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国王朝:新罗马 第41节

  他诚恳说道:“我恳请安德洛尼库斯大人愿意采纳我的计划……但我需要一些钱。”

  “钱我来出!”乔治毫不犹豫地承诺道:“在座的各位都是最顶流的达官显贵。对于你克拉东来说,平日里吃不起的佳肴,在我们眼中只是再普通不过的一顿午饭罢了!”

  巴西尔作为皇帝的首席秘书,此刻展现出了他缜密的思维和利用职务之便的优势。他迅速在脑海中调阅着皇帝的日程:“光有内应开门还不够,必须选一个陛下和宫廷注意力最分散的时刻行动,最大限度减少阻力。”

  他闭上眼睛,回忆着御前记录的卷宗,片刻后睁开,眼中有了把握:“我想起来了!下个礼拜一,陛下会带着小阿莱克修斯及许多重臣前往圣索菲亚大教堂,为皇子的健康与未来举行盛大的祈祷仪式。这是陛下的惯例,每次都要耗费大半天时间。阿历克塞、安多罗尼柯都会去,届时布拉赫纳宫内没几个陛下的亲信留守。”

  “好时机!”君士坦丁大喜过望:“就定在那天!克拉东,你说说所谓的计划吧!”

  “在祈祷仪式进行时,以庆贺某个由头,我会邀请安德洛尼库斯大人与其核心下属,在离阿涅玛斯监狱稍远的地方举行一场盛大的宴会?。”言毕,克拉东心中吐槽道:“这怎么跟几年前那位大人越狱的流程一模一样啊?”

  “那么,监狱内部呢?”巴西尔追问,“就算高层被引开,牢房门口和通道的守卫如何解决?特别是贴身看守尼基福鲁斯的狱卒?”

  “这世上还有钱办不到的事?”乔治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果断说道:“阿涅玛斯监狱的大多数狱卒虽装备精良且极为勇猛,但他们也并非无懈可击、铁板一块。花点小钱收买,不需要他们做太多,只需在指定时间短暂离岗,或对突发的‘异常’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即可。”

  “那就先确保我们能接触到尼基福鲁斯所在的牢区。”巴西尔拍板,“那么,如何把人从那座监狱里带出来,并安全送出布拉赫纳宫,乃至新罗马?”

  “找个替身。”安德洛尼库斯最先想到办法,他如是说道:“找个和尼基福鲁斯发色、身材与轮廓相似的人,在行动当天,由被收买的狱卒带入牢房。让尼基福鲁斯换上狱卒的衣服混出来,而替身则在牢里冒充他,争取宝贵的逃跑时间。”

  “等宴会结束,守卫发现异常时,他和他叔父安德罗尼卡一样,早就跑路了。”

  “好主意!”乔治立刻赞同,“这事交给我吧!金角湾的奴隶市场或许能找到合适的人选?待越狱成功,陛下知道了也只能无能狂怒把这个替身关一阵子罢了;待其出狱,我必将给予足够一辈子衣食无忧的钱财。”

  “最后一步,逃离路线和工具。”巴西尔环视众人,“他一旦逃出监狱和皇宫,必须立刻离开新罗马!安德罗尼卡的教训诸位可还记得?第一次越狱跑到码头边被人抓获;第二次越狱跑到瓦拉几亚边境又被巡逻骑兵抓获,所幸通过某种办法又成功挣脱束缚。”

  一个略带沙哑但坚定的声音从门口传来:“船,已经准备好了。”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位风尘仆仆的中年商人走了进来,他显然一直在外等候,直到此刻才现身。

  “尼基福鲁斯大人非常反感拉丁官吏?这引得商会们一众喝彩!”卡洛莫迪奥斯先是向众人鞠躬,咬牙说道:“我早就看不惯陛下的政策了!威尼斯人、热那亚人在新罗马享有免税特权就算了,那些法兰克人与日耳曼人竟然也能在帝国担任着不小官职!这些异端平日里只想着为难罗马人!”

