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难道想让我们重启他的计划?”鲍德温嗤之以鼻,直言道:“得了吧!联军的主力都压在北墙!现在调头去打对岸的塔链?异教徒又不是瞎子!等你把攻城器械运过去,他们的援兵早就站在城东的城墙上了!”
“闭嘴,鲍德温!”安德洛尼柯出声喝止,他紧盯着地图上尼基福鲁斯手指的位置,眼中闪过一丝锐利。
他转向尼基福鲁斯,耐心问道:“你有什么具体计划?还有,你需要什么?”
尼基福鲁斯迎上安德洛尼柯的目光,斩钉截铁:“我需要五千罗马士兵!我信不过那群拉丁人或法兰克人。我还要一部分攻城器械,例如云梯,投石机与攻城塔,以及战舰的配合!”
“我会在对岸建立新的营地。如此一来,主城区的守军将被迫分兵至对岸城区,而你们在北墙发起进攻时,所受到的压力也会小很多。”
接着,尼基福鲁斯再次将手指点在了那标注着塔链的位置:“待我准备就绪,两路大军便同时进攻!北墙佯攻,城东主攻,目标塔链!”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强调道:“只要铁链一断,帝国舰队便能长驱直入!河道里那些埃及船只,在帝国战舰面前不过是蝼蚁罢了!当达米埃塔的水上命脉被彻底切断时,联军便能绕开坚固的北墙,从码头登陆。”
“陆上已合围,水上再断绝,这座城,就是一颗熟透的果子,只待我们摘取!”
第六十六章 进展迅速
尼基福鲁斯此刻正站在一艘柯克船的甲板上,尽管清晨的雾气还未完全散去,但他依然能模糊看见不远处那座扼守着河道的“塔链”,在那条铁索的封锁下,帝国舰队根本无法进入达米埃塔的河道深处。
“行动吧。”他向副官传达了简洁的命令,随后,罗马军队如同一台精密机器般迅速运转起来。
只见数艘柯克船在水手的操控下,精准地并列靠拢。
随后,水手们将跳板放下搭在两船之间,用铁环与绳索将其牢牢固定,眨眼间便在水面上架起了一道浮动的桥梁。
在百夫长们的呼喊声中,早已在岸上等待就绪的罗马士兵,开始分批次、井然有序地踏上了战舰。
当步兵都成功渡河后,紧随紧随的便是那些被拆解后的攻城器械部件,例如投石机的杠杆、攻城塔的楼板以及成捆的木材与绳索。工兵们需要将其安置在指定地点,然后进行重组。
安德洛尼柯并未随尼基福鲁斯一同去往对岸,他沉默不语,心中却在祈祷着这次计划一定要成功。
他想起了那份被撕毁的御令,对那个少年又多了几分尊敬与喜爱。
阿马尔里克与一些十字军将领站在岸边,他们目睹这一切,对罗马人感到既震惊又后怕。一位蓄着浓密胡须的法兰克骑士低声嚷嚷道:“主啊!这些希腊人,虽在武力与勇气上稍逊我们,可他们的纪律与组织是无可匹敌的存在!“
阿马尔里克听见这些话,并未应声,而是眉头紧锁,右手按在系在腰上的剑柄上,心中对罗马的忧虑在不断加深:
“所幸曼努埃尔偏爱我们;可倘若他死后,后续的罗马皇帝对十字军诸国停止援助,甚至兵戈相对……届时,先辈们打下的土地会被异教徒再次夺走吗?”
当第一缕阳光照在这片土地上时,达米埃塔守军这才惊恐发现大量敌人出现在了对岸,而罗马人所展现出的工程天赋与军事效率,也向十字军与穆斯林证明了他们已传承千年的本领。
当新营地的位置被确定后,一些士兵便手持十字镐与铲子,立刻挖掘出一道不浅的壕沟,泥土则堆砌在壕沟内侧,形成一道简易的土垒。
另一批士兵则搬起预先加工好的尖头木桩,将这些木桩斜插进了土垒外侧的地上,然后又用铁索将其相连,如此一来,便可很好的抵御敌人骑兵的袭击。
随后,精干的工兵们在营地的中心区域,开始组装攻城器械。另一批工兵则为营地内规划好的道路铺上了木板与碎石,确保营地内的物资与人员高效流通。
从清晨到下午,如此短的时间内,这座军事营地便已初具规模,每个忙碌的人都各司其职,秩序井然。效率如此之高,令城墙上的埃及守军坐立不安。
年轻的塔奇丁与老道的哈里米站在内墙边上,他们脸色凝重,目光死盯着罗马人的一举一动。
“罗马人竟如此迅速?”塔奇丁指着那些已经竖立起来的木栅,话里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愕:“你看,罗马人还带着攻城器械。他们与法兰克人商量好从两边同时发起进攻?”
