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阳这才拿起猎刀,开始切割起钢丝。
这钢丝套质地不错,张阳废了半天劲才把钢丝割断,连带着自个儿的猎刀也出现了锯齿状的豁口。
这回头得找屯里的铁匠磨刀。
张阳蹲下身子,凑近了看那漂亮狗脖子上的伤口。
钢丝勒出来的伤不算太深,但皮肉已经翻开了,血糊糊的一片,好在没有伤着气管,也没勒断大血管,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他掏出一块干净的布,又抓了一把干净的雪,把伤口周围的血污冲洗干净,最后把那块布叠成条,缠在狗的脖子上,打了个松松的结,算是暂时包扎上了。
一边包着,张阳还一边用嘴轻轻地吹着那狗的伤口。
这是有讲究的。
给牲口治伤的时候,要轻轻吹气,能让伤口不那么疼,也能让牲口知道你是在帮它,就不会乱动。
不论是流浪狗流浪猫,宠物狗宠物猫都可以试试,不错的法子。
整个过程,漂亮狗都没有出声,连疼痛的轻哼都没有。
等到一切弄完,大黄凑了上来。
嘿。
大黄伸长脑袋,往那漂亮狗的脸上凑,大舌头一伸一伸的,眼瞅着就要往漂亮狗脸上舔过去。
“哎。”
张阳轻轻拍了拍大黄:“你别弄得人家满身口水!”
大黄缩了缩脖子,退到一旁,可眼睛还是盯着漂亮狗。
张阳又好气又好笑,摇了摇头。
那漂亮狗躺了一会儿,像是攒够了力气,四条腿一起使劲,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站是站起来了,可四条腿都在发抖,但它依旧站在原地,带着本能的戒心
不过它似乎意识到了自己的命运发生了转折,不再像之前那么惧怕张阳了。
趁着这个功夫,张阳这才看清了它的全貌。
这一看,他心里头不由得暗暗赞叹了一声。
不得不说,如果不是这头犬摆明了有主人,张阳都想牵回去好生养着了。
太漂亮了。
这里的漂亮,指的并不是它的外貌,而是它的骨架和身形。
这狗虽然瘦弱了些,可那一身的骨架生得极好。
腰身细长而柔韧,从肩膀到屁股,一条线顺溜地滑下去,没有半点塌腰或凸背的地方。
这是标准的跑的快的体型。
张阳的视线又往下移了移,它的菊花收得很紧,肛门周围干干净净的。
在相狗的行话里头,有句话叫“菊花紧,底气足”,意思是说,一条狗的肛门如果收得紧,说明它身体素质好,肠胃功能强,经得起折腾,不容易闹毛病。
张阳心里头暗暗赞叹。
这要是好好喂养调养一阵子,补足了营养,把身上的肉养起来,绝对能成为一只相当优秀的头狗。
要知道张阳找了这么久也没有遇到头狗的好苗子。
可这阴差阳错的竟然在山里碰到了受伤的猎狗苗子。
张阳越看越心动。
可转念一想,要是它的主人知道它被人牵走了,该有多么伤心?
这狗一看就是正经人家的,不是野地里头随便生养的。
它的毛色匀净整齐,看得出来之前是被精心打理过的,明显是人类喂养长大的,从小就没受过什么虐待。
虽说不知道它是怎么流落到这深山里的,可它肯定是有人家的。
将心比心,要是大黄哪一天被人牵走了,张阳怕是要提着猎枪满山遍野地去找。
念及此处,张阳心头一软。
他站起身来,拍了拍手上沾着的雪和血,低头看着那漂亮狗,开口道:
“你要是认得回家的路,就走吧。”
他又弯腰捡起地上那段断了的钢丝套,举到它眼前晃了晃:
“小心雪地里还会有这样的陷阱。下回再被抓了,可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了。”
那漂亮狗仰起头。
发出了一声极长极长的嚎叫。
那声音悠远而清亮,像是深山里头第一道穿过雾气的阳光。
而一旁的大黄,似乎也被这叫声感染了。
它仰起脖子,也跟着嚎了一嗓子。
不过嘛。
大黄这一嗓子,怎么说呢。
如果说那漂亮狗的叫声是专业歌手在台上唱了一首动人的流行曲,那大黄这一嗓子就像是偶像歌手把麦克风递给台下的粉丝。
调子跑到了天上,可那热情却是十足。
然后,那漂亮狗,转过身,朝着林子深处跑去。
张阳站在原地看着,直到那身影消失在树影里头,才轻轻地叹了口气。
但愿它能找到回家的路吧。
若是找不到,但愿它能在这山里活下去。
一段微不足道的小插曲过后,一人一狗原路返回。
刚靠近爬犁就听见
“阳子——!”
那是俊哥的声音。
紧接着,一个洪亮的声音紧跟着响起来:“阳子!在哪儿呢?!”
第26章 靠山第一猎
却说这众人围聚而来。
张守林一露面,大黄便雀跃着跑了过去。
他摸了摸大黄的脑袋,便上前,掀开那爬犁上的油布。
嘶。
发出这声音的可不止他一人。
一旁的刘礼伯也凑了上来,往里一瞅,倒吸一口凉气。
“这头熊怕是不小吧?”
刘礼伯在一旁接口道:
“何止不小!你看这肋条骨的宽度,看这后腿的粗细,少说也得四五百斤!我活了这么大岁数,也就年轻时跟你进山见过!守林,你家阳子可真行啊!”
这话要是从别人嘴里说出来,张守林少不得要谦虚两句。
可这话是从刘礼伯嘴里说出来的,那就不一样了,那是老伙计的真心话,听着舒坦。
张阳笑了笑:“伯伯,我和俊哥也就是运气好。”
俊哥也是咧着嘴:“阳子说的对,运气好。。”
刘礼伯一听,立马摆手:“你可拉倒吧!你俩要是光靠运气能打着熊,那你让全屯子的人都去走个狗屎运我看看?”
几句话说得大伙儿都笑了起来。
闲话不多说,几人合力,收拾停当,一行人便拉着爬犁,开始往山下走。
这雪道被太阳晒了一上午,表面微微化了一层,又冻了回去,正正好好是那种“不粘雪、不陷底”的光景,比早上还好走些。
再加上张守林和刘礼伯都是老把式,一个在前头带路,一个在后头推着,爬犁走得倒是稳稳当当。
走了约莫一个点,一行人转过一道山梁,前头的路一下子开阔起来。
好家活。
只见前头山路拐弯处,黑压压的一片,全是人。
张阳眼神一凝,几乎是下意识地就把手伸向了那杆五六半。
这是周从喜又带人杀回来了?
可旋即他又反应过来不对。
张阳定睛一看。
这不都是屯里人吗?
张阳回头看了俊哥一眼,眼神询问。
俊哥咧嘴一笑:“那个我回屯喊人的时候,走得急了点儿,可能动静大了些。”
张阳:......
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往山上涌。
那阵仗。
啧。
谁家娶媳妇迎亲也没这阵仗大。
张阳又好气又好笑,可转念一想,这搬熊的事儿本来就瞒不过屯里人。
如今这全屯的人都来齐了,倒省下了不少工夫。
正想着,那乌泱泱的人群已经涌到了近前。
老远就听见有人喊了一嗓子:
“阳子!听说你打了头熊?!”
“哪儿呢哪儿呢?熊在哪儿呢?”
“那不是嘛!爬犁上!”
“好家伙!这么多肉!”
一群人呼啦啦地围了上来,把张阳和爬犁围了个水泄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