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赵寰铭的腰子是铁打的,一天也只有二十四小时,后宫佳丽三千又能睡几个??
完全可以说,从个人享受来讲,赵寰铭当不当皇帝,没什么差别。
从好男儿当建功立业的角度来讲,两千六百万人口的新楚国,也足够他赵寰铭施展一生的抱负了。
但是,此事的危险,又非常之大。
大元朝廷拥有亚欧非澳,以及北美洲的大片领土,人口八亿左右,是新楚国的将近四十倍!
大元朝廷的海军,别说与新楚国相比了,就是全球藩国的海军加起来都不及大元朝廷海军的三成!
和大元朝廷作对,获胜的可能简直微乎其微。
所谓能支撑赵寰铭和皇太孙作对的理由,说穿了,只不过是赵兴延对皇太孙会败坏大元江山社稷的预言,和可能削藩对赵寰铭的威胁罢了。
收益和风险,完全不成正比!
赵寰铭沉思良久,才拿起那本《皇元祖训》来看。
“朕提三尺剑,一统寰宇,盖天意也。何为天?朕于公布世人之《天书》中已有所书,并无遮掩之处,在此不再赘述。此《皇元祖训》,乃是朕结合毕生所学,与上天启示所著。后世大元皇帝可习之,不堕我大元‘华夏永兴,天下太平’之志。”
这是《皇元祖训》的第一段话。
赵朔乃是后世穿越而来,他那些后世知识,却被他推到了当上皇帝祭天时受到天启这件事上。
即便在撰写《皇元祖训》时,赵朔也没有透露这个最为核心的机密。
当然了,赵寰铭看了,又是另外一番看法。
“原来这《皇元祖训》,不仅是太祖爷的平生所学,还有上天启示!那我得了这《皇元祖训》,是不是也有天意在?上天有意,让我做这大元皇帝?”
赵朔别说在赵寰铭心中了,就是在全世界大多数人心目中,都高山仰止。得到赵朔这本浓缩了赵朔平生所学的《皇元祖训》,赵寰铭本来就多了不少信心。
想想也是,若不是这《皇元祖训》如此重要,能给赵寰铭翻盘的可能,赵兴延怎会在最后的关头,派辛封送来?
如今,这《皇元祖训》中,赵朔明确说,这是受了上天启示所著,赵寰铭更是眼前一亮。
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他接着往下看去,这《皇元祖训》真是包罗万象。
这里面,有赵朔对鬼神的看法,有未来军事的发展方向,有未来民生的发展方向,有对黑死病的预言,有赵兴延当初对他说的“六大圈层的理论”……
对这“六大圈层”理论,赵朔在这《皇元祖训》里面说的更加深入和直白。
“当政者要稳固权力,就需要支持者。支持者,可分为实际支持者和荣誉支持者。实际支持者最少,但不可过少,过少则无法帮助当政者控制局面。过多更不行,你不可能拿出足够的利益收买太多的人。”
“荣誉支持者要多,越多你的权力越稳固。但是也不可能过多,太多了没有对比,你也就失去了荣誉支持者。因为,他们变成了中立者。”
在赵寰铭这种君王看来,这番话提纲挈领,大有振聋发聩之感。
赵寰铭甚至在《皇元祖训》里,发现了一些实际的东西——四处埋藏宝物的地点,里面总共存了黄金六百万两,白银三千万两。
这上面说得清楚,是赵朔特意存放。如果后世子孙,遇到了天大的难事,国祚有倾覆之危,可以拿这笔钱做最后的本钱。
如果度不过这场危局,也就罢了。如果度过这场危局,就要再次补足这些藏宝,以待后世之君可用。
“黄金六百万两,白银三千万两,就是九千万银元啊!如果大元江山稳固,这笔资财不算什么。但如果到了社稷危急之时,或者对我新楚国……的确是笔可以翻天覆地的资财了!”
赵寰铭信心又增。
他想了一下,将《皇元祖训》小心收起,又拿起赵兴延的那封信来,用毛笔将事关《皇元祖训》的内容涂黑。
然后,才高声道:“来人啊!”
“在!”一个宦官快步从殿外走入。
“速传工部尚书刘基,来勤政殿见孤。”
“遵旨!”
一年前,赵寰铭向赵兴延索要刘基,赵兴延让赵寰铭自己去跟刘基说。
刘基知道自己有大才,但是他绝不可能知道,自己会在后世有那么大的名声。
在他看来,大元人才之多如过江之鲫。他虽然现在已经是大元的高级文官了,但这辈子能不能当上宰相,真不好说。就算当上了宰相,又能当多久呢?