“不,事情恐怕没那么简单。”军事经验更为丰富的哈里米眺望着罗马人的方向,忐忑不安道:“‘有经人’大概率是为了它,”说到这,哈里米指向了河道两侧受城墙保护的塔楼,“他们真正的目标是‘塔链’!倘若河道失守,敌人的舰队便可长驱直入!”
“绝不能让他们得逞!”塔奇丁斩钉截铁道:“趁敌人立足未稳之际,摧毁他们!”
“正合我意!”哈里米点头同意,随后建议道:“主城区有一千骑兵,此外我会抽出部分步兵供你调遣,在船只帮助下渡过河道,配合对岸城区的守军,我想兵力上应该与罗马人持平。”
“行,我这就去准备!”
塔奇丁点着头,飞奔下城墙。
而经验的哈里米则继续紧盯着对岸,他看见悬挂着双头鹰旗的罗马战舰停留在铁索外的河道中,那些战舰的甲板上还矗立着数量可观的投石机,船舷旁甚至还隐约可见那些曾让先知大军闻风丧胆的“罗马之火”喷射管的轮廓!
正是它们的存在,牢牢压制着港内的埃及船只,使其根本无法冒险出港,为塔奇丁的渡河提供有效掩护。
而帝国舰队迅速发现了穆斯林的异动,瞭望塔上的水手观察到许多艘大小不一样的埃及船只正将主城区的萨拉森士兵接至对岸。
“大人,异教徒动了!”副官立刻将这一发现报告给了尼基福鲁斯,后者并未慌乱,这一切就在他的意料之中。
他本想下令让船上的投石机对这些敌舰进行远程打击,然而副官焦急的报告打断了他的思绪:“大人,距离太远了!投石机无法打击目标区域!”
尼基福鲁斯不得不放弃这一念头,随后迅速判断了当前形势,果断转向舰队下达命令:“传令,从即刻起所有战舰保持警戒,预防敌舰接近滩头,支援陆上守军。”
而在码头这边,在埃及船只胆颤惊心地运转下,塔奇丁成功率领三千士卒成功登陆至对岸城区,算上这里能出动的一千人马,他也有了向罗马人发起突袭的底气。
随后,四千人马走出城门,在城外的平地上摆弄阵型。
尼基福鲁斯立即就猜到了敌人接下来要做什么,便火速向陆军下达了命令:“步兵停止所有作业,工兵抓紧时间安插木桩。步兵迅速组成方阵,弓手局后,准备应敌!”
命令迅速传达至各个百夫长的耳中,营地内外响起急促的口令声,只见步兵们迅速结成了密集的盾墙,长矛从盾牌缝隙中弹出。弓手们则带上了箭囊或箭筒。
再后方是几座已经组装完毕的投石机,它们被士兵推至预定位置,绞盘转动,石块被安放到位。
只见塔奇丁骑在战马之上,他拔出佩剑,随后对战士们喊道:“安拉在上!敌人在北墙遭受重创,如今竟想从此处攻下塔楼,以便让他们的战舰进入河道。勇士们!用你们手中的武器告诉罗马人,谁才是这片土地真正的主人!”
“为了安拉、达米埃塔与萨拉丁!击溃他们!”
“安拉胡阿克巴!”震耳欲聋的呼喊声响彻天空,四千战士在塔奇丁的率领下,以排山倒海之势,向着罗马军阵发起了冲锋!