  他顿了顿,接下来的语气极为诚恳:“所以我愿意冒着杀头的风险,帮助尼基福鲁斯大人越狱。”

  “商会愿意提供三艘快船,船员都是我信得过的老伙计。就停泊在金角湾最靠边的码头上。只要人能过来,我保证把他安全送出海,不管是刻赤还是尼科米底亚、普鲁萨或某个乡镇都行。”

  “太好了!”君士坦丁·安格洛斯激动地拍了拍乔治的肩膀。

  至此,计划的骨架已然清晰。巴西尔迅速总结,确保每个环节都有人负责:

  安德洛尼库斯将并利用职权持续监控监狱动态,预警风险。鉴于其身份敏感,他明确表示不参与后续具体行动,以免暴露。

  巴西尔将利用秘书身份,留意布拉赫纳宫内关于此事的后续风声和可能的追查动向,协助协调各方信息,确保计划同步。

  克拉东将在陛下前去圣索菲亚大教堂祈祷的当天,用乔治提供的重金举办盛大宴会,拖住监狱高层。

  乔治则寻找一名与尼基福鲁斯长得比较像的“替身”。

  他还要用重金收买一些狱卒,便于尼基福鲁斯能换装并顺利通过指定路线离开监狱。

  卡洛莫迪奥斯会提供并确保逃生船只在金角湾最边上的码头准备就绪,随时可以启航。

  一直沉默不语的小阿克苏赫补充了一个至关重要的细节:“乔治,你收买狱卒时不要忘了那些负责在监狱外围例行巡查的卫兵!确保在尼基福鲁斯成功混出监狱大门后,在完全逃出布拉赫纳宫区域之前,巡逻力量会‘恰好’出现短暂的疏漏。”

  “我和克拉东都不可能出现在场。”巴西尔望向君士坦丁,期盼道:“尼基福鲁斯的生死,就看你了,务必把他安全带到港口!”这是这位皇帝秘书能提供的最后、也是风险极高的帮助,他甚至坦言:“哪怕东窗事发又如何?为了挚友这一切都值得!”

  “愿上帝保佑,”约安尼斯的声音低沉而坚定,目光扫过每一张写满决心与忧虑的脸,“但愿尼基福鲁斯能成功出狱!”

第一百章 一起跑路

  巴西尔·卡马特洛斯作为越狱计划的策划者,他先是轻敲了一下木桌,使众人将注意力集中在他的身上。

  “虽然计划的关键环节都已分配完毕,但我们必须要考虑尼基福鲁斯成功脱困后该去哪里?”巴西尔环顾众人,随后坦言:“他可能会和安德罗尼卡一样,在外颠沛流离多年。短期内返回罗马?这无异于狼入虎口。”

  “卡洛莫迪奥斯,”他先是看向这位商人代表,随后将一张手绘的地图展开在桌面,指尖划过欧克辛斯海北岸的一个点:“你能带他去刻赤,对吗?”他的手指继续南移,沿着欧克辛斯海东岸蜿蜒而下,“然后,我们沿着海岸线,前往格鲁吉亚王国。”

  “那个坐落于群山中的王国?”君士坦丁·安格洛斯皱着眉,担忧道:“罗马与格鲁吉亚的联系不算紧密。我甚至担心尼基福鲁斯到那后,会被强制遣返回国。”

  “这倒不会,”‘显贵’乔治在这时开口解释道:“安德罗尼卡从黎凡特消失后我就断了跟他的联系;不过,我相信他很可能是逃到高加索一带,寻求格鲁吉亚或某个亚美尼亚亲王的庇护——鉴于迄今为止都没有他的联系,所以我相信那些高加索的基督徒非常愿意庇护科穆宁皇族的成员。”

  “尼基福鲁斯也将踏上他叔父一样的流亡之路。”巴西尔言毕,他又向众人强调道之所以选择格鲁吉亚的重要原因:“我想过让他逃去基辅罗斯诸国,但转念一想这并不现实。一方面水土不服,另一方面我也没有十足的把握,这些罗斯人会不会收留他。”

  “所以,唯一的选择只剩下格鲁吉亚。更何况这个群山中的正教国家愈发强大。”他环视众人,继续道:“陛下对高加索的控制力极为薄弱,而乔治三世国王这些年将格鲁吉亚治理得蒸蒸日上,甚至数次击退穆斯林大军的进犯,使巴格拉季昂家族在高加索一带的影响力愈发强大。”

  “乔治三世登基以来接纳了许多流亡者。他的王国作为抵御伊斯兰的最前线,必定迫切需要军事才能卓越之人,而尼基福鲁斯在瑟乌姆与达米埃塔已证明了自我的军事天赋,这无异于是献给这位国王最珍贵的礼物,足以换取稳固的政治庇护。”

