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取得了这样的成果,但塔奇丁并未得意忘形。他深知,“有经人”在付出代价后,绝对会提高警惕性。
他一边扯着嗓子:“抓紧加固城墙!”,一边亲自搬运着石料或与木材,做足了表率作用。
只见他先是将一块石头搬运到一座投石机前,然后转头便和一群市民一起扛起木梁,大家同心协力,都希望为共同的家园尽一份力。
就在塔奇丁专心工作时,披着轻甲的权贵在两个卫兵的保护下,走到他的面前,没有多言,而是默默参与到工作之中。
“哈里米!”塔奇丁一开始并未注意到他,随后回过神来大吃一惊,“你怎么来了?”
哈里米是萨拉丁的舅父,他才从河道登陆码头,在将领们的解释下,他来到了城上,恰好看见与军民一起工作的塔奇丁。
“你先跟我来,”哈里米面露不满,然后招呼卫兵们将周围的闲杂人员赶走。当四周无人后,他才低声解释道:“我才赶到这,顺便带来了一些援兵和补给。”
“我已经听说你昨晚的行动了,勇气可嘉,‘有经人’吃了大亏是好事。但是,”哈里米话锋一转,严厉批评道:“太冒险了,年轻人。你不要轻举妄动,萨拉丁将如此重任交给我们,是让我们赶在援军到来之前守住城市。敌人可能经得起这点损失,可我们呢?经不起啊!”
塔奇丁张了张嘴想解释,但哈里米抬手制止了他。“我知道你的目的已达成,还拖延了敌人的进攻日程。但你要仔细想想,倘若敌人发现了你们,设下埋伏,那就危险了!你的身份不应该出城出击,你如果有什么三长两短,对大家将会造成极其严重的士气打击啊!”
“我明白了,”塔奇丁爽快承认了自己的过错,他意识到了这个潜在的危险因素,所以在接下来安心听取哈里米的建议。
“联军在经过昨晚的失利后,一定会加强防备;所以我们没必要再去‘赌’成功了。如果执意不听,后果不必我多言了。”
接下来,哈里米提出了建议:“我和你将日夜轮值守城,避免被敌人偷袭。我们接下来就老老实实守城,等待萨拉丁的援军到来。”
随后,他虔诚祈祷:“愿安拉庇佑。”
“愿安拉保佑!”塔奇丁也跟随祈祷。
接下来的几天,双方进入了“静坐战”,大家都没有爆发军事冲突,各自埋头苦干自己的事。
塔奇丁和哈里米都是萨拉丁的亲信,尤其是塔奇丁,他凭借奇袭成功带来的威望,吸引了更多市民参与进城防工事中。
就在这天,萨利赫站在城墙上,依稀看见远处出现了一座规模更庞大,尚未完工的攻城塔。他能模糊看见塔内正在忙碌的工匠们,他们将一块又一块木材钉在塔的骨架上。
萨利赫不敢迟疑,立即将这个发现告诉给了长官,而长官又将此事传达给了上级,最后竟引来了塔奇丁。
“您看那边,”萨利赫指着远处,担忧道:“我发誓,它比我们脚下的城墙还高!一旦建成,敌人的弓箭手就能站在塔顶,肆意射杀我们的人。他们的士兵也能通过塔顶的吊桥,轻而易举地登上我们的城墙!”
塔奇丁向那个方向望去,片刻后,他眉头紧锁,立刻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他立刻走下城墙,骑马奔向哈里米休息的地方。
哈里米值完夜班,刚准备躺下休息,便听见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开门后便看见气喘吁吁的塔奇丁。
随后,当他听完这个年轻人的报告后,顿时睡意全无,“我去看看。”很快,两位统帅便登上城楼。望着远处那座日益增高的庞然大物,哈里米也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你有什么办法吗?”塔奇丁问道:“要我趁夜色去摧毁掉它?”
