成后,矮身躲过飞来的一箭,环首刀稳稳砍向眼前马腿,砍翻了胡骑,趁乱钻进战局。
日阿见状更是大骇:“拦住他,拦住他!”
亲随勒马避开倒下的马匹和同袍,持矛刺向程普。
正在此时,又是一阵大喝传来:“我来助你!”
只见不远处一昂藏大汉飞身夺取一匹胡马,持弓杀来。
嗖嗖嗖!
韩当挽弓搭箭,双臂大开,连射三箭而去。
围攻程普的胡骑转瞬倒地两人,空出来一个缺口。
“好机会!”
程普轻盈一跃,夺来马匹,闯过缺口,迂身和持弓而来的韩当一同杀向日阿。
日阿见状遣亲随阻击这两名小卒,自身却跃马向远处逃去。
“哼!我岂会死于无名小卒之手。”
他猫着腰,身子紧紧贴在马匹上,朝胡骑最多的地方奔去。
“我要离开这里!只要能离开,女人、牲畜、金冠全是我的,我会成先零羌新的大人!”
日阿眼神迸发出怒火,死死盯着前方胡骑趟出来的道路。
撕拉。
金铁划开皮肤的声音响起。
日阿感觉自己脖子一痛,眼前景色就瞬息万变起来。
马背上停留的无头尸体倒映在他褐色的瞳孔,最后和眼睛一起失去光彩。
关羽枭去这名胡人的首级后并未停留,继续引兵向逃窜的胡骑杀去。
而日阿的尸体也被后至的兵士践踏,和他兄长一样,渐渐骨肉不分,粘连在一起。
日阿的亲随发觉头领已死,也没有了恋战之心,纷纷抓紧时间逃窜。
毕竟活着的日阿才能带给他们好处,现在他人都没了,就算死战不退能得到什么呢?
还不如把命交给新大人效力!
程普和韩当见胡骑没了恋战之心,立马拾起长矛带领队下数人杀向胡阵,血勇之气迸发而出。
喊杀声响彻了整整一夜才停歇,此时天光微蒙,夏日的晨露带着血丝挂在道旁被蹂躏过的枝叶上,阳光照射进这片土地,揭开了残肢断臂、沉血横尸的场景。
刘骥面色平静,垂眸看着这一幕。
这倒算不上一场大胜,夜色弥深,昨晚的胡骑根本分不清有多少。
羌胡还都是善骑之士,即使死了几个酋首,他们也在各部落的头领下恓惶四蹿。
虽然有一部分死在了围截下,但是还有不少胡骑趁乱逃跑,毕竟刘骥只是率军首尾合围,还来不及四面包抄。
他也下令让张飞率领骑兵去追杀小股的胡骑。
其他人则是先打扫战场,原地休整。
“报!”
“君侯,张都尉已逐胡骑三十里,至戈居县境内驻军休整。”
斥候快马来报,刘骥思忖一阵后向传令兵言道:“传令布防富平县的彭脱,率军负械奇袭戈居县。”
“喏!”
传令兵领命后骑白马挂青旗而去,斥候亦领了新令退下,而刘骥则是坐在了一处矮石之上,拄剑休憩。
排兵布阵、绕道围截、箭射贼酋、临阵指挥,这一连串事情堆挤在一起,亦让他有些许疲惫。
“君侯,伤亡已经统计好了。”
少顷,李振打马前来,临近刘骥三十步时翻身下马,快步向前施礼。
“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