  “确实是个好去处。”‘显贵’乔治点着头,“更何况陛下无力干涉高加索地区,加之塔玛尔女王坐镇,安全性远胜于基辅罗斯诸国。

  “我也同意。”约翰·阿克苏赫附和道。他对尼基福鲁斯心怀感激,自从家族被皇帝抄没后,是这位年轻权贵一直救济着他;若非如此,恐怕早已沦落为庶民地步。

  约安尼斯·布拉纳、安德洛尼库斯·杜卡斯、克拉东等人也纷纷点头,无人提出异议。

  巴西尔见众人无异议,便迅速敲定后续细节:“很好。卡洛莫迪奥斯,你的船只务必要带着尼基福鲁斯安全抵达刻赤,在那里先避避风头,补充物资,随后前往格鲁吉亚。”

  “在你出发前,我会给你一份引荐信,向女王阐明我们的意图与尼基福鲁斯的价值。”言毕,他转向众人,态度极为诚恳:“诸位,计划已定,各司其职。记住行动的时间,就在下周礼拜一!散会吧,回去路上留点心眼,小心陛下的‘眼线’。”

  几天后,布拉赫纳宫内,比较偏僻的克里索特里克利尼昂,作为皇帝处理日常政务的私人厅堂。

  皇帝曼努埃尔·科穆宁端坐在镶嵌宝石的座椅上,端坐在镶嵌宝石的皇座上,指尖有节奏地敲击着扶手。他以一种审视的目光看向侍立一旁的秘书官巴西尔·卡马特洛斯。

  “爱卿,”皇帝的声音不高,带着一种惯常的温和,却让巴西尔心中一颤,“听闻你前几日在城外某座庄园,与几位好友相聚甚欢?”他顿了顿,似笑非笑道:“听说场面颇为热闹呢!”

  巴西尔闻言,只觉背后直冒冷汗。他心中所想:“陛下的密探,效率如此之恐怖!”他强压恐惧,面上浮现出一种极为平和的表情,谦卑回道:

  “回禀至高无上的巴西琉斯啊!确有此事。不过是与几位久未谋面的同僚,聚在一起把酒言欢罢了。若因此引得陛下猜忌,请饶恕臣的愚昧。”他语气自然,仿佛那真的只是一场再寻常不过的聚会。

  曼努埃尔静静地看了他几秒,片刻后,这位自以为掌控一切的“人间基督”只是轻轻挥手,随后坦言:“无妨,爱卿平日里如此辛苦,闲事与好友小聚一场也是人之常情。朕只是随口一问,爱卿勿要胡思乱想。”

  “谢陛下体恤,那臣先行告退了。”巴西尔再次深深躬身,随后平稳地退出了金色接待厅。

  当沉重的鎏金大门在身后缓缓关上,隔绝了皇帝那令人窒息的视线,巴西尔才发觉自己的双腿竟有些发软。他不敢停留,加快脚步穿过宫廊,皇帝的“随口一问”在他脑中不断回响,使他心脏猛地跳动,久久无法平息。

  “要改变计划日期吗?提前启动越狱计划?”这个念头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但随后又被坚决否定:“太不切实际了!”巴西尔在心中所想:“其他人已经开始行动,倘若在此刻仓促行动,只会留下更多破绽,随即引来陛下的猜忌与怒火。”

  “所幸,陛下此刻只是试探。”巴西尔稍微平复了心情。倘若在刚才与陛下的对话中,他的声音或面部表情但凡有一丝异样,就会立刻坐实皇帝的猜疑。

  而接下来,他必须按兵不动,等待那个最好的时机——下周礼拜一,陛下会携重臣前往圣索菲亚大教堂为皇子祈祷,届时布拉赫纳宫内将无人坐镇。

  “愿吾主耶稣庇佑!”巴西尔强迫自己放慢脚步,脸上重新挂起一副极为平和的表情。

  待他走远后,皇帝的密探从角落中走出,随后拿出羽毛笔在羊皮卷上如此刻录道:“首席秘书长反应正常,值得信任。”

  几天后,一场看似寻常的狩猎活动在新罗马城外举行。骏马奔驰,猎犬吠叫,弓箭破空之声不绝于耳。然而,在追逐猎物的喧嚣掩饰下,巴西尔、乔治以及阿力克修斯·巴列奥略三人,策马悄然脱离了大部队,来到一片僻静的山坡林地。

