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妈,跑回来快一点,也能锻炼身体。”
陈海潮对陈父陈母说道:“爸妈,你们先过去,我上个厕所。”
“懒人屎尿多。”
“这是肥水不流外人田,我要在外面上厕所,我爸又该说浪费了。”
等他们推着板车走后,他才偷摸着问陈思甜工业票的事。
“有帮我问好工业票吗?”
“问好了,9张票9块钱,这还是小胖子给的友情价,听他们说黑市买的话,都得要两块钱一张。”
“两块钱一张?我去,电池两节一毛钱,还得用一张票,这票要两块钱的话,电池不得2块1?比手电筒都还贵啦,手电筒才1块5还不要票。”
“所以一块钱是友情价,厂里一般都是以票换票,需要花钱买票的都会比较贵,因为知道要的急。各家一般每个月都能攒一两张,也不需要跟别人买,能留着备用,想要从人手里弄出来都得花大价钱。”
“是送鸡蛋糕的那个小胖子?还挺仗义的,我给你拿钱,明天上午我再去你厂里找你拿票。”
“好的。”
陈海潮把钱给她,又不确定的问了一下,“你都拒绝他了,他还能这么仗义?该不会又别有目的吧?”
“呵呵,他还挺好玩的,拒绝他时他当场抹眼泪,我还愧疚了一下,结果第二天看他又没事人一样,又去追厂里其他女孩子,给其他女孩子送鸡蛋糕了。”
“这……这变得还挺快,此路不通,马上就换一条路。”
陈思甜耸了下肩,“是啊,我想要换工业票跟其他问了两句,他路过听到了说他有,我原本还犹豫着,他说我不跟他处对象,那也是同事,看着挺敞亮大方的。”
“那就行,那这人还不错,还以为他要用票吊着你,那我就不要买他的票。”
“不会,小胖子人缘还挺好的。”
“嗯,那就行,那我明天再去找你拿票,我先忙去了你自己吃饭,吃完好好复习功课,偷懒你就死定了。”
陈思甜手握拳头朝他比划,“我是你姐,敢这么跟我说话!倒反天罡!白天都还没找你算账呢,竟然跟门卫说是我哥。”
“有哥哥经常来找你,你在厂里也比较有安全,知道不?”
“哪门子的歪理。”
“我走了。”
陈海潮借着月光慢悠悠地往盐田走,想着9张票花了9块,手表 90块,那只要99块。
林织雨那里借的三张票不要钱的反而不好还,早知道就都让陈思甜花钱找人换了,更省事一点,不要钱的往往是最贵,最难还的。
最简单的就是自家再攒三张票,到时候给她,有借有还。
这会儿要是让陈思甜多花三块钱买三张票还给她,反而见外了,要外人的不要她的,到时候还得生气问他什么个意思?
他慢慢走着哼着歌,路上除了几个还在蹦跳玩耍的孩子,也见不着什么人了。
顶多再过半小时,孩子也都得被抓回家睡觉。
晚上努努力再赚个100来块,够明天的开支就行。
正当他这么想着,却突然听到若有似无的呼唤声,非常的轻,几乎是用气音喊的。
“陈海潮~陈海潮~”
陈海潮停下脚步,东张西望也没看到,“哪路妖精?给我滚出来!”
“呵呵呵……我在你头上啦~”林织雨直乐呵,终于用正常的声音小声的说。
他扭头往上看,松了口气,“你怎么在上面?这谁家啊?”
“来我表妹家拿棵芦荟,听到墙外头有人在哼着歌,有点熟,我就爬上来看了一下,果然是你。”
“连我的歌你都熟了。”
“切,你天天就是那大海啊大海。”
她手里拿着两颗小芦荟就跑出来了,走在他边上,“你是要去干活了?咋没带工具?”
“我爸妈已经先推着板车过去了,我落后一步。”
“好吧,可惜了,那么多人,要没人的话,我就跟你去玩一会了。”
“得了吧,我还想保住我的腿,你赶紧回家吧,天都黑了,不要在外面闲逛。”
“嗯嗯,这个给你一棵,你给思甜种吧,长很快的,长大了可以拿来洗脸。”
陈海潮接过她递来的小芦荟,翻看着,呵呵,小女生的东西,还能拿来洗脸?
“我走了,明天见。”
他摆了摆手,没有说话,看着手里的小芦荟嘀咕着,“放都没地方放,总不能放口袋?”
只能拿手上了。
走到老盐田,找到板车后,他就随手先丢到板车里,先干活。
围堤那边已经有了一排晃动的手电筒,而离着一段距离的蓄水池周围也亮着两个手电筒的光圈。
“爸,今天的工作已经交代好了?”
