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国王朝:新罗马 第40节

  在场的一众达官显贵闻言,皆面露惊惧与复杂。阿克苏赫,那位约翰皇帝时期便已威名显赫的将军,在曼努埃尔登基后依然选择效忠;然,功高震主,终究导致了悲剧发生。

  “他到底哪点对不起罗马?对不起陛下您?”尼基福鲁斯的声音因激动而有些颤抖:“老将军一生戎马,为帝国鞠躬尽瘁!他对你,尤其是对皇室的忠诚是无可置疑的!而你却将他视作眼中钉肉中刺,猜忌他的忠诚,所以默许甚至是纵容那些如毒蛇般的流言蜚语在布拉赫纳宫内外肆意传播,污蔑这位老将的清白!”

  “当时机成熟时,”他猛地指向御座,声音徒然拔高:“你毫不犹豫地举起屠刀,仅是一夜之间便让名声显赫的阿克苏赫家族从此一蹶不振!老将军那贤惠的夫人,因这滔天的冤屈而彻底疯癫,直到今日依旧游荡在破败无人的府邸内,终日以泪洗面!”

  瓦塔泽斯元帅闻言,一脸严肃,心中嘀咕着:“完了。”他转头看向四周面露惊恐的一众达官显贵,他们皆知老将军并无任何过错,导致这一切悲剧的罪魁祸首毫无疑问是眼前的曼努埃尔皇帝;如今,尼基福鲁斯胆敢当众提及此事,无疑是将皇帝内心深处最阴暗的一面彻底暴露在众人面前。

  “砰!”一声巨响骤然响起,所有人顺声望去,只见曼努埃尔再也无法维持那冰冷的威严面具,他右手紧握成拳,裹挟着滔滔怒火,重重地砸在扶手之上!

  曼努埃尔身旁侍立的宦官见状,即刻大声喊道:“拿下!”

  随后,身披重甲的瓦兰吉人穿过人群,带着浓烈的杀意径直向尼基福鲁斯冲来,随后将其按倒在地。

  他们抬起头看向御座之上的身影,接下来只需皇帝一个眼神,这些忠勇的蛮族战士将毫不犹豫地将这个胆大妄为之人彻底杀死!

  被死死按倒在地的尼基福鲁斯并没有反抗,他只是用尽全身力气抬起头来,死盯着那个自以为掌控一切的“人间基督”,随后将积压已久的怒火彻底爆发出来!那带着悲壮之意的怒吼声回荡在内殿每个角落,使在场之人如遭雷击般愣在原地。

  “曼努埃尔·科穆宁!你还要折磨罗马人到什么时候?!”

  皇帝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他果断挥手,不再留有一丝情面。嘴里低声说道:“既然你渴望步入安德罗尼卡的后尘?那朕成全你。”

  瓦兰吉战士再无迟疑,随即粗暴地将尼基福鲁斯向外拖去。最终,这位年轻将领被拖离内殿,接着消失在“等候者之廊”的阴影中,但那声歇斯底里的怒吼,仿佛依旧回荡在这座金碧辉煌却充满尔虞我诈的布拉赫纳宫的每个角落。

第九十七章 当机立断

  几乎是在尼基福鲁斯被瓦兰吉人拖出内殿的第一时间,一匹快马如离弦之箭般冲出了布拉赫纳宫,直指狄奥多西港区那座宏伟的“白马之屋”。

  很快,骑马之人抵达这座奢华府邸,先将缰绳递至上前的仆人,随后大步走向曼纽尔的方向,随即颤抖说道:“不好了!”

  位于曼纽尔一侧的巴西尔闻言,几乎是撞了过去,一把抓住对方的肩膀,急切问道:“他到底怎么样了?”

  骑马之人喘着粗气,随后低声回应:“尼基福鲁斯当众斥责陛下之国策,甚至在众目睽睽之下直呼他的名讳!致使陛下恼羞成怒之下,默许瓦兰吉人将其强行拖走!

  两人闻言只觉头晕目眩。曼纽尔接下来的反应最为直接,只见他原地跺脚,嘴中低声咒骂:“那个该死的‘埃塞俄比亚人!’”;巴西尔则靠在墙上,手指用力按压着太阳穴,喃喃自语道:“这下麻烦大了!”