  确认四周无人尾随后,巴西尔勒住缰绳,他看向两位同谋者,严肃开口,问题直指核心:

  “诸位,我们如今‘穿着一条裤子’。计划一旦启动,无论尼基福鲁斯成功与否,以陛下密探的能耐,他们会将一切搜集到的蛛丝马迹串联起来,届时,陛下定会发现我们的所作所为!”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两人面庞,沉重说道:“一旦被发现等待我们的极有可能会是安德罗尼卡·科穆宁那样,被关在牢里烂一辈子。”

  一阵微风穿过树林,一头受惊的野兔从丛中蹦出;但在此刻,几人皆无心狩猎。

  巴西尔放下手中的弓,随后将心中盘旋许久的想法告之两人:“与其一辈子都烂在牢里,不如另寻他路。”他抬头直视两人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一旦他成功越狱,我想跟随他一同踏上流亡之路。”

  他没有用“逃跑”,而是用了“流亡”和“跟随”,将自己的姿态放得很低,也表明了决心。他接着问道:“不知你们是否也有此意?不再终日惶恐不安,而是寻求格鲁吉亚人的政治庇护。”

  这个提议使乔治与阿力克修斯两人极为难堪:他们既不想放弃显赫的权贵身份,又担心真的沦落为阶下囚。

  然而,回想起皇帝密探那无处不在的阴影,想起安德罗尼卡曾被关押在地牢里好几年,又想起自己可能面临同样的命运……对自由的渴望和对牢狱之灾的恐惧,瞬间压倒了所有迟疑。

  “安德罗尼卡·科穆宁已经遭受过牢狱之灾了!”乔治几乎是瞬间就做出了决定,他毫不掩饰对皇帝的愤怒:“我相信曼纽尔绝不愿意步了他父亲的后尘。”

  阿力克修斯·巴列奥略闻言,他又想起皇帝平日里“笑里藏刀”的统治方式,随后不再犹豫:“与其每日提心吊胆,不如争做自由的鸟儿。”

  两人的回答非常果断,共同的危机将他们紧紧绑在了一起。

  看到同伴们如此决绝,巴西尔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片刻后,他低声说道:“既然如此,那请你们务必秘密联系想参与计划的其他人!问问他们,是否愿意跟随尼基福鲁斯一同踏上流亡之路?”

第一百零一章 越狱

  圣索菲亚大教堂的穹顶在礼拜一的晨光中熠熠生辉,金色的马赛克仿佛吸收了太阳的全部光辉。

  道成肉身第六纪,查士丁尼皇帝下令建造了这座旷世巨构,不仅规模宏大,而且无比壮美。

  穹顶覆盖的空间如此之广大,足令初次看见它的人目瞪口呆。拱顶装饰着面积达4英亩的黄金马赛克,如此之金碧辉煌。

  “示默者”保罗曾如此评价:“黄金如流水般倾泻而下,让人眼花缭乱,几乎无法直视。大量的彩色大理石让观者陶醉。它们看上去像牛奶被泼洒在闪耀的黑色平面上,或像大海或祖母绿,抑或碧草中的矢车菊。”

  道成肉身第十纪,一些从北方苦寒之地前来寻求真理的罗斯人目睹了圣索菲亚大教堂内无比震撼的礼拜仪式,最终加快了罗斯人皈依正教的进展。这些蛮子在书中如此刻录道:“我们不知自己是在天国还是人间,因为人间不可能存在如此辉煌与美丽的地方。”

  “但我们知道,在那里,主就居住在凡人中间。”

  正如巴西尔·卡马特洛斯所预料的那样,皇帝曼努埃尔·科穆宁,这位至高的“人间基督”,正怀抱着他那年幼的继承人小阿莱克修斯,以及他几乎所有的心腹重臣,如阿列克塞与安多罗尼柯,此刻正庄严地步入这座神圣的殿堂。

  皇帝恳求万能的主能庇佑怀中婴儿能健康成长,并虔诚祈祷帝国的未来命运能一帆风顺,最终再次主宰整个基督世界。

  与此同时,克拉东以庆祝为由,热情邀请了他的上司安德洛尼库斯·杜卡斯等高层管理,前往距离阿玛涅斯监狱稍远的地方举行宴会。

  安德洛尼库斯·杜卡斯等人欣然同意,“恰逢其时”地离开了岗位。

  美酒佳肴、乐师伴奏、美人献舞……一切尽显奢华与糜烂。

  作为主办方的克拉东虽在众人面前“卖力表现”;但找准时机躲到无人角落时,他也会吩咐仆人抓紧时间转移家属与财物,并心中祈祷:“但愿一切进展顺利!”

