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世为人,这点情况还是随便对付的。
叫上大黄,他准备先回去跟俊哥知会一声,早做好准备。
临了走的时候,张阳又观那前处的雪地。
嚯!
不得了。
他放那野猪肉果然奏了效。
勾的这猎物不是别人,正是黑熊。
黑熊的爪印太好认了,虽然只有浅浅的一个,其余的都被人脚覆盖。
但认出不难。
黑熊的前掌有五趾,趾端有爪,在冻土上犁出来几道浅浅的沟,掌垫宽大,足有十几公分。
而且熊掌印踩下去,因为体重沉,会把雪压得很实,边缘会有一个微微隆起的雪棱子。
除非是后掌,那个轮廓很像人类赤脚的脚印。
当然也不会有人大冬天的在深山里打赤脚,又不是赤脚大仙。
要是真能碰上神仙,张阳或许就得有个系统什么的了。
了解完情况以后,张阳又在脑子过了一遍获得信息,确定无误了,便回了营地。
俊哥这会的功夫正在看着火,见到张阳回来,脸上还带着笑:“咋样,阳子。”
“被人踹了。”
“啥玩楞?”
“来了熊,有人起了念。”
“哇呀呀。”俊哥脸一沉,抄起旁边的开山斧,“谁干的?哪个不长眼的王八羔子?”
张阳拍了拍俊哥,“哥,莫急,对方人多,敢追熊,手上家伙事应该也不少,不是能急的。”
俊哥听了也觉着在理,便又坐了下来,而后拉下了脸:
“阳子,还是哥拖累了你。”
张阳一惊,“哥?这人不守规矩,跟你又无关。”
俊哥叹了口气,“这山里是不是很少遇到不守规矩的。”
“确实。”
“你看我一来就有人不守规矩,黑熊要被人抢了。”
张阳知道,这是自家哥哥心里有个疙瘩。
总是被人传赶山的霉运,一来二去的,就算没有自己也信了。
说到底,这抢围的事实在是少有发生。
偌大的庆岭又不是只有一头熊。
往里走就是黑瞎子沟,里头那黑熊管够,嘿,一仓子里能冒出四五个,吓不死你。
更何况这玩意是约定俗成的规矩,正规的猎人不会故意违反。
再者说,这长白山余脉上好几个屯子,大家讨口饭吃的,井水不犯河水,没必要。
张阳安慰道:“俊哥,这事挺蹊跷,不过这大庆岭的,我们还怕打不着猎物?”
俊哥又叹了口气:“咽不下这口气,人怎么能这样啊!真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张阳没接话,拎起水壶:“走,先打点水,今天先不出围。”
地仓子西侧就是冻了一半的小溪,距离营地不远。
俊哥带着开山斧陪着张阳一起过去。
这小溪的水还没完全冻死,冰面不厚,薄薄的一层,脚踏两下就碎了。
要是深冬,这溪面上怕是得冻上一尺多厚的冰,到时候就得用渔具来凿。
那也是捕鱼的好时节,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张阳蹲下身,把水壶口按进水里,听着水灌进去时咕嘟咕嘟的声响。
忽的一群飞鸟雀起,紧接着就是一声枪响。
砰!
那声音被山壁挡了一下,又弹回来,在山谷里来回撞了几趟,听不出到底是从哪个方向来的。
但张阳经验十足,耳朵比一般人有准头。
这声枪响......
月亮沟的方向?
两兄弟互相对视了一眼,都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俊哥紧了紧开山斧,张阳拿出桥夹给五六半压满了弹。
循着枪声往前走。
越往前走,林子越密,两人放缓脚步,尽量让步子和风声结合。
大黄的耳朵一抖一抖的,时刻注意着周围的动静。
走了约莫几里地,张阳透过树干的缝隙,看到山坡下的一片开阔地。
开阔地上有四个人。
四个人穿着灰扑扑的棉袄,其中一个人手里端着一杆猎枪,另外三个人拿着棍棒和砍刀。
他们身后跟着几条土狗,正围着地上的什么东西转来转去。
几个人正蹲在那儿,七手八脚地收拾着猎物,嘴里还咋咋呼呼地说着什么。
张阳的视线落在了领头的那人身上。
那个人二十出头,领子上还别着一枚徽章。
他把猎枪扛在肩膀上,正指挥着另外几个人把猎物往爬犁上抬,脸上的表情带着一股子得意劲。
妈拉个巴子的。
张阳第一次在心里吐脏字。
那一刻。
张阳甚至已经想要放冷枪给这人崩了。
不过最终,还是理智压了下去。
山下这人。
名唤周从喜。
第15章 月亮沟
这人啊,重生了还一直忘不掉一个人,他们之间要么是爱,要么是恨。
无爱无恨,所有交往自然像烟云一样飘去,不再被记起和提及。
张阳上辈子不会忘记周从喜,这辈子也不会。
说起来,这事儿还得从月亮沟说起。
这庆岭周围,大大小小的屯子和小村庄多得很,走那么一圈就能碰上俩仨的。
但要说这十里八乡最出名的是哪儿,那还得数月亮沟。
它的出名不在于它的贫穷和落后,而在于这地方盛产美女。
说来也怪,一个山洼洼子里哪来的这么多美女呢?
这也得有一些历史原因,往上头追,那得追到元朝,追到忽必烈的时代。
细的就不说了,列位要是喜欢,得空了再讲讲。
早年全国各地搞活动选美女,月亮沟的姑娘那就是硬通货,个顶个的白净水灵,一张脸蛋能挂到墙上当画看。
以至于这月亮沟里头嫁出去的姑娘,嫁给公社干部的那是最一般的。
月亮沟的姑爷们,多半都是城里人,留在村里的姑娘几乎都是凤毛麟角。
也因为这些七拐八拐的关系,月亮沟这地方,解放后这么多年,一直过得比周围别的屯子滋润。
地里产的粮食够吃,过年还能分上几斤肉票,生产队的干部换了一茬又一茬,可在月亮沟当干部的人,哪个背后没点儿门道?
月亮沟跟靠山屯隔着好几道山梁子,除了上头开会要通知,平时也没什么交集。
但张阳之所以认识周从喜,是因为一个人。
马红梅。
马红梅就是这月亮沟出来的人。
整体上是很水灵的,当年张阳之所以铁了心要付那彩礼钱,根儿也在这上头。
不然谁好端端的坐地起价的彩礼,他还要答应呢?
实话实说,马红梅长得并不差,但在月亮沟排不上号。
纯纯是穿着碎花裙的时候,胸脯显得大。
这年头都没啥油水,天赋异禀的女人都是稀罕物。
更别提这月亮沟全是天赋异禀的稀罕物了。
而嫁得最差的也就是马红梅。
这也是当年张阳疑惑的点:
为什么这媒婆说媒要说到靠山屯来?月亮沟的姑娘,再不济也能嫁个公社干部,怎么轮得到靠山屯的泥腿子?
上辈子他爹当年不说反对吧,至少态度上没他娘那么坚决。
只是自家儿子要结,那定然是压箱子的子儿都得掏出来,没成想命都没了。
张阳这后来结婚才知道,这娘儿们就是个搞破鞋的。
飞不出月亮沟的姑娘,那就各有各的原由。
而这个马红梅又和周从喜有什么关系呢?
这事儿没个定论,但张阳猜测,马红梅那肚子里头的孩子,八成就是周从喜的。
当然,这只是其一。
单纯因为这个事情,也不至于让张阳发这么大的脾气。
孩子是谁的,马红梅这破鞋说到底也不是他该管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