  “现在该怎么办?”曼纽尔强迫自己冷静。尼基福鲁斯不仅是他的表亲,更是在几年前协助他父亲安德罗尼卡越狱成功;可如今,至亲曾经历过的厄运竟降临在年轻一辈的身上。

  巴西尔咬紧嘴唇,他闭眼思索良久。身为曼努埃尔身边多年的首席秘书,他比绝大多数人都清楚皇帝的性格;尼基福鲁斯在众目睽睽之下这般羞辱皇帝,这必将惹得曼努埃尔摘下那副“伪善面具”,随即严惩这个“胆大妄为”之人——哪怕后者同样是显赫的科穆宁皇族出身。

  “我已猜到尼基福鲁斯的下场,”巴西尔的声音异常冷静,他严肃说道:“他极有可能会步入安德罗尼卡·科穆宁的后尘,即被关进某座暗无天日的大牢里!想想看,你的父亲花了多少年才成功越狱?难道我们要眼睁睁看着这位刚在达米埃塔立下赫赫战功的年轻将领,就此被折断鹰翅,在牢里了却余生?”

  “你有什么计划?”曼纽尔眼中重新燃起希望的火苗,急切地追问。

  “我们共同行动!”巴西尔快速想出应对之法,展现出他作为皇帝秘书的缜密与行动力:“我去寻求约翰与安德洛尼斯的帮助。他俩皆是朝中重臣,但……”他停顿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无奈:“我不确定他们是否愿意站出来帮助尼基福鲁斯,哪怕只是私底下向陛下求情。可不管怎么说呢,去试一试也比我们坐以待毙强上百倍!”

  “行!”曼纽尔点头,他如是提议道:“那我立即去联系普帕克斯与克拉东!”那件越狱事件重新浮上他的心头:那时候富商普帕克斯花重金买通了典狱长克拉东,后者透露了安德罗尼卡的具体位置;随后,在里应外合之下这位被关押数年之久的科穆宁皇族成功逃离监狱。

  “这可不行!”巴西尔摇着头,厉声回绝:“那次越狱事件震惊了整个帝国,愤怒的陛下迅速将这件事查得个水落石出。作为总策划人的普帕克斯自然被抄没家产,其本人更是被游街示众!尽管数年过去,可他已是皇帝重点监视的对象!你这时去找他,无异于自投罗网,立刻会引起陛下的警觉!”

  他深吸一口气,给出了更稳妥的方案:“只找克拉东!此人只是被陛下猜忌,被迫停职一段时间;他身为监狱长,很可能会第一时间知道尼基福鲁斯被关押在哪!

  曼纽尔恍然大悟,用力点头:“明白!”

  接下来,巴西尔首先策马奔向了约翰·卡马特洛斯的府邸。这位体型肥胖,以好饮与博学闻名的上等司砚官,同时也是尼基福鲁斯少年时的导师。

  “叔父,请您帮帮忙吧!”巴西尔开门见山,言辞诚恳地讲述了尼基福鲁斯面临的困境;然,约翰肥胖的脸上只是流露出无奈与怜悯,随后长叹一声:“他胆敢在御座面前这般放肆?实在是自寻死路啊!”这位司砚官踱了两步,随后缓慢说道:“我理解你的心情,也同情他的遭遇;可我身为陛下的亲信,在这个节骨眼上为尼基福鲁斯求情,不仅毫无作用,反而会引火烧身!”

  “一个文官向一个武将求情?这在陛下看来就是结党行为!”

  巴西尔闻言心沉了下去,但他并未放弃,刚想开口说话,却见约翰挥了挥手,随后以一种近乎耳语的声音,含糊地说道:“你可以去做你想做的事,”话音未落,他加重了语气:“但如果出了任何事,都跟我没有任何关系,你明白吗?”

  巴西尔瞬间明白了叔父的潜台词,他虽未得到公开支持,但这“默许”已是当下能争取到的最好结果。他郑重地向约翰行礼,随即匆匆告辞。

  接下来他回到了父亲安德洛尼斯的府邸,后者同样位高权重,在朝中担任重要职位。当他听完儿子的来意后,反应几乎与约翰如出一辙,甚至更为严肃。

  在竞技场比武大会中,他曾劝导过尼基福鲁斯需要懂得“忍让”;可如今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他也只能痛惜这个混血少年的才华,至于直接介入此事?他表现出了更深沉的谨慎。

  “孩子,”安德洛尼斯皱着眉,语重心长道:“吾理解你的义气,可你也要明白一点:‘触怒陛下将有人首分离之风险!’在当下,任何公开的求情都会被陛下视作挑战皇权的行为!所以我们非但救不了他,反而会把卡马特洛斯家族拉下水。”

  言毕,他又看着巴西尔那双着急的眼神,最终叹了口气,提出了一个折中方案:“你若执意要做,那务必万分小心!不要把整个家族拖下水!”他压低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我对此事毫不知情,你可明白?”

