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金家族,我带蒙古铁骑横扫亚欧 第593节

  因为女儿的受宠,楚列班也步步高升,如今已经官居吐火罗行省的参知政事。

  似乎是察觉到了皇帝灼热的目光,楚雅思嘤咛一声,悠悠转醒。那双如同蓝宝石般的眸子一睁开,便立刻盈满了如水的柔情。

  “陛下醒了,怎么也不叫醒臣妾?”

  她像一条水蛇般缠了上来,一边吐气如兰,一边动作轻柔地起身,亲手为赵宇镇更衣,又命殿外的宦官立刻传唤早膳。

  今日并非朔望之日,不用开百官大朝会。但赵宇镇稍后要去仁政殿,与政事堂的宰相们开小朝会,商议军国大事。

  在为赵宇镇系上腰间的玉带时,楚雅思将脸颊贴在皇帝的胸膛上,纤指轻轻画着圈,娇声说道:“陛下,昨日家父来了家书……妾身父亲的事,可就全都仰仗陛下做主了。”

  赵宇镇一把揽住她那盈盈一握的细腰,眼中满是少年天子的自负与傲气。

  “爱妃放心。朕既然答应了你,就绝不会食言。朕今日不但要让你父亲入阁做宰相,而且终有一日,朕要让你的族人,让全天下所有的子民,都拥有和汉人、蒙古人一样的地位!绝不让你们再受那些陈规的委屈!”

  楚雅思闻言,美眸中爆发出惊喜的光芒,立刻仰起头,送上一个甜腻的香吻:“陛下胸怀四海,视天下万民如赤子,真乃千古一帝!能侍奉陛下,是妾身十辈子修来的福分!”

  这番直白而热烈的吹捧,让年仅十八岁、急于证明自己的赵宇镇极其受用,顿时觉得通体舒泰,志得意满地大笑出声。

  ……

  ……

  用过早膳,赵宇镇乘着御辇,意气风发地来到了仁政殿。

  殿内,大元如今政事堂的四位宰相,早已恭候多时。

  这四人分别是:平章军国事(首相)贺惟一,参知政事(副相)许有壬、欧阳玄,以及姚逢吉。

  在黑死病爆发前,大元朝廷本有三位宰相:首相张养浩,副相贺惟一和许有壬。后来张养浩病逝,老皇帝赵兴延便将贺惟一提拔为首相,顺势将礼部尚书欧阳玄提拔进了政事堂补缺。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姚逢吉。此人被赵兴延罢黜,留下了“永不叙用”的定论。然而,赵宇镇登基仅仅三个月后,就任命姚逢吉为参知政事。

  此举当然非常不妥,但大元皇帝的皇权几乎是无限的,且从政治逻辑上讲,“一朝天子一朝臣”,新君要提拔自己的人,谁好意思死谏?

  说句不好听的,只要赵宇镇愿意,他就算明天发一道圣旨把老首相贺惟一赶回老家吃老米,提拔姚逢吉做首相,天下人最多也就只能腹诽几句。

  再加上许有壬早已与赵宇镇结盟,一力赞同姚逢吉入阁。贺惟一和欧阳玄,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臣等参见陛下。”

  四位宰相见皇帝落座,齐齐行礼。

  “四位爱卿平身,赐座。”

  赵宇镇端坐在龙椅上,目光扫过下面的四人,开门见山道:“诸位爱卿。自太祖建立我大元以来,政事堂历来是四位甚至五位宰相共同辅政。唯独朕继位前的两位先帝,将政事堂的宰相缩减至三位。”

  “如今朕登基,深感年少德薄,面对全球千头万绪的国政,深感需要更多贤才辅佐。所以,朕意欲在政事堂再增加一个宰相,你们以为如何?可有什么贤才举荐?”