  在阿涅玛斯监狱深处的某座单间里,尼基福鲁斯正背靠着冰冷的墙壁,脸庞上混杂着疲惫与一种“认命”的无奈。这些日子的囚禁虽未使他遭受任何肉刑,但精神上的折磨已是愈发严重:阿列克塞这类皇帝的亲信时不时前来嘲讽他,将其比作“笼中之鸟”,并断言:“你没有安德罗尼卡那么好运!”

  尼基福鲁斯本以为今天又是一个难熬的日子,但牢门外却响起了不寻常的、略显急促的脚步声,还伴随着钥匙碰撞的金属声。

  门被打开,进来一人却低声说道:“大人!快换上这个!”他塞来一套狱卒制服,另一人则警惕地关注着门外的动静。

  尼基福鲁斯瞬间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他来不及感谢他的那些挚友,随即火速更换穿着;就在他刚换好衣服时,另一个身影走入牢房。

  “大人,我留在这,你快走吧!”说话之人眼神中充满了决断。他与尼基福鲁斯颇有几分相似,尤其是在昏暗的光线下。这是乔治从金角湾的奴隶市场挑选出来的替身。

  随后,尼基福鲁斯拉低帽檐,遮住大半张脸,模仿着狱卒惯有的、略带佝偻的姿态,跟在“同僚”身后,走出了牢房。

  与想象中不同的是,阿玛涅斯监狱的守卫并不太多,其中一些人虽明显关注到尼基福鲁斯的“异常表现”,但他们却都默不作声地背过身去,或假装整理起了随身武器。

  当监狱的大门在身后缓缓合拢,无比明亮的阳光重新重新照在尼基福鲁斯脸上时,一股无比熟悉的海风扑面而来;但他此刻还不敢掉以轻心,深知自己仍处在危险之中。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从一旁的角落中闪出,一把抓住他的胳膊。“跟我来!”声音无比熟悉,正是君士坦丁·安格洛斯。他没有废话,而是立即将尼基福鲁斯拉到一个偏僻角落,然后递出了一个事先准备好的包裹。

  “换上这身皮。”

  尼基福鲁斯迅速脱下那身比较显眼的狱卒制服,然后换成了包裹里的常服。

  君士坦丁警惕地环顾四周,随后低声说道:“跟我走。”两人尽可能避开人群,朝着金角湾的方向快速移动。

  当无比熟悉的海风气味越来越浓烈时,金角湾那片繁忙的码头区终于出现在视野尽头。卡洛莫迪奥斯选择的登船点位于码头区最边缘的一处栈桥,这里停泊着三艘船身修长、吃水线比较浅的柯克帆船,显然是做好了随时启航的准备。

  尼基福鲁斯在君士坦丁的掩护下,率先登上了其中最大一艘船的甲板上。他刚放松一口气,但抬起头目睹眼前的景象后,顿时被惊得说不出话来!

  甲板上站着的不止是他和水手。

  他的堂兄,曼纽尔·科穆宁,那位被皇帝密探盯得最紧、以至于不得不让舅舅乔治代表出席密会的人,此刻正站在那里,脸上带着一种重见亲人的热情笑容。

  皇帝的首席秘书,巴西尔·卡马特洛斯,作为整个计划的总策划者,也出现在人群之中。他的脸上既有对未知命运的忧虑,更有对挚友重逢时的喜悦。

  “肥仔”约翰·阿克苏赫,眼神中更是充满了感激和坚定。因为尼基福鲁斯的庇护,他才不至于沦落为最普通的庶民。

  此外,约安尼斯·布拉纳、乔治以及几张熟悉的面孔都出现在此。

  如此多的达官显贵,此刻竟要集体流亡!

  尼基福鲁斯一时失语,他环顾着这些挚友或亲人,他们放弃了既有的权力或财富,选择跟随尼基福鲁斯一同踏上未知的逃亡之路。

  “这一切值得吗?”缓了好久,尼基福鲁斯才低声问道,疑问中夹杂着一些沉重的负疚感。

  然,回应他的方式非常简单果断。

  乔治率先从怀中掏出皇帝赐予的黄金徽章,随后径直将它扔入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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