第六十七章 初战告捷
四千穆斯林战士发起了进攻,而罗马军队已严阵以待,尼基福鲁斯位于后方,他身旁是一支随时可以调动的骑兵力量,既可以在步兵处于下风时迅速“救火”,也可以作为一把利剑直扑敌人两翼或后方。
“稳住!”百夫长们齐声喊道,只见步兵们紧握长矛,死死瞪着来势汹汹的敌人。随后,位于阵前的弓手在长官的一声令下,瞄准远方,然后松开了弓弦,密集的箭矢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可怕的抛物线,精准地落在了埃及骑兵阵中。
战马滚落倒地,中箭的骑手与胯下的战马一同倒地,但其他人并未胆怯,而是加快了冲锋速度,且有意的散开了真相,将损失降至最小。
“放!”河道中的战舰也纷纷响应各自长官的号令,只见那些安装在甲板上的投石机发出沉闷的咆哮声,石块飞越河面,砸在了埃及人的冲锋队列中。投石机的每一次抛射,都会在人群中砸出一片死亡地带,被砸中的人往往血肉模糊,重伤未死之人反而是最不幸的。
尽管遭到如此伤亡,但塔奇丁仍身先士卒,极其勇猛。他在战前便强调步兵们举起盾牌,尽可能躲避箭矢与飞石;而骑兵们在他的领导下巧妙的利用战场地形与自身较高的机动性,尽可能躲避“死神的镰刀”。
当最前方的骑兵已然能看见罗马人的面孔时,纷纷拔出长剑,或刚准备弯弓搭箭,只见罗马弓手迅速后撤,躲入步兵盾墙后面,为敌人留下了一片充满陷阱的空地!
那些来不及停下的骑手,径直撞上了罗马人精心布置的尖木桩上!在巨大的惯性下,马上的人被甩飞出去,一些侥幸避开死亡的骑手,紧急勒马的情况下也摔落在地。
“顶住!”百夫长们齐声怒吼,他们与普通士兵并肩作战,用肩膀死死抵住盾牌,长矛从缝隙中凶狠地刺出,捅向那些迎面而来的敌人。
剑与剑,矛与矛激烈碰撞,惨叫与怒吼交织在一起,鲜血迅速染红了这片土地。
当埃及骑兵陷入交战时,后方的萨拉森步兵及时赶到,随即加入了战场。
当战争陷入白热化时,率领骑兵已转移至右翼军阵的尼基福鲁斯,一眼便看见了那个骑着战马,头盔上装饰着鹰羽,在人群中拼命厮杀并不断鼓舞士气的埃及将领。
只见塔奇丁浑身是血,在他的勇猛厮杀下,竟从罗马军阵中硬生生撕开一条口子,他正欲率领战士们继续扩大缺口时,便猛地发现罗马骑兵就在不远处虎视眈眈!
当战争的视角转移至尼基福鲁斯这边,只听他一声怒吼:“为了罗马!”,随后抄起一杆长矛,率领骑兵如虎群般猛地扑向敌人的侧后方。
当接近人群时,尼基福鲁斯加快速度,然后学着诺曼人的战术,将长矛末端夹在腋下,手掌握在中端。他气势如虹,刹那间便刺穿了一名试图阻挡他的萨拉森人的胸膛,而其余骑兵也紧随其后杀入人群之中,瞬间在混乱的战场上形成优势!
塔奇丁艰难战斗,随后他一眼便发现了那个气势惊人的罗马将领,“诛杀敌将,扭转战局!”他心中顿时燃起了这个大胆想法,随后使出全力击飞一把劈向他的佩剑,然后拨转马头,毫不畏惧地朝着尼基福鲁斯冲杀而去。
在双方士兵惊愕的目光中,两人展开了殊死对决!
“当!”
塔奇丁的长矛猛地刺向尼基福鲁斯的胸膛,后者艰难躲开,随后挥出一剑击打在他的矛头上,顿时火星四溅。巨大的惯性震得尼基福鲁斯手臂发麻,他不得不重视这个突如其来的对手。
“受死吧!”塔奇丁怒吼着,他调转马头再度冲来,手握长剑向尼基福鲁斯的脖颈处刺去;后者身体猛然后仰,那致命的寒光几乎是贴着他的脖颈处扫过。
但就是这瞬息万变间,尼基福鲁斯猛地挥舞长矛,狠狠拍在塔奇丁战马的前腿!这一招又快又狠!只听“咔嚓!”一声,战马发出一声悲鸣向前栽倒,塔奇丁虽滚落在地,但他迅速翻滚起身。
“武艺不错!”尼基福鲁斯见对手反应如此迅速,便开口赞叹。随后他跳下战马,扔掉长矛,果断拔出系在腰部的剑鞘里的佩剑,用一口流利的萨拉森语冰冷说道:“你的勇猛值得赞赏,比那个安条克人更值得尊敬!”