“嗯,早上没做完的,再接着做就行了,得先清理坍塌多年的垃圾,才能加固,没那么快,每天就干那几个小时,还断断续续的,得慢慢来,这两天都干一样的活,不用一直盯着。”
“慢慢来吧,急也急不得。”
“先打捞,正好天也黑了,干一会儿回家睡觉。”
陈海潮跟他爸呆一块儿,两个一组,一人拿手电筒,一人拎好麻袋,正好省一个手电筒,少耗一点电池。
陈父偷看了一眼对面的母女俩,小声的说:“我让做酒的陈老酒给留一坛30斤的烧酒,刚路上碰到,拉着他偷偷说的,我说让你明天中午下了工去他家拿。”
“你记得带上24块钱去他家搬,明早到镇上的时候,枸杞当归党参之类的补药看着办买一点回来,再买点冰糖,我晚上下工回来给泡上。”
“土龙留两条就行,剩下的拿去卖吧,这样倒也不算奢侈。”
30斤的烧酒要24块,一两八分钱,难怪他老妈舍不得。
“行,我知道了。”
“酒跟补药买过来记得藏你房间,先不要给你妈知道,等我回来泡上了再说。”
“好吧。”
“晚上好好干,多捞一点,多赚一点给你买手表,给我买酒,赚够明天的开支就行。”
“行吧,你不阻止我买手表,我也不阻止你买酒。”
陈父点点头,“那是自然。”
第105章 忙活一晚上烤干
沉沉的夜色压在海面上,也覆盖了蓄水池,海风裹挟着咸腥味,吹得父子俩脸颊发僵。
两人一个铁皮手电筒,光圈照在海面,两人一前一后紧挨着捞,又感觉效率低了。
原本还想省一个手电筒的电池,现在只好重新又打上,一人一个光圈吸引的虾能更多一些。
“爸,明天拿几个木棍,钉一个四方型木架圈,麻袋放里头能卷边用夹子压住,固定住的。省得老是还得一只手拎着,怕掉到池子里,影响效率。”
“有道理,明早起来我随手钉两个。”
夜里风大,今晚天空的星星都暗淡了,看不着一点星光,连月光都渐渐的消失了,要不是还有手电筒的光亮,估计要伸手不见五指。
一家子都盯着蓄水池捞虾,谁也没注意到星光暗淡,夜沉如墨,更没留意到风里多了点湿润的气息。
直到凉丝丝的雨水落到了脸上,落在了水面光圈里,他们才惊觉好像下雨了?
陈父蹭了一下脸上的冰凉,疑惑的看着水面,又看了看天,“是不是下雨了?”
陈海潮也感觉到了脸上的凉意,“好像下雨了。”
对面的母女俩也停止了捞虾的动作,看着他们大声的发问:“下雨了!?”
也就他们从疑惑到确定的瞬间,雨丝渐渐密集了,细蒙蒙的春雨铺洒开来。
手电筒三道白光穿透雨雾,光束里飘着万千雨丝,原本聚在光圈底下的虾群受了惊扰,四散往深水躲去。
“不行,得赶紧回家,家门口还晾着海米跟虾姑干,得回去收起来。”
陈海潮果断的收起工具跟已经捞了半袋的虾。
陈父也赶紧起身,“对,你们赶紧回去收海米跟虾姑,那个可不能有失。”
陈海潮点头朝对面喊着,“妈,你们赶紧小跑回去收海米跟虾姑干,这些货我来收拾,留着我垫后推回去。”
“好,我们这就先回去。”
陈母跟陈盼盼把工具一丢,两人急急忙忙的打着手电筒往回跑,边走边还气急败坏地念叨。
“好死不死的,竟然下雨了,门口那些海米都还没干呢。”
“你这破嘴,前两天还在说什么打雷下雨,今天就下了,乌鸦嘴。”
“也不知道思甜那丫头在家知不知道下雨了,睡没睡,知不知道起来收一下?”
陈盼盼也跑得飞快,“我这不是看了日历上的节气,想着近期会下雨吗?这不也正常,晚几天下咱家门口照样也晒着海米,哪天没晒?”
“跑快一点,趁现在还没下大……”
陈海潮也手脚利索地赶紧将工具,还有她们捞的大半袋虾,统统都搬上车。
“我先推板车回去,一会再过来。”
“你也不用过来了,看着天色也不早了,我去跟工人一起,等干的差不多我就叫他们回,现在只是下小雨,也不影响。这雨要是下大了,明天也不用上工了。”
“那我就先回去帮忙收一下那些海米。”
说完他就推着板车,一只手拿着手电筒尽量快的往家里走,不过快也快不到哪里去,路又差,还推着车,一不小心就容易推到盐田池子里去。
紧赶慢赶到家时,门口的海米、虾姑已经都收到了尼龙棚底下,晒架层层叠叠的堆放着。
还好前两天他把包着阴沉木的尼龙袋敞开来,绑屋檐下跟门口的竹竿顶端,还能撑起一片遮雨棚。
家里只亮了一盏煤油灯,光线都在后门。
他放下板车,顾不得卸货,先进屋往后门走,屋里也到处都摆满了海米。
陈母跟陈盼盼还有陈思甜正在后门解绳子,绳子上挂满了杂鱼干,不太重要的东西放在最后面收了。
“动作还挺快的,回来你们都快收完了。”
陈母头都没抬,“可不得快一点吗?不然都被雨淋湿了。”
陈海潮也上手帮忙,“还好门口我拉了一张尼龙棚,还能挡一下雨,门口的应该没被雨淋。”
“对,那个尼龙棚撑开来刚好,不然这些海米都还没地方放,家里都要放不下了。”
“能收进家里都收进家里,放外面还会有湿气,又会潮掉。”
“也不知道明天雨能不能停,那些晒得半干的也不知道咋办?有些都干的七七八八,明天都能收了。”陈母忧心忡忡。
陈盼盼也一脸愁容,“春天就是雨水多,接下去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晒,有没有天气。”
陈思甜:“先收起来吧,只要通风就不怕坏了,等晴天了再晒晒。”
陈母:“海米个头小,通风倒也不怕坏,就是虾姑个头大,放久了没晒干又返潮容易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