“不行,”哈里米立刻回绝,他在守城方面颇有建树,于是迅速想出办法,提议道:“让大家放弃大部分针对外墙的扩建工程,转而在外墙与内墙之间的空地上,建造更高、更坚固的塔楼。”
“这些塔楼一旦完工,便能为守军提供更好的观察位置,以及更高的射击平台。”
塔奇丁点头同意:“我马上就令人去办!”
当达米埃塔守军抓紧时间修建防御工事时,在联军的统帅营帐内,安德洛尼柯的手指重重地敲在地图上城市北墙的位置,急切喊道:
“不能再等了!”安德洛尼柯盯着一脸愁容的阿马尔里克,扯着嗓门说道:“你与穆斯林打了多年的交道,‘兵贵神速’这个道理你是非常清楚的!你这会就可以去北墙那边,站在未完工的攻城塔上,看看那群异教徒在干什么?他们在我们的眼皮子底下抓紧时间加固防御工事!每拖一天,我们的胜算就会越小!”
“他们最近没有骚扰我们的攻城器械了,”尼基福鲁斯这时也站了出来,说出了自己最近观察到的情况:“这说明对手并不愚笨,他们懂得见好就收。我还发现他们暂停了对外墙抹泥的工程,很可能将资源和人力用在了更好的位置。总而言之,他们愿意陪我们耗,可我们却耗不起啊!”
尼基福鲁斯担忧道:“补给只能撑到十一月底,这意味着我们只有一个多月的攻城时间了。”
安德洛尼柯听完“首席御马监”的报告后,便再次强调道:“我的辎重人员已经组装好了远程攻城器械,甚至有几台重型投石机也完成组装调试,随时可以投入战斗。”
“不要忘了您亲自定下的进攻方案:罗马人负责摧毁北墙,之后,你的人将突入缺口,然后尽可能夺取‘塔链’。现在器械已经就绪,你还在犹豫什么?”
阿马尔里克面色凝重,而一旁的鲍德温则是一脸不悦,几次想要插话都被国王用眼神制止。见现场没自己说话的份,这个安条克人便不耐烦地走出了营帐,在他离开后,帐内的众人还能清楚听见外面传来的咒骂声:“该死的希腊人!”
“大都督,我知道你很急,”片刻后,阿马尔里克缓缓开口:“但你先别急。听我慢慢解释,你会理解的。”
第六十一章 真相
阿马尔里克缓缓道出缘由:“吾也观察到了守军的不寻常,因此我们更要多一份谨慎。吾的手下还没造好攻城塔,再给我一些时间,等一切准备就绪,再发起进攻也不迟。”
“倘若现在发动进攻,打乱原有的进程。即使异教徒的城墙在重型投石机的打击下已经面目全非,可缺少大型攻城塔的掩护,再勇敢的战士也敌不过突如其来的冷箭,士兵们将暴露在守军居高临下的箭雨下,这将是极为可怕的后果啊!”
“那你认为怎么办?”安德洛尼柯没好气地说道:“就在这干等着?你的父辈们可是从千里之外杀进黎凡特,从尸山血海中建立起的耶路撒冷王国;到了你这代,怎么变得‘懦弱’与‘犹豫’了呢?”安德洛尼柯说话时加重了这两个字词的语气,再愚笨的人也听得懂他的言外之意。
阿马尔里克听着他的话感到很不舒服,但还是压下心中的烦躁,提出了一个折中方案,试图安抚安德洛尼柯:“罗马人的辎重部队可以先行发动,让砲兵们立即对北墙进行轰击,尽可能在我发起总攻前削弱它,甚至摧毁它。我相信异教徒在接连几日的轰炸下,将斗志涣散,人心惶惶。”
“但你切记,”阿马尔里克加重了语气,再次提醒道:“只准砲击,不准进攻。”
安德洛尼柯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他紧握着拳头,气得直发抖。
“还在和稀泥!”他心里如此想着。重型投石机虽然将对城墙造成重大破坏,但无法攻占城市。敌人完全可以趁夜色紧急填补城墙缺口,至于所谓的士气打击?他们所捍卫的是世代居住的家园,怎么可能轻易放弃?战至最后一兵一卒皆有可能。
但无奈的是,阿马尔里克是名义上的联军统帅,且现在也没更好的办法。安德洛尼柯只是冷哼一声,强行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行。”
在辎重部队的营地里,数座由罗马工兵迅速组装好的投石机,在绞盘的吱呀声和士兵的呼啦声中,他们将石块放在弹袋里,然后专注等待长官的命令。
“放!”