  接下来,巴西尔并未返回“白马之屋”,而是来到城外的一处偏僻庄园里。他走入其中大厅,发现曼纽尔正与一个面容憔悴、眼中还带着几分警惕的中年男子低声交谈——后者正是典狱长克拉东。

  他曾经因协助安德罗尼卡·科穆宁越狱而被皇帝猜忌,被迫停职在家;尽管后来恢复官职,但他未来的上升渠道已被彻底堵死。

  “情况如何?”巴西尔顾不上客套,直接问道。

  曼纽尔代为回答:“我已经把事情跟克拉东说了。但他的的态度非常模糊!”

  “很抱歉,我不想参与此事。”

  克拉东苦笑一声,随后摊开双手,无奈说道:“两位大人,实不相瞒。前几年因那件事而导致我被迫赋闲在家了好一段时间,后来我虽重返旧职,可权力已大不如前!”

  他叹了口气,语气中满是自嘲:“你们说的那位冒犯了陛下之年轻权贵,他闹出那么大动静,想必这会被关押在某座防守极为严密的牢狱里。”

  “陛下吸取了安德罗尼卡的教训,所以恐怕只有他最信任的几位重臣才能知晓。”

  曼纽尔见克拉东“踢起了皮球”,随即厉声说道:“我没记错的话,安德洛尼库斯是你的上司?他似乎还有你收留犯人家属贿赂的直接证据。”

  克拉东只觉心脏刺痛,他原本无意识敲击着桌面的手指,顿时握紧;此刻,他甚至不能权衡风险与回报。

  最终,他低声回应:“我还真想到个办法,不过……”

  就在这时,偏厅的门被推开,一个身影出现在门口。来者面容坚毅,眼神锐利,正是曾与尼基福鲁斯私下交好的安德洛尼库斯·杜卡斯。

  他显然已经知道了发生的一切,脸上带着决然,其目光扫过厅内三人,没有一丝客套话,而是径直走到他们面前,戏谑说道:

  “营救朋友,怎么能少我一个?他的事,算我一份。”

第九十八章 雄辩 (精华章节)

  在某座冰冷阴暗的监狱里,被单独关押的尼基福鲁斯·科穆宁此刻正躺在稻草床上,他作为皇族成员,虽是“罪臣”,但可免受肉刑的折磨。

  他透过高窗,感受着那道微弱的光芒。这道光,是唯一能让他在牢房里记住时间这个概念的“工具”。

  他想起了一些挚友,例如巴西尔、曼纽尔与君士坦丁,以及爱人安娜·布拉纳。

  “难道我真的会在这个鬼地方了却余生?”尼基福鲁斯心中苦笑道。

  就在这时,牢房外响起了一阵脚步声。

  曼努埃尔·科穆宁,至高的“人间基督”,此刻正站在门外,透过窥视孔看着里面的一切动静。

  他看着那个桀骜不驯的年轻人,此刻却被囚禁于此,一股强烈的报复性快意涌上心头。

  他尤其想到尼基福鲁斯很可能会是皇子小阿莱克修斯继位后的潜在对手,如今却沦落为阶下囚,这种反差更让他感到一种扭曲的满足。

  曼努埃尔的嘴角微微上扬,心中想到:“再烈的马儿,只要长时间的鞭打与挨饿,照样也得屈服。”

  牢门被缓缓推开。皇帝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身披象征着无上权力的紫袍,在这座昏暗牢房中显得极具压迫感。

  几名手持火把的侍从肃立在他身后。

  皇帝迈步踏入牢房,目光审视着坐在稻草床上的尼基福鲁斯。他刻意原地止步,打算好好享受着这种居高临下的感觉。

  “尼基福鲁斯·科穆宁,”曼努埃尔低沉的声音在牢房中响起,“你胆敢在布拉赫纳宫内,在众目睽睽之下蔑视皇权!”他抬起戴着宝石戒指的手,扫过这间昏暗的囚笼,“这就是下场!难道你那么想步你那叛逆叔父安德罗尼卡·科穆宁的后尘,一辈子都烂在这座暗无天日,阴冷如冥界塔尔塔罗斯的牢房?”

  他的话语充满威胁,意图击垮对方最后的心防,迫使其屈服求饶。

  然而,预想中的恐惧或哀求并未出现;尼基福鲁斯那双黑褐色的眼眸中,非但没有丝毫胆怯,反而燃烧着愤怒的火焰。

  “我说过的每一句话,”尼基福鲁斯的声音异常的平静:“都发自肺腑。我绝不后悔,愿意承担任何后果,哪怕是死亡!”他停断片刻后,目光直视着曼努埃尔黝黑的面庞,“至于你?固执己见的‘人间基督’啊!你打算如何处置我这‘罪臣’?悉听尊便。”

  又是这种眼神!