  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

  贺惟一身为首相,率先拱手道:“陛下日理万机,欲广纳贤才辅政,此事理所应当。老臣保举一人,现任礼部尚书吴直方。此人有‘小诸葛’之美誉,心思缜密,才干非常,足以胜任宰辅之职。”

  赵宇镇闻言,眉头立刻皱了起来,摆手道:“吴直方的才干朕是知道的,但他年轻时不务正业,入仕太晚。如今已经是一把老骨头了,让他入阁理政,恐怕不妥。”

  一旁的欧阳玄见状,开口道:“既然陛下觉得吴尚书年高,那刑部尚书苏天爵如何?他今年才五十七岁,正值壮年,且断案如神,雷厉风行。”

  赵宇镇摇了摇头:“苏天爵性子太过刚正暴烈。做个刑部尚书镇压狱讼是足够了,但宰相乃是要调和阴阳、统筹全局的,他缺乏宰辅之才,不行。”

  随后,欧阳玄又接连提了黄溍、孙景益、伯颜等几位朝中威望高的大员,结果无一例外,被赵宇镇以各种理由否决。

  到了这个地步,只要在官场上混过几天的人都能看出来,皇帝心里早就已经有内定的人选了。刚才的“举荐”,不过是走个过场罢了。

  贺惟一心中暗叹一声,索性顺水推舟问道:“不知陛下心中,可有中意的贤才?”

  赵宇镇微微一笑道:“朕觉得,现任吐火罗行省参知政事,楚列班,其人精明强干,深谙地方实务,就很不错。调入中都入阁为相,正合适。”

  “此人不妥!”

  欧阳玄立刻皱眉反对,道:“陛下,那楚列班在吐火罗行省任上毫无出色的政绩可言。此等平庸之辈,凭什么担任宰相?只怕难以服众!”

  没等皇帝变脸,已经彻底绑在皇帝战车上的许有壬立刻站了出来,反驳道:“欧阳相此言差矣!楚列班在吐火罗兴修水利、安抚土著,让当地税收连年平稳,怎能说没有政绩?”

  姚逢吉立刻跟进,大声附和:“许相所言极是!臣也以为,楚列班有宰辅之才,陛下慧眼识珠!”

  面对姚逢吉和许有壬的配合,首辅贺惟一直脑袋“嗡”的一声,心头剧震。

  他猛地抬起头,目光直视赵宇镇,声音已经带上了几分严厉:“陛下!老臣斗胆直言,那楚列班乃是您后宫宠妃的生父!若是陛下仅仅因为宠爱妃子,非要越级提拔他入阁,臣等身为臣子,本不该阻拦陛下的私恩。”

  说到底,一个行省的参知政事,也是人中之杰了。就算平庸的参政,因为某些原因入了皇帝的法眼,为大元宰相,也不是不行,这并不是什么原则性的问题。

  说到这里,贺惟一深吸了一口气,肃然道:“但是!陛下千万别忘了楚列班的出身!他既不是汉人,也不是蒙古人,而是一个纯粹的色目人!”

  赵宇镇脸色一沉:“色目人又如何?他寒窗苦读通过科举,早就已经入了汉籍!”

  “就算他入了汉籍,他的骨子里依然是色目人!”贺惟一寸步不让,花白的胡须微微颤抖。

  这便是大元帝国的官场体系中的隐形天花板了。色目人就算入了汉籍或者蒙古籍,也最多为一行省的长官,而不可入阁为相。自从大元建立以来,从未破例。

  贺惟一道:“就算陛下非要开这个先例,臣以为,也必须是入汉籍或蒙古籍‘三代’以后的人才可考量。楚列班,绝对不行!”

  “那是你想的规矩!”

  赵宇镇猛地一拍龙案,年轻的面庞上浮现出暴戾之色,“别拿太祖爷来压朕!这天下的规矩,是皇帝定的!如今朕才是大元皇帝,朕说他行,他就行!”

  “别的事,老臣都可以从权。”贺惟一“噗通”跪了下去,,“唯独这件事,臣,绝不敢奉诏!”

  “好!好一个绝不敢奉诏!”赵宇镇怒极反笑,猛地转头看向一旁的两人,“贺惟一不奉诏,那你们呢?!许有壬、姚逢吉,你们两个,奉不奉诏?!”