“但胜负已定,你看看周边吧!”说着,他指向了那些因伤亡过重而落入下风的萨拉森人,与之相反是正在稳步推进的罗马步兵——很明显,这一战萨拉森人已是输家!
“投降吧!减少不必要的伤亡!”
“闭嘴吧罗马人!”塔奇丁先是扶正头盔,他对此人会说萨拉森语而感到惊讶,但眼神中燃起熊熊怒火,怒斥道:“我身为萨拉丁的侄子,岂能给他蒙羞?!”
“既然如此,”尼基福鲁斯也不再废话,他猛地刺出长剑,塔奇丁试图格挡,但即刻便被这充满力量的一击而震飞手中佩剑。
就在尼基福鲁斯正欲结束战斗时,几个萨拉森骑兵迅速赶来,一部分与他近身缠斗,分散了他的注意力,而另一部分则赶紧带着塔奇丁撤离战场。
而在主战场这边,落入下风的萨拉森人见主帅败退,顿时军心涣散,而罗马步兵趁势发起最后一击,胜利天平彻底倒向了罗马一方!
罗马人全线追杀溃兵,直到城墙之下。
此役,塔奇丁带来的四千士卒,折兵过半,更有数百人成了罗马人的俘虏。尼基福鲁斯成功击溃了对手的反击,保护住了临时营地,而副官很快统计出了战损,罗马军队损失仅仅数百人!毫无疑问,此战大捷!
战斗结束后,尼基福鲁斯并未因这场胜利而丧失理性,他先是令人打扫战场,随后又下令对战俘进行分开审讯,尤其是那些看起来像是军官或老兵的人。他需要了解到对岸城区的虚实:兵力,布防,补给等等。
在罗马人“温和”的劝说下,俘虏们很快吐露了一些关键信息:对岸城区的兵力本就不充裕,经此一战后更是元气大伤!此外,他还了解到守城将领为塔奇丁与哈里米,这两人都是萨拉丁的亲戚。
“时间紧迫!”当尼基福鲁斯得知近些日子又有援军从河道赶来时,他捏紧拳头,嘴中念叨着:“必须赶在更多援军到来之前,砸碎塔链!占领河道!”
他立刻下令,全军全力建设营地,并催促工兵尽快完成攻城器械的建造!在打了胜仗的鼓舞和尼基福鲁斯极为严苛的催促下,营地内外的木栅与木桩彻底完善,就连壕沟也被挖得更深,甚至引入了河水形成护营河。
在工兵不眠不休的赶工下,在极短的时间内便组装好了一座重型攻城塔与几座重型投石机,此外还有若干完工的轻中型攻城器械。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再次洒在这片土地上时,城墙上的守军远远看见了那些可怖的“怪物”,隔着老远,他们都能听见绞盘转动的巨大轰鸣声。
“目标敌方城墙!准备,放!”随着指挥官的一声呐喊,配重箱轰然落下,巨大的杠杆臂猛地扬起!
轰!
巨石划破长空,狠狠地砸在对岸城区的城墙上!顿时砖块碎裂飞溅,尘埃密布!紧接着,投石机开始了持续不断的怒吼。
石块如雨点般落下,有的砸在城墙上形成一个个狰狞的缺口;有的越过城墙,在城内引起巨大的混乱;甚至有一两块恰好击中了连接铁索的那座巨型塔楼!
尼基福鲁斯死盯着远方城墙,当轰炸得差不多时,随着他的一声令下,士气高涨的罗马士兵便架起云梯,或推着攻城塔与攻城锤,向这片城区的城墙发起了进攻!