  曼努埃尔只觉心中一颤。这眼神再次让他想起了尘封多年的屈辱记忆——他一辈子都活在父皇约翰·科穆宁的阴影下!

  那时还很年轻的曼努埃尔,迫切渴望在父皇与兄长们的面前证明自己,于是擅自率领一支偏师出击,最终取得了一场小胜。他本以为会得到父皇的嘉奖,如同兄长们曾经得到的那样。然而,父皇只是冷眼相待,甚至将他当众鞭笞!

  那一刻,父皇与兄长们看他的眼神,与此刻尼基福鲁斯的眼神何其相似——充满了失望、气愤与一种“难堪大用”的解读。

  曼努埃尔怒火中烧,被戳中埋藏心底的自卑使他几乎失去了理智。

  “西西弗斯推的石头都没有你的脑袋顽固!”他低声怒吼,声音因愤怒而颤抖,右手直指尼基福鲁斯:“混血的杂种!难道朕在你眼中就是这么的不堪?如此一无是处?”

  尼基福鲁斯看着眼前这个被怒火占据理智的皇帝,轻轻地叹了口气,那叹息声中夹杂着失望与一种近乎怜悯的疲惫。他不再试图与皇帝进行任何争辩,而是缓缓向后,重新靠在冰冷的石壁上,目光再次投向那高窗投下的一线微光。

  他用一种极为平静,却“刀刀致命”的语气说道:“陛下啊!请你扪心自问,你颁布的那些政策,那些耗费帝国无数财富、牺牲无数将士生命、压得普罗大众喘不过气来的宏伟计划,真的有利于罗马吗?真的能让帝国重新成为整个基督世界的‘话事人’吗?”

  “也许,您该走下那座会无限放大人性丑恶的御座,脱下您象征绝对地位与权力的紫袍,像个普通人一样,去看看普罗大众的真实写照吧!”

  “去伯罗奔尼撒的山野里看看那些被重税压垮的庶民,他们像蚂蚁般卑微的活着!许多人甚至需要扒死人的衣服来御寒,因为他们的财物与血汗早已化作陛下您献给异端教廷的‘慷慨’赠礼,流进了教宗或某个法兰克国王、拉丁领主的钱袋子里!”

  尼基福鲁斯的语气徒然提高,沉痛的控诉道:“陛下还记得古书中记载的那支令蛮子闻风丧胆的罗马大军?可如今先辈们的品行去哪了?姑且不提如今的帝国军队在战场上的表现;更可怕的是,战士们甚至会将刀剑对准同胞!洗劫本国城市,掠夺本国财富来满足官兵们日益膨胀的私欲!”

  “至于为何会变成这样?是因为军队臃肿不堪,充斥着太多关系户和地痞流氓!他们的体能令人担忧,其素养与纪律不比那些盘踞在米拉山区的突厥强盗好上多少!”

  他叹了口气,随后继续道:“普罗大众的血汗与民脂民膏,被你毫无节制地挥霍!用来修建一座座奢靡的宫殿或纪念柱!你一次次发动的劳民伤财的对外征战,最终却换来了什么?损兵折将、生灵涂炭、民不聊生!而你却对此视而不见,依旧沉浸在“主宰整个基督世界”的美梦中不肯醒来!难道说,这就是您希望看到的罗马?一个外强中干、靠重税剥削庶民来维持虚假繁荣的罗马?”

  “放肆!”曼努埃尔咬牙切齿,身体因愤怒而微微颤抖;一旁的侍从更是握紧武器,就等皇帝一声令下。

  “朕常御驾亲征,冲锋陷阵,杀敌无数!吾主耶稣与一众达官显贵皆可作证朕的勇武!”曼努埃尔愤怒说道:“而你,一个混血杂种,有什么资格指责朕的军事方针?指责朕颁布的所有政令?”

  “朕治下的帝国必将国富民强!朕的大军足以碾碎一切外来之敌!它的强大,绝不逊色于凯撒、图拉真与‘圣’君士坦丁麾下的百战之师!”

  尼基福鲁斯看着眼前这位几乎陷入狂热的皇帝,沉重地摇了摇头。他迎着曼努埃尔的目光,斩钉截铁道:

  “你像个可怜虫知道吗?你可知‘过度自信如饮鸩酒’?自负是最可怕的精神毒药,会蒙蔽你看清现实的眼睛!”他停顿片刻,随后抛出了最致命、也最能刺痛皇帝神经的话语:“如此看来,阿克苏赫老将军对你的评价针针见血!你武艺高强,这是不争的事实;但也仅此而已。你根本不适合统领大军,因为你的能力有限,还有很大的提升空间。”

  尼基福鲁斯直视皇帝极为难看的面庞,随后平静说道:“对此,我这个阶下囚,只能向吾主耶稣祈祷,但愿陛下在未来的某场重大战役中,能一帆风顺!”