随着军官一声令下,沉重的配重猛然下坠,弹袋里的石块带着凄厉的破空声,划出一道道致命的弧线,目标直指城市的北段城墙。
轰!
一些石块落在了护城河里,但仍有许多石块砸在了城墙之上。撞击导致城上的人根本站不稳脚跟,就好似现在发生了一场大地震。
只见一处城墙的表面被砸出了凹坑,碎石与尘土落进了护城河里。
外墙远不如内墙坚固,在持续不断的猛烈轰击下,一些薄弱部位开始出现裂痕,掉落的碎石逐渐增多。
“放!”
不知道是第几轮抛射后,只听“轰!”的一声,一段数米宽的城墙在烟尘弥漫中轰然坍塌,露出了一个可怕的缺口。联军见状纷纷欢呼,而守军方面则是心急如焚。
尼基福鲁斯看着这一切,他并未感到任何喜悦。这样的成就完全不能左右战局,联军需要真正的进攻,不能给对手留下修补损失的时间。
果不其然,当硝烟散去,他就看见守军在那个缺口后方迅速集结,城上的弓手时刻警备,城下的士兵与市民则在迅速清理废墟,然后加砖加土的修复缺口。
尼基福鲁斯很清楚,阿马尔里克明明有一些已经完工的攻城器械。中程攻城塔足以克服护城河,将吊桥搭在城墙上;在先前的远程轰炸中,护城河的一部分也被填满,刚好能让攻城锤通过——可他偏偏选择了等待,这个法兰克人的保守正在浪费宝贵的战机。
就在这时,一场本不该发生的悲剧发生了。
也许是工兵计算失误,或者风向带偏了轨道。一颗巨石,轻而易举地越过了两道城墙,在城内市民的惶恐注视下,继续向内城飞去,最终不偏不倚地砸在了一座圆顶的,带有十字架标记的圣母教堂上!
轰!
即使是城外的联军也能听见这可怖的响声。
圣母教堂的穹顶与墙壁在巨石的冲击下如同纸糊般脆弱,瞬间大面积坍塌!石梁、瓦砾、碎石倾泻而下,可悲的是,教堂内恰好还停留着几十个正在做弥撒的基督徒,他们与修士刚才还在吟诵着宗教诗篇,可转眼便被废墟掩埋,教堂附近的市民吓得动弹不得,他们甚至能听见微弱的求救声和哀嚎声。
城外的联军还不清楚自己做了何等“好事”,但城上的守军,以及教堂附近的市民迅速反应过来,虽然信仰不同,但面对如此惨绝人寰的人为灾难时,附近的穆斯林几乎是出于本能地行动了起来。
“快救人!”
“过去帮忙!”
市民和士兵没有丝毫犹豫,他们冲向那片尘埃弥漫的废墟。他们拿着一切管用的工具,甚至是徒手,吃力搬开沉重的石料与断裂的木梁,在废墟中搜寻幸存者,极力抢救那些奄奄一息的人们。
数十年后,在新罗马的大学图书馆内,年轻学子拿出一卷记录了当年事件的手抄本,向霍尼亚提斯询问起了这件事:“我的挚友也对这段历史很感兴趣,他送了我一些资料。我在其中一本手抄本里,发现了一些从未听说过的历史资料。”
“在达米埃塔围城期间,城内的一座圣母教堂突然坍塌,导致许多基督徒丧命。战争期间死了人很‘正常’,但奇怪的是,不仅我没听说过,就连其他老师也不知道这件事。我一开始怀疑是假资料,但我在查阅威廉的记载时,发现他记载过此事,但也只是一笔带过。”
学子顿了顿,小心翼翼地观察着老师的表情,“当我尝试继续翻看手抄本时,却发现下一页似乎被人刻意撕掉大半,只留下几句萨拉森文字。我找到看得懂萨拉森语的挚友,他翻译了这些话:‘飞石越城,误中教堂。穹顶崩摧,信徒数十殒命废墟,哀嚎遍野……’因此,我想问您,这件事的真相到底是什么?究竟是谁导致了这一悲剧的发生?”