第六十八章 折戟双壁
战士们冲锋陷阵,高喊着:“为了罗马!”,回应他们的是城墙上严阵以待的的萨拉森守军,而塔奇丁也从之前的失利中恢复过来,重新投入了保卫城市的重任之中。
“放!”随着长官一声令下,箭矢遮天蔽日,倾泻而下。城上的投石机与弩炮也发出阵阵怒吼,石块呼啸着落下,而弩枪能轻易穿透好几人的身躯,在这些可怖武器的不断打击下,罗马人承受着愈发严重的伤亡。
当队伍推进到弓箭有效射程内时,一部分工兵迅速竖起预先准备好的厚木板,后面的弓手们则依托掩体,向城头展开反击,尽管对手居高临下,但罗马弓手们凭借着优异的箭术,不时有守军中箭跌落。
与此同时,在主城区的北墙之下,另一场同样惨烈的攻防战也在上演。
阿马尔里克亲临前线督战,当尼基福鲁斯已经进攻的消息传至他的耳中时,这位耶路撒冷国王便即刻下令大军向北墙一带发起进攻。
只见几个法兰克人举着筝形盾盾,一边提防箭雨,一边奋力攀爬着云梯。城上的萨拉森人抱起滚烫的沥青罐,然后倾泻而下,刹那间惨叫声不绝于耳,不断有人从高处坠落,狠狠摔在地上。
“为了天国的荣耀!”一名刚攀上城墙的骑士高喊着口号,挥舞着长剑,疯狂挥砍着周围的敌人;然而,一名浑身是血的萨拉森人竟已将生死度之在外,他从塔楼上一跃而下,高喊着:“为了安拉!”,随后狠狠撞在这名骑士与旁边两名步兵的身上,巨大的冲击力让他们一同从断墙处坠落,在落地的瞬间发出渗人的骨裂声。
双方杀红了眼,但萨拉森人这种同归于尽的疯狂,极大地震慑了后续进攻的联军士兵,攻势再次受挫!
在远处眺望战况的阿马尔里克,目睹这一切后顿时脸色铁青。他那微微颤抖的右手握在剑柄上,他心疼的不是普通士兵,而是那些追随他多年的骑士,如今却一个个地回归“天国怀抱”,他心痛不已,却又无力阻止。
‘希腊人那边怎么样了?’他不忍直视战场惨烈,而是将目光投向河道对岸,尽管视野受阻,但他仍能听到那边震天的喊杀声。
尼基福鲁斯初战告捷,以极小的代价重创异教徒,甚至差点阵斩敌将的消息早已传遍联军。这胜利固然振奋了联军士气,但也如同一根针,刺在了阿马尔里克的心头。他渴望攻下达米埃塔,争当耶路撒冷王国最伟大国王,使自己死后仍被后人敬仰;但如今,他更恐惧这份荣誉被罗马人所夺走。在付出如此惨痛的代价后,他不想让曼努埃尔皇帝成为最大的赢家——这种复杂的心理甚至让他在指挥时都有些心不在焉。
“最新来报,希腊人也进攻受挫了!”一名骑士前来禀报,疲惫的声音里带着一些绝望。
“希望他们之后有所进展吧!”阿马尔里克挥了挥手,他虽然话是这么说,但心里面却涌起了一丝别样的情绪。罗马人陷入僵局,这对他而言反而是“好事”——大家都进攻不利,那就“大哥别笑二弟”了!
当战争视角转移至对岸城区,只见城墙上的萨拉森人在塔奇丁的指挥下,展现出了惊人的韧性与必死的决心,他们利用一切手段,拼死阻击着罗马人的每一次冲锋。
只见一座攻城塔艰难靠近城墙,刚放下吊桥,身披重甲的罗马人呐喊着涌上城头,与萨拉森人展开了惨烈的白刃战。双方以命相搏,互不相让,彼此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杀死他!哪怕是最下流卑鄙的手段!”
尼基福鲁斯站在营地的最高处,他紧皱眉头,看着战士们在攀登云梯时被萨拉森人倒下的沥青所烫死,看着攻城锤被守军用火油点燃,看着夕阳渐渐落下,而罗马人却毫无进展。
伤亡数字在副官低声的汇报中不断攀升:“大人,我军伤亡惨重,仅是最右翼的步兵伤亡都超过了三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