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果断下令麾下那一万精锐骑兵发动冲锋。
“杀！”
一万名大元精骑开始催动战马，迅速结成了大元军中最常见的“墙式冲锋”队列。
万马奔腾，大地震颤！
如同一道钢铁洪流，带着排山倒海的气势，向着新楚国的右翼阵地席卷而去！
远处的点将台上。
赵寰铭看着那如怒涛般涌来的一万重装骑兵，嘴角勾起了一抹冷峻的弧度。
“等的就是现在。”
他从身旁的旗牌官手中夺过那杆代表着最高指挥权的赤色大旗，猛地向前一挥：“右翼，太祖炮……放！！”
早在刚才双方火炮对轰的掩护下，三百门笨重的太祖炮已经悄无声息地移动到了右翼的预定阵位。
接到赵寰铭的军令，炮兵阵地上，早已按捺多时的炮长们声嘶力竭地怒吼：
“开花弹！点火——！”
“嗤嗤嗤……”
三百根火绳同时点燃了发射药。
“轰隆——！！！”
三百门太祖炮齐声怒吼！
不同于佛郎机炮的沉闷，后装线膛炮发射时的爆鸣声极其尖锐刺耳，宛如裂帛！
天空中，三百发带着简易引信的长筒形炮弹，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划破长空，精准地砸进了那一万骑兵刚刚提起速度的墙式冲锋队列之中！
按照这个时代的常识，被实心炮弹砸中，顶多是砸出一条血肉胡同。骑兵们甚至已经做好了用血肉之躯硬扛实心弹的准备。
然而，当这些炮弹落地时——
“轰！！”
短暂的引信燃烧殆尽，厚重的黑火药在密封的铸铁弹壳内瞬间爆燃！巨大的膛压直接将铸铁外壳撕裂！
剧烈的爆炸在骑兵密集的阵型中轰然绽放！
刺眼的火光伴随着冲天的黑烟拔地而起，狂暴的气浪瞬间席卷四周。
每一枚开花弹碎裂成的数十块锋利的铸铁破片，在此时化作了最致命的死神镰刀！
破片以恐怖的速度切割着周围的空气，轻易地撕裂了战马的皮肉和骑兵的铠甲。处于爆炸中心的骑兵，连人带马瞬间被炸得血肉模糊！
原本如同严密铜墙铁壁般的“墙式冲锋”队列，在这一轮三百发开花弹的洗礼下，瞬间土崩瓦解，被硬生生炸出了无数个惨烈的缺口！
恐慌，如同瘟疫一般在朝廷大军中疯狂蔓延。
“那是什么？！炮弹……炮弹落地怎么会炸开？！”
“是轰天雷吗？”
“不可能！轰天雷不可能这么远！再说了，这么短时间，新楚国没时间打造抛石车！”
“都什么年代了，谁会造抛石车啊？”
……
火炮的威力越来越大，方便性和准确性更是远超抛石车。毕竟，抛石车还要砍伐树木，临阵打造很久呢。所以，到了现在，抛石车已经退出了历史的舞台。
原来用抛石车发射轰天雷的战法，士兵们只是知道这种战术，但早已经没有应用，更没见过了。
这开花弹给他们的震撼，真是相当之大！
不管怎么说吧，骑兵冲锋的速度瞬间锐减，许多甚至惊恐地停滞了下来。士兵们面色惨白地看着满地哀嚎的同袍和燃烧的弹坑，浑身不受控制地颤抖着。
他们有的缓慢前进，有的在原地裹足不前，战马焦躁地原地打转，再也没有了刚才那种一往无前、踏碎一切的气势。要不是畏惧军法，恐怕有人要当场溃逃。
负责新楚国左翼（正对大元右翼）的大将，乃是史椿。
史椿，字文炳。此人猿臂狼腰，骁勇异常，在原本的历史时空中，他是张士诚麾下的第一悍将。后世《水浒传》中那位大名鼎鼎、曾一箭射死晁盖的史文恭，都是以他为历史原型。在那个时空里，朱元璋甚至要暗中策反史椿，逼得张士诚无奈之下只得诈死入城，才出其不意地将史椿诛杀，平息了叛乱。
而在这个时空，史椿率一千黑骑随赵寰铭入欧罗巴，后来又被赵兴延赐给了赵寰铭。
他早已成了赵寰铭麾下最为锋利的獠牙之一。
“敌阵已乱！常遇春听令！”
史椿猛地拔出腰间长剑，向前一指：“率一万精骑，直插敌军心口！本将亲率其余大军，随后压上，吾等要一战彻底击溃朝廷大军的右翼！”
“末将得令！”
一员黑塔般的猛将从阵中策马跃出。
此人正是历史上名震天下，自号将兵十万便可横行天下的“常十万”常遇春！
常遇春双目赤红，宛如一头出闸的下山猛虎，直接一马当先，冲在了整支骑兵冲锋队列的最前方。
战马狂奔之际，常遇春将长枪挂在得胜钩上，从马鞍旁摘下强弓，张弓搭箭，一气呵成。
“嗖！嗖！嗖！”
弓弦连响三声，三支狼牙长箭犹如流星赶月般射入混乱的元军骑兵阵中。三名正试图大声喝令重整队列的元军千户和百户，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被强劲的利箭直接贯穿，跌落马下。
“随我杀——！”
三箭立威，常遇春扔下大弓，重新抄起那杆沉重异常的精钢长枪，借着战马的绝世冲击力，第一个狠狠撞入了元军那散乱不堪的骑兵队列之中。
“噗嗤！噗嗤！”
枪出如龙，寒芒连闪。两名试图阻挡的元军骑兵，瞬间被常遇春击杀，鲜血如雨般洒落。