而他在欧罗巴长期为赵寰铭的副手,合作愉快。到了新楚国,长期为新楚国的宰相,简直是手拿把攥的。
对,新楚国的确远不如大元强大,不过新楚国身为大元第一藩国,拥有中南半岛的大半,也绝对不算小了。
所以,刘基答应了赵寰铭的征召。
当然了,人家新楚国原本有自己的宰相,刘基初来乍到,现在只是任工部尚书之职。不过,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一朝天子一朝臣,用不了太长时间,刘基必能为新楚国宰相。
对了,朱兴宗也跟着赵寰铭来新楚国了。
他今年二十二岁,职司是新楚国的殿前司副指挥使。殿前司,是新楚国仿照大元黑冰台建立的秘谍机构。和刘基一样,朱兴宗以后是要接殿前司指挥使的位置的,堪称前途无量。
不管怎么说吧,刘基就在王城内办公,不到一个时辰,就来到了勤政殿。
“臣刘基,参见王上。”
“平身。”
赵寰铭没有多余的客套,直接将那封被涂黑了部分内容的密信拿起:“伯温,你先看看这个,陛下让辛封送给朕的亲笔信。”
刘基上前,恭敬地接过。
这封信的内容不长,刘基很快就看完了。
不过,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将信纸轻轻放回案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足足过了一炷香的时间,他才抬起头,字斟句酌地开了口。
“王上。于公而言,臣对大元忠心耿耿,万万不愿看到太祖创下的基业,被太孙毁于一旦;若于私而言……臣抛弃中都的大好前程,追随王上来到这中南半岛,若是将来新楚国被朝廷削藩裁撤不复存在了,那臣的选择,岂不是成了一个天大笑话?”
赵寰铭听罢,眼中露出一丝笑意。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痛快,刘基这两句话,既表了忠心,又阐明了两人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伯温坦诚,孤也跟你交个底。”赵寰铭身子微微前倾,盯着刘基的眼睛,“从公心论,孤是太祖血脉,绝不愿坐视祖宗基业毁于竖子之手;从私心论,孤不想失去这一国之君的位子。况且……谁又不想坐一坐那至尊之位呢?”
刘基面露苦涩,道:“可是,话说回来。朝廷比新楚国何止强大十倍?更兼有大义名分。真要打起来,新楚国胜算实在太过渺茫。而且,一旦失败,那便是身死族灭的下场。”
“是啊。”赵寰铭叹了口气,道:“事到如今,不知刘尚书,何以教我?”
刘基道:“臣以为,王上如今之计,在于两个字:一个字是快,另外一个字是慢。”
“哦?何为快?何为慢?”
“所谓‘快’,指的是未来。真到了天下有变,王上不得不兴兵的那一日,用兵必须要快!兵贵神速,必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插大元腹心,尽快打进中都,定鼎天下。我新楚国的体量远不及朝廷,一旦战线陷入僵持,开始拼钱粮、拼消耗,新楚国必败无疑!”
赵寰铭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说得透彻。那慢呢?”
“慢,说的就是现在。”
刘基仔细分析道:“皇太孙如今在天下人眼中并无任何失德之处。王上若是现在起兵,那就是造反,是师出无名,完全就是在送死。所以现在,我们必须忍耐蛰伏,积蓄力量。微臣以为,当下我们要立刻着手做四件事。”
“讲。”
“第一,整治军旅。如今新楚国共有二十二万大军,其中汉军八个万户,土著军十四个万户。这个兵力足以自保,我们绝不可扩军,以免引起中枢的猜忌。王上要做的,是加强训练,淘汰老弱,更新甲胄兵器,把这二十二万人,打磨成绝对的精锐之师。”
“第二,刺探军机。朝廷这些年最先进的火炮和火铳,究竟发展到了何等恐怖的程度?水师还有什么犀利的器械?我们新楚国可谓是两眼一抹黑。”
说到这里,刘基意味深长地笑了笑:“陛下派辛封传这道密旨,就是给了王上最实质的助力。辛封在黑冰台效力近三十年,为黑冰台指挥使十余载,在黑冰台根深蒂固。”
“如今他虽然卸了职,但影响力尚在。王上可命殿前司与辛封配合,将大元最新式的火器资料搞到手,在我国中秘密仿造。”
赵寰铭听得连连点头。刘基的眼光实在是毒辣,《皇元祖训》中太祖特意强调了火炮的决定性作用,甚至交代了火炮的发展方向和炮兵的各种用法。刘基竟然仅凭嗅觉,就敏锐地意识到了决战的关键所在。
“说得好,第三呢?”
“第三,舆论准备。攻心为上。”刘基继续道,“这分为对内和对外。对新楚国内部,我们要暗中宣导,说这中南半岛的土著,乃是华夏先民的一支苗裔。”
“他们的地位虽然比不上纯正的汉人和蒙古人,但绝对高于那些异族。一旦太孙将来要搞全球平权,这些土著恐怕更多的是倾向于王上这边。”
“至于对外……”刘基眯起眼睛,“我们要暗中资助各地的报社,潜移默化地宣扬‘太祖之法不可变’的论调。”
赵寰铭听了深以为然,道:“陛下在信中说,大元最薄弱的一环就是皇帝本人。这话对,也不对。太祖爷天纵英才,怎么可能不防着后世子孙胡来?”
