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像是。
那把刀早早就等在那个位置一样。
那野猪正在全力冲刺,大张着嘴,露出那两颗黄森森的獠牙。
可就在它呼哧喘气的间隙。
那道白光,不偏不倚,正好穿进它的喉咙。
噗!
猎刀,从野猪的咽喉刺入,贯穿了舌头。
而这飞刀劲力十足,势能并未停歇,刀尖从颅腔底部插出,直接切断了颈动脉。
只见那头野猪前腿一软,整个前半身往下一沉。
巨大的身躯在雪地上猛地翻滚了一圈,犁出一道长长的痕迹,掀起一大片雪沫子和泥土。
随后,侧躺在雪地里,四条腿伸得直直的。
嚯!
好家活。
从飞刀出手到这野猪倒地。
整个过程,不到三分钟。
整个哨口,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手绝活给整懵逼了。
世上真的有飞刀绝技?
那么远的距离,一刀封喉?
不是枪,不是箭,就是一把普普通通的老式猎刀,一甩手,就放倒了一头三百斤的公猪?
这种只听说书先生讲过的东西,竟然真的有人能做出来?
张阳的脑子里头,不停地反复地回放着刚才那一幕。
陆一刀手腕抖动的角度,那柄刀出手时的姿态,它在空中划出的那道轨迹,以及。
那一瞬间陆一刀的眼神。
就像是循环播片一样一直在他脑海里重复。
如果不是没玩飞猎刀,他恐怕当场就要试一试。
两世为人,也不曾见过如此恐怖的绝技。
而陆一刀那仿佛教学般的动作。
等一下。
张阳深深的看了一眼陆一刀。
就是教学。
为什么他会教他?
陆一刀一刀杀了野猪,没有欣喜,只是更加的云淡风轻。
他从身后搂出一瓶散酒,高举天空。
“兄弟们!”
“动手!”
那散酒在空中划出一道长长的瀑布,灌进陆一刀的嘴巴。
陆一刀鲸吞牛饮般接下酒水,打手一甩,酒瓶砸在地上,一抹嘴角。
“痛快!”
作为二炮的张阳自然最先反应过来。
头炮这么猛。
他可不能落了下风。
二炮是干什么的?
二炮就是头炮的帮手,头炮打完,二炮必须跟枪,必须补射,必须确保猎物死透,不能让它再站起来伤人。
张阳端起五六半,枪托抵肩,瞄准了那头还在微微抽搐的野猪,对着它的耳根处。
砰!
一枪。
那头野猪的后腿蹬了两下,彻底不动了。
同时。
张阳连开三枪。
每一枪都命中到了奔袭而来的野兽心脏。
陆一刀转过头,哈哈大笑着。
张阳似乎是第一次见到陆一刀笑。
“好小子,好枪。”
“不愧是独眼龙的儿子。”
独眼龙吗?
陆一刀的声音陡然拔高了。
“都他娘愣着干什么?”
“等过年呐?”
一句话像是捅了马蜂窝,哨口上的猎人们这才回过神来,纷纷端起枪。
砰!砰!砰!砰!砰!
山谷里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枪声,噼里啪啦的,像是一挂过年放的长鞭。
枪声响过,雪地上横七竖八地倒了一地的猎物。
狍子、鹿、几头半大的野猪,全都被放倒在了杖口外头的那片开阔地上。
所有人大笑。
小胜!
开胃前菜罢了。
大头还在后面。
就在这时。
杖口后头的那片林子深处,传来了一阵震动。
那黑影,一步步,踏得地皮发颤。
忽地。
林子一暗,一头棕熊,慢悠悠踱了出来。
嘶。
怎么形容呢?
当真是响当当的一头巨物!
站起来足有碾盘大小,浑身褐毛根根倒竖,肩胛高耸如山。
它往那雪地里一杵,一双小眼精光四射,往四下里一扫,竟有几分人模样。
是怒也。
是恼也。
更是那山中大王被扰了清净的威风。
雪沫子簌簌地落,惊的满人猎户那是无一人言语。
第57章 枪惊四座
咩——
咩——
乱枪过后,山谷里的硝烟还没散尽,张阳耳朵里就钻进了一道声稚嫩的叫声。
那是在奔逃中与母鹿失散的幼鹿在叫。
说来这鹿群跑起来是有讲究的。
跑在最前头的,是那四至七岁最矫健的鹿小伙儿,腿脚利索,胆子也壮。
中间是老一些的公鹿和年轻母鹿,步伐稳健。
最后头,才是带着幼鹿的母鹿,以及老弱病残、怀了崽的。
马鹿这东西,发情期在九至十月间,妊娠期八个月左右,得等到来年五六月才产崽。
如今这才冬月,那些怀了崽的母鹿肚子还没显怀呢,正是最金贵的时候。
陆一刀进山前就说死了规矩,马鹿,要放生。
可不是为了旁的事儿。
杀了待产期的母鹿,那是坏了山里的根基。
你把这茬鹿杀了,明年哪来的鹿崽子?
后年又让谁打去?
这道理,就跟种地不能把种子全吃了一个样。
可刚才那一通乱枪,噼里啪啦跟放鞭似的,谁也分不清是谁瞄了鹿打的。
张阳瞄一眼在河中缓缓涉水的断腿马鹿。
想起幼时听爷爷讲过,受伤的鹿会因为疼痛而流泪。
还是......
帮它做个了结吧。
张阳伸出右手。
枪来。
一扬手,那杆五六半在半空中翻了半个圈,落进张阳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