在新楚国“太祖炮”那一轮开花弹的恐怖洗礼下，这支元军精骑本就队列散乱、死伤惨重，士气已然跌落。最惨的是，失去了冲锋的马速！
现在又被常遇春这等绝世猛将带头如同切瓜砍菜般一个猛冲，心理防线顿时崩溃。
再也没有人想着还击，元军骑兵纷纷拨转马头，向后方狂奔溃逃。
常遇春势如破竹，直冲向前，一万新楚铁骑如同死神般紧随其后，向着大元右翼的步兵方阵和火炮阵地碾压而去。
后方的指挥高台上，方国珍看得目眦欲裂，浑身冷汗直冒。
“骑兵败了！快！炮兵阵地，调转炮口，给老子轰死那支骑兵！”方国珍嘶声裂肺地大吼。
元军火炮阵地上的炮手们慌乱地调转佛郎机炮，准备对准正在冲锋的常遇春所部。
然而，新楚国那边根本没有给他们开火的机会。
太祖炮阵地延伸射击了！！！
“轰隆！轰隆隆！！”
凭借着两到三倍的恐怖射程优势，三百门太祖炮根本不需要移动，直接将开花弹，精准无比地砸进了元军的火炮阵地！
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单方面屠杀。元军的火炮根本打不到太祖炮，而太祖炮的开花弹却在元军炮阵中轰然炸裂。沉重的佛郎机炮被狂暴的冲击波直接掀翻，无数炮手在铸铁破片的切割下化作残肢断臂。
不过眨眼功夫，元军引以为傲的右翼火炮阵地，便彻底化为一片火海与废墟。
失去了火炮掩护，常遇春率领的一万精骑，犹如一柄烧红的尖刀，轻而易举地刺入了元军由步兵和海军陆战队组成的方阵之中。史椿率领后续兵马，持续压上！
非但如此，在常遇春的带领下，齐声高呼起战前就演练过无数遍的攻心口号。
上万骑兵齐声呐喊，声浪盖过了隆隆的战鼓：
“降者免死！！”
“太祖炮神威，新楚军大胜！”
“太祖爷保佑新楚国！”
“太祖爷让你们吃饱了饭，就是为了让你们今日来违背他的规矩吗？！”
“太祖爷让你们读书识字，是为了让你们支持中都那个昏君胡闹吗？！”
“奉太祖，讨暴君！抱头蹲下者免死！左臂缠布、反戈一击者有功！！”
……
这番攻心之语，犹如一记记重锤，狠狠砸在了元军将士原本就动摇的军心上。
太祖赵朔推行免费教育，改变了大元的军心民心。大元军队如果是镇压异族，那是无往而不胜。但是，对付自己人嘛……
这些士兵本就因为朝廷无故削藩而士气不高，刚才太祖炮那种如同“天雷降世”般的开花弹，更是给了他们极其强烈的震撼。
此时，军中早就暗中流传的那些流言蜚语，瞬间在所有士兵的脑海中浮现：传言说，太祖皇帝曾留下遗命给新楚国，若朝廷有昏君胡闹，便由新楚国出兵匡扶社稷！
本许多人是不信的，但现在看看新楚国手里那威力恐怖、射程极远的“太祖炮”……莫非传言是真的？！
要不然，凭什么小小的一个新楚国，能够拥有比大元朝廷先进这么多的神兵利器？这根本没道理啊！肯定是太祖爷暗中留给新楚国的底牌！
“太祖爷显灵了！”
不知是谁带头扔下了手中的兵刃，随即，崩溃的情绪犹如决堤的洪水。
在巨大的生死恐惧与道义上的倒戈下，大批大批的元军士兵选择了屈服。站在太祖遗愿这边，向太祖选定的新楚国投降，这似乎并不算丢人！
他们有的直接扔掉武器，抱头蹲在地上瑟瑟发抖；有的则果断撕下内衣的布条缠在左臂上，将刀枪对准了还在试图督战的将官。
兵败如山倒！
方国珍站在点将台上，看着眼前抱头蹲下或者反戈一击的士兵，面色阴晴不定，豆大的汗珠从他黝黑的额头上滚落。
他很清楚，自己的右翼彻底完了。那四万不擅陆战的海军面对常遇春和随后压上的史椿大军，更是没有还手之力。
逃？
退回中军？
方国珍脑海中瞬间闪过燕帖木儿那张阴沉毒辣的老脸。
他心中雪亮：这回吃了这么大的败仗，如果自己逃回去，燕老贼绝对会以“丧师辱国、阵前兵败”的罪名，毫不犹豫地砍下自己的脑袋来推卸责任！
“他娘的！老子有野心是不假，但在哪边升官发财不是一样啊？！”
方国珍是个纯粹的实用主义者，见风使舵是他的本能。既然燕帖木儿这边要弄死他，新楚国这边又占了“太祖遗训”的大义和火炮优势，他当机立断，做出了选择。
方国珍一把扯下头上那顶象征大元正红旗掌旗使的高耸头盔，狠狠摔在地上，随即挥舞腰刀，运足了中气，用他那破锣般的粗犷嗓音狂吼道：
“兄弟们！太祖爷显灵，昏君无道，燕老贼陷害忠良，让咱们来送死！老子不干了！”
他撕下一块白布胡乱缠在左臂上，腰刀遥指燕帖木儿的中军方向：“海军正红旗的弟兄们听着！咱们跟新楚王干了！随老子反戈一击，杀回中军，砍了燕帖木儿那老匹夫，立下大功一件！杀——！！”
532章 大获全胜，太祖遗风：新楚王锋锐天下冠！
“我们投降！”
“反戈一击！”
“反了！我们弃暗投明！”
“奉太祖讨昏君，再安社稷啊！”
……
此起彼伏的呐喊声，如同海啸般在朝廷大军的右翼阵地上空激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