  他用颤抖到极点的手指,指着尼基福鲁斯,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和羞辱而变得尖利扭曲:

  “够了!”曼努埃尔用颤抖到极点的手指,指着尼基福鲁斯,声音因愤怒与羞辱而变得扭曲:“你以为你是谁?预言特洛伊覆灭的女祭司卡珊德拉吗?你只有一张恶毒的嘴和一颗肮脏的心!”他咆哮着,试图用音量掩盖心中的恐慌:“朕不是普里阿摩斯!整个基督世界必将匍匐在朕的脚下!教宗会因朕的丰功伟业而送来由衷的祝福、阿勒曼尼蛮子会为朕的威名谱写颂歌!罗马必将在朕的手中浴火重生,重现昔日奥古斯都的繁荣盛世!”

  他的声音在狭小的牢房里回荡,带着一种歇斯底里的狂热:

  “而你只是一只卑贱的蚂蚁!科穆宁皇族的耻辱!和你那个叛徒祖父和父亲一样,都是茁壮藤曼上结出的恶魔果实!你就烂在这座暗无天日的囚笼里吧,没人会记得你在瑟乌姆与达米埃塔的表现,最终如尘埃般被世人遗忘!”言毕,曼努埃尔转身离开牢房。

  然,皇帝的怒火并未平息。在牢房外的狭窄通道里,他停下脚步,然后猛地回头扫视着身后的一众侍从。

  “朕刚才说的那些话,”曼努埃尔的话中带着十足的警告:“都给我烂在肚子里!谁敢说出去,朕就亲手割了他的舌头!然后把他的至亲都发配到罗斯诸国当奴隶,听清楚了吗?”

第九十九章 营救计划

  位于新罗马城外的一处偏僻庄园内,一群人围坐在一起,低声交谈起接下来的营救计划。

  冒险前来的人除了主持策划整个营救计划的巴西尔o卡马特洛斯,还有尼基福鲁斯的诸多至亲和好友:君士坦丁o安格洛斯、“肥仔”约翰o阿克苏赫、约安尼斯o布拉纳(阿列克谢o布拉纳的族亲)、“显贵”乔治(曼纽尔的舅舅),以及最后时刻确认甩掉皇帝密探后赶来的安德洛尼库斯·杜卡斯。

  “在座的诸位大多都是帝国最顶流的达官显贵,”乔治环顾四周,他诚恳说道:“我的侄子曼纽尔·科穆宁因为被皇帝密探严密监视而不得不缺席,我作为他的代表前来参与这次营救计划。”

  “那个‘埃塞俄比亚人’恨不得偷听到我们的梦话!”一向暴躁的君士坦丁开口骂道:“我提议找到尼基福鲁斯被关押的监狱后,直接出兵把他救出来!”

  “此乃天方夜谭!”在场众人皆摇头,小阿克苏赫更是叹着气:“如果这么简单直接,我那个被关押在修道院的父亲早就被救出来了!”

  “安德洛尼库斯·杜卡斯,既然你和克拉东一样担任典狱长的职务,”巴西尔先是为众人倒满美酒,随后开口问道:“那你是否有办法打探到尼基福鲁斯被关押在哪?”

  安德洛尼库斯先是接过酒杯一饮而尽,他的嘴角勾起一丝弧度,随后点头回应:“这对我来说不是问题。并且,”他环顾四周,接下来的话让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实不相瞒,他就关押在我所管理的阿涅玛斯监狱里!被关在哪个单间我都知道。”

  “虽然他没有遭到肉体惩罚,但倘若像安德罗尼卡·科穆宁那样被关好几年,那也是一种极其痛苦的煎熬啊!”

  “你可别提及他了,”一旁的乔治苦笑道:“陛下是铁了心要让他一辈子都烂在牢里……只是他成功越狱了。”

  言毕,约安尼斯·布拉纳开口问道:“既然他被关在你这,那弄出来也不难吧!”

  安德洛尼库斯并未立即回答,而是将目光转向一直喝闷酒的克拉东:“我们需要内应。到时候你想不想跟着尼基福鲁斯一起润出去?不管是跑到格鲁吉亚还是波斯人的土地上,总比你待在新罗马平日里提心吊胆好吧?”

  “诸位大人,可否许我发言?”克拉东见众人都看着自己,他身为人群中官最小的那个,根本不敢反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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