霍尼亚提斯的目光变得复杂,他并未直视学子,而是沉默了很久。他是当今罗马最负盛名的历史学者,怎么可能不知道这件事?只不过这件事在罗马比较敏感,权贵们宁可有人写尽陛下的“黑历史”,也不愿有人将教堂一事公之于众。
甚至就连那个法兰克人,提尔的威廉,也没有说实话。
哪怕当下罗马与异端的关系水火不容,但双方为了维护自身对信仰的“纯洁追求”与“神圣性”,针对此事都做出了一样的抉择。
霍尼亚提斯接过那本手抄本,但他并未翻看,右手只是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最终,他叹了口气,抬起头,用一种很平和,但带着不容置疑的语气对学子说道:
“威廉的记载是真的,当时确实发生了悲剧;但你那本书里写的是假的,教堂之事实则跟联军没有任何关系。”
他看着学子眼中闪过的惊讶,继续说道:“也许是因为教堂年久失修,导致了这场悲剧。”他停顿了一下,然后编织好了另一个谎言:“但也有另一种可能,在当时的历史背景下,守军肯定要杜绝一切内在的危险因素,尤其是要防止城内的基督徒‘通敌’。
“说不定是他们故意损坏了教堂,然后将这场悲剧栽赃嫁祸给联军呢?这样城内的基督徒就会转头支持守军,便完美解决了这一潜在的危险因素。”
“所以,‘尽信书不如无书’嘛,你要学会自己判断真假——我一直都这么教导你们。”
第六十二章 炼狱(一)
罗马人对城墙进行了长达一周的持续轰炸,那些可怖的重型投石机如同“会吃人的巨兽”,每一块呼啸而过的巨石,都裹挟着毁灭的力量,摧毁墙体的同时,并尽可能一并带走守军士兵的性命。
尽管达米埃塔的军民拼尽全力,趁夜色掩护,迅速填补缺口,但修复的速度远远赶不上破坏的烈度,外墙在持续不断的轰炸下已是满目疮痍。
数段城墙甚至出现了不同程度的坍塌,至于那条护城河,此时也已被滚落的砖石或泥土而填平大部分。
在相对完好的内墙上,塔奇丁与哈里米凝重的看着眼前残破的外墙,随后又将目光投向城外联军的庞大军阵。两位穆斯林统帅都非常清楚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联军即将发起进攻。
年轻的塔奇丁拍了拍哈里米的肩膀,“很荣幸,我能与您并肩作战。”他紧握腰间的剑柄,又沉重地祷告道:“愿安拉与我们同在。”
在联军的统帅营帐内,阿马尔里克一言不发,只是站在地图前陷入沉思,一旁的安德洛尼柯与鲍德温都已是急不可耐。
就在安德洛尼柯正欲开口时,这位耶路撒冷国王终于开口了:
“吾认为,我们是时候该给予异教徒最难忘的一天了。”
“总攻时间就定在今日正午,”他将目光投向早已按耐不住的鲍德温,斩钉截铁道:“攻城器械已经全部就位。这份莫大的荣耀,自然该由爱卿来享受。去吧!我希望晚上就能登上达米埃塔的城墙。”
“遵命,陛下。”鲍德温应声答道,随后转头离开营帐,现场只剩下情绪稍微平复的罗马将领。
“终于等到这一刻了,”安德洛尼柯如释重负,他临走之前留下了一句简短的话语:“我的砲手会全力掩护法兰克人的进攻。”
“愿上帝保佑我们!”