  按照大元的规矩,圣旨并不需要全体宰相通过,只要有两位政事堂的宰相“附署”,皇帝的诏书便是合法的。

  姚逢吉毫不犹豫地跪下:“臣姚逢吉,愿奉诏!”

  许有壬也道:“臣许有壬,愿奉诏。”

  看着两位宰相答应附署,贺惟一目眦欲裂,指着两人破口大骂:“许有壬!姚逢吉!你们这两个没有风骨的佞臣!陛下这是乱命,你们竟敢附署!你们就不怕将来到了九泉之下,没脸去见太祖皇帝吗?!”

  “放肆!”

  看着贺惟一气急败坏的样子,赵宇镇不仅没有反思,反而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大权在握的狂喜与志得意满。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贺惟一,觉得既然阻力已经被突破,不如索性一步到位。

  “贺惟一,你给朕听好了!此事就这么定了!”

  赵宇镇站起身来,张开双臂,宛如神明宣判般大声宣布:“不仅如此!朕早就觉得,把天下人分为三六九等是何等荒谬!色目人和汉人、蒙古人的区别,早就该彻底取消了!”

  “既然今天说开了,姚逢吉、许有壬,你们给朕再拟第二道圣旨!”赵宇镇的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即日起,废除一切户籍等差!全天下所有色目人地位与汉人、蒙古人完全等同,拥有汉人和蒙古人的一切权力!”

  “臣遵旨!”姚逢吉立刻磕头。

  许有壬的心里其实腻歪透了。

  提拔楚列班为相的事,许有壬是赞成的。毕竟,政事堂多一个同盟,削藩的事情就多一分把握。

  不过,话说回来,他当初之所以和赵宇镇结盟,核心目的是为了支持皇帝“削藩”,从而实现中枢的绝对集权,建立他心目中的千秋伟业。他对给全人类搞什么“平权”、根本没有半点兴趣,甚至从心底里觉得这简直就是胡闹!

  没想到,这位年轻的帝王竟如此沉不住气,竟然如同当初为了一时痛快,和赵兴延摊牌一样。在今天这种场合,以如此强硬且拙劣的方式,和诸位宰相直接摊牌!

  这根本和之前的约定,完全不一样!

  事情不是这么办的,至少得先提拔了楚列班,让人们接受了色目人为相。过几年,再谈什么平权吧?

  但是,事到如今,他还能怎么办?

  许有壬闭上眼睛,强压下心头那吞了苍蝇般的恶心感,缓缓跪倒在地,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臣……遵旨。”

  “你……你们……噗!”

  贺惟一眼见这位年轻的皇帝不仅破坏了大元的潜规则,而且直接一脚踹碎了太祖赵朔当年定下的大元立国铁律,气急攻心之下,只觉得喉头一甜。

  一口殷红的鲜血,猛地喷溅在仁政殿冰冷的金砖上,触目惊心。

  ……

  ……

  当夜,大元首相贺惟一的府邸内,气氛沉重得令人窒息。

  书房的门被悄然推开。参知政事欧阳玄摘下头上的黑色斗篷,匆匆走了进来。

  “贺相,您的身体……”欧阳玄看着贺惟一憔悴的模样,眼中满是痛心。

  “死不了。”贺惟一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吧。你……今晚秘密来见我,可是不甘心吗?”

  欧阳玄重重地叹了口气,坐在椅子上,满脸愁容:“能甘心吗?许有壬和姚逢吉这两个软骨头,竟然真的附署了那两道乱命!提拔色目人楚列班为宰相、以及全球废除户籍等差、全面平权的圣旨,很快就要明发天下了!

  “贺相啊,事已至此,我们到底该怎么办?!”

  “我贺惟一活到这把岁数,做到了大元文臣的极品,还有什么看不透的?”贺惟一的声音沙哑,却异常平静,“先帝大行之后,我就做好了告老还乡的准备,对这首相的权势,老夫没有半点贪恋。”

  “但是我大元,不能毁在一个昏君手里!”贺惟一的眼中猛地爆发出摄人的精光,他一掌拍在书案上,震得油灯一阵摇晃,“陛下提拔心腹、夺我的权,我可以退!但他竟然胆大妄为到去动太祖爷定下的铁律,去挖我大元的根基!老夫深受国恩,就算是死,也绝不能坐视不理!”