“当初报纸初兴,有朝臣建议严加管控,却被太祖爷一口否决;后来的义务教育开民智,也是太祖爷推行的。”
“太祖爷留给大元的,不仅有刀枪,更有‘人心’。民间舆论和民心向背,是倾向于当初太祖定下的各种制度的,这就是太祖留给大元皇帝的无形枷锁。”
顿了顿,赵寰铭冷哼一声,道:“太孙想要凭借一己之力,推翻太祖定下的铁律,没那么容易。”
“王上英明。只要我们在舆论上推波助澜,将来举事之时,朝廷未必能占据道义的制高点。”
刘基赞叹一声,接着说道,“第四,兵法云: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下攻城。我们要从‘伐交’上动心思。”
“大元藩国林立,太孙要削藩,受威胁的可不止新楚国一家。王上要借着这几年的时间,加强与各路藩王的联络,互通有无,暗结同盟。一旦有变,我们可遥相呼应。”
赵寰铭连连点头,道:“伯温真乃孤之王佐也!还有补充的吗?”
“暂时,微臣能想到的只有这么多。”
刘基拱了拱手,神色变得无比肃穆:“其实,王上,我们说了这么多,事情成败的关键,根本不在于我们准备得有多好,而在于皇太孙。”
“若是陛下看错了,太孙不仅不是志大才疏之辈,而是天纵英才。而且,他登基后不骄不躁,徐徐图之……那王上,我们其实是没有半点机会的,只能乖乖就范。”
赵寰铭缓缓点了点头,目光望向北方中都的方向。
“是啊……”
赵寰铭喃喃道:“太孙啊太孙,你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孤这把悬在半空的刀,能不能劈下去,就全看你接下来的戏,怎么唱了……”
515章 万众叩阙:陛下何故造反?
八月十四,赵兴延和辛封秘议,将装有《皇元祖训》的锦盒交给了他,命他交给赵寰铭。
当天下午,赵兴延就重新陷入了昏迷之中。
事实上,他早已到了油尽灯枯之境,这几日的谋划,已经是他用强大的意志力,凭借大元皇帝、太祖子孙的强烈使命感,勉力为之。
三日后,赵兴延再度醒来,却发现自己浑身上下除了眼珠还能转动,其余部位已全无知觉。他口不能言,甚至连吞咽的动作都无法完成,只能任由浑浊的口水不受控制地从干瘪的腮边流下,浸湿了明黄色的龙枕。
曾经一言决断天下亿万人死生的帝王,在生命的最后时刻,连最基本的体面都无法维持。
就这样,赵兴延在痛苦的清醒与冗长的昏迷中反复交替。直到八月二十九这天,他突然睁圆了双眼,死死盯着寝殿那雕龙画栋的穹顶,喉咙里发出几声如同破风箱般的嘶鸣,最终,满目不甘地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一代帝王就此陨落,接下来的一切,便成了冰冷而肃穆的国家程序。
小殓,大殓。皇太孙赵宇镇在停灵的大殿前正式继位,布告天下旧帝归天,新帝登基的消息,严令各地督抚、藩王各守驻地,遥祭先帝之灵,不得返京。
七个月后,赵宇镇亲自主持,将大元的第六代皇帝赵兴延葬于皇山。
眨眼间,赵兴延下葬已过百日,时间到了一三四九年的七月初五。
清晨,赵宇镇在寝殿内宽大的龙榻上悠悠醒转。他微微侧过头,目光立刻变得柔和而炽热,
他的身旁,正蜷缩着一个千娇百媚的美人。
她叫楚雅思。
“楚”是汉姓,但她却是实打实的西亚色目人,原名叫做“雅思丽吉姆”。当初取汉名时,便截取了原名的前两个字。
此刻,她展现着一种与中原女子截然不同的、极具侵略性的妖媚。
一头浓密微卷的亚麻色长发如瀑布般散落在明黄色的丝绸枕头上,衬得她那近乎透明的冷白皮肌肤更加耀眼;深邃的眼窝、高挺小巧的鼻梁,加上那浓密卷翘得如同两把小扇子般的睫毛,即使在睡梦中,也带着一股勾魂摄魄的异域风情。
随着均匀的呼吸,楚雅思那傲人的身段在轻薄的真丝亵衣下若隐若现,宛如一只慵懒而致命的波斯猫。
她不仅美,家世也颇为特殊。她的父亲汉名叫楚列班,乃是西亚土著,早年刻苦学习参加科举,成了大元的一名官员。楚雅思是楚列班最小的女儿,自从成为赵宇镇的宠妃后,赵宇镇对她可谓是迷恋到了极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