正午的阳光炙烤在士兵的甲胄上,战士们手中的长矛闪烁着银光。随军教士正做着最后一次战前祷告,担任总攻要职的鲍德温更是骑着战马在队列的空隙间来回穿梭,做足了士气鼓舞。
“杀死异教徒,掠夺他们的财富!”鲍德温高举佩剑,大声喊道:“为了上帝!”
“为了上帝!”战士们齐声回复,气势如虹。
很快,巨大的攻城器械在士兵的推动下,开始朝着城墙的方向缓慢推进。在最前方开路的正是那些高大坚固的攻城塔,它们的表面蒙上了厚厚一层的湿皮革,这足以抵挡守军的火攻。
紧随其后的是攻城锤车,以及望不到尽头的步兵方阵,战士们举着盾牌,架起云梯,在他们头顶的天空中还时不时飞过一块块石块,狠狠砸在达米埃塔的城墙上。
城墙上的守军紧握着手中的武器,他们紧张地等待着长官的命令,当敌人接近射程范围内时,随着长官的一声令下:“放箭!”,城上的投石机最先做出响应,将裹着石块的弹袋投入天空,然后径直砸向密集的人群。
紧接着城上的弩炮在士兵的操控下,一根根粗大的弩枪带着呼啸声射向人群,其可怖的冲击力与杀伤力,竟轻易的,同时穿透了三名士兵的胸膛。
随后,密集的箭矢在空中划过致命的弧线,如蝗虫过境般遮天蔽日,“嗖嗖”声持续不断。
“举盾!”各个军阵的百夫长几乎是同一时刻下达了命令,随后战士们高举着盾牌,那些箭矢如冰雹般砸在盾牌上面,发出沉闷的响声。大军缓慢移动,在此期间一些箭矢穿过了盾与盾的缝隙中,造成了些许伤亡。
“放!”罗马砲兵仍在持续轰炸,试图压制守军的远程火力。一时间,箭矢的破空声、飞石落地的爆炸声以及伤者的哀嚎声不绝于耳,共同奏响了攻城战最惨烈的序曲。
很快,一些攻城塔轻易穿过了被填平的护城河,它们的表面插满了箭矢,当吊桥“轰!”的一声搭在城上时,却只见几个守军士兵将油包甩进塔内,一旁的弓手将其点燃,现场瞬间响起了毛骨悚然的惨叫声。
争夺外墙的残酷战争已经全面打响。法兰克人首当其冲,一部分通过云梯或攻城塔,攀登城墙,而另一部分则尝试通过城墙缺口,闯入城内,守军则在塔奇丁的号召下,用血肉之躯拼死拦截对手的攻势浪潮。
只见守军站在碎石堆上,紧握长剑与盾牌,城上的守军待时机成熟时,将燃烧的沥青罐径直扔进法兰克人的军阵内,伤者不计其数,惨叫连连,可这却反而激起了这些公教徒的血性,他们举着武器,以排山倒海之势径直撞在守军的盾墙上。
现场瞬间响起了金属刮擦的刺耳声,以及各种咒骂的语言掺在一起,在这不足十米宽的缺口处,竟涌入了上百号人。
倒下的人,无论是被长剑刺穿胸膛,亦或被城上扔下的石块砸碎头颅,都无一例外成为了后来者脚下的“垫脚石”。
随着时间推移,尸体开始堆积在缺口处,一层,又一层,到后面甚至形成了一个可怕的小山丘,后续的士兵被迫踏着死去战友那尚有余温的躯体向上冲杀。靴子踩在断肢或内脏上,血水如同溪流般汇聚在尸堆里,这里不是地狱,却已和经书中所描绘的“修罗场”别无区别。
在密集的人群里,已经没有什么战术可言,只剩下最原始的角力与屠戮。持有不同信仰的双方战士都恨不得立即杀死对手,他们厮杀在一起,时不时有人痛苦倒地,生者的长剑砍到发钝时,便会捡起对手的武器,甚至拿出匕首,亦或直接摘下头盔,砸在对方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