  欧阳玄被贺惟一骤然爆发的煞气震住了:“贺相,您……您打算怎么做?如今圣旨已经附署,程序走完,木已成舟了啊。”

  “那就只能拼了!”贺惟一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道,“欧阳玄,你立刻去暗中联络朝中心怀大义的官员。不仅如此……”

  贺惟一深吸了一口气,眼中闪过一抹疯狂决绝的异色:“联络国子监,中都武学院,医学院,匠人学院的学生们!我们要联合百官,再发动这四大学院的的学子,齐聚承天门叩阙!”

  “嘶——!”

  欧阳玄倒吸了一口凉气,骇得猛地站了起来,连身下的椅子都被带倒在地。

  “叩……叩阙?!”欧阳玄的脸色瞬间惨白,浑身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叩阙,那是臣民集体跪伏在宫门外,逼迫皇帝收回成命的极端政治行动。如果只是几个官员死谏也就罢了,可若是联合百官,再煽动中都最顶尖的四大学院学生们,那性质就完全变了!

  “贺相!不可啊!”欧阳玄压低了声音,惊恐地喊道,“您这是在逼宫!这……这是要造反啊!”

  “造反?”

  贺惟死死盯着欧阳玄,原本苍老的脸上满是狂热与凛然的悲壮,掷地有声地咆哮道:“我大元的天下,是太祖爷打下来的!谁敢违背太祖的意志,谁就是大元的乱臣贼子!今正在造反的不是老夫,而是……陛下!”

第516章 仗义死节,就在今日!

  “贺相说得是!”

  欧阳玄原本苍白的脸上,恐惧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坚毅与狂热。

  “他若不是太祖爷的嫡系子孙,凭什么坐上那至尊之位?当初太祖爷禅位给太宗皇帝时,曾当着文武百官的面,与天下万民定下约法三章。那第一章,便是‘大元朝廷,乃与汉人、蒙古人共天下’!”

  欧阳玄咬牙切齿,猛地一拳砸在旁边的茶几上,“陛下如今要推翻太祖的约法,就是在挖大元的根!就是在造太祖的反!”

  这便是大元政治传统的恐怖威力了。

  太祖赵朔一统寰宇,其功业之大、威望之高,可谓震烁古今。他留下的政治遗产,绝不仅仅是一个皇位,而是一整套严密且完美的立国逻辑。别说那“约法三章”了,就是他当年定下的“嫡长子继承制”、“均田制”、“元军八旗制”,以及“新式科举制”……早已深入人心。

  这种制度的惯性是极其可怕的。

  当初赵宇镇在先帝赵兴延病重时,公然撕破脸皮摊牌,表现出如此乖戾和不服管教的做派,一代雄主赵兴延,为什么不直接一道圣旨废了赵宇镇的皇太孙之位?

  不是不想,而是做不到!

  当时仁政殿内只有爷孙两人,他们那场大逆不道的对话,没有第三个人听见。赵宇镇只要出了殿门矢口否认,赵兴延能怎么办?

  他如果强行下旨废储,政事堂的三个宰相恐怕会以为老皇帝病入膏肓、神志昏聩了。

  没有确凿的罪证,哪个宰相肯附署赵兴延的旨意?赵兴延又没有太祖赵朔的威望,没有宰相的附署,他的旨意根本不可能生效!

  当然,这也因为赵兴延当时已经油尽灯枯,根本没有时间去慢慢周旋。如果老皇帝还能再活个一两年,他完全可以从容布局,慢慢做几个宰相的思想工作,实在不听话的就找借口换人。用个一年半载的时间做足准备,也能稳稳当当地把废储的事办成。

  可他命不久矣。

  正因如此,当初掌控全局的老皇帝赵兴延,在仓促之下都换不掉赵宇镇;那么如今的赵宇镇,想要冒天下之大不韪,强行废除太祖赵朔定下的“第一约法”,同样必定会迎来巨大的反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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