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1979:长白山渔猎往事 第61节

  赵长河不退反进,倒握着枪管,把枪托抡圆了,照着野猪的嘴筒子猛戳过去。

  这一下正戳在野猪的鼻头上。

  那野猪疼得嗷嗷乱叫,甩着脑袋往后退,赵长河却像发了疯一样追上去,一鞭接一鞭,一枪托接一枪托,打得那野猪接连后退。

  有道是书生落草,猛虎脱枷。

  一个平日里温文尔雅的读书人,一旦被逼到了绝路上,发起狠来,比那些常年刀口舔血的莽汉还要可怕三分。

  张阳见状,也抽出腰间的猎刀,他刚想往棕熊的方向冲,却被拽住。

  俊哥抽了抽鼻子,鼻头冻得通红。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我来拖住它,你们带马群往南走。”

  “俊哥!”

  俊哥没再说话,只是提溜起那把开山斧,转身走进了风雪里。

  他迎着棕熊走了过去。

  棕熊也瞧见了他,露出满口利齿,发出咆哮。

  说时迟那时快,俊哥捧起赶杖时捏的泥沙,一把甩到了棕熊的眼睛上。

  那畜生本能地一闭眼,用爪子去揉眼睛。

  就趁这个功夫,俊哥一个箭步冲上前去,开山斧抡圆了,照着棕熊的前胸就是一斧。

  那一斧头,在风雪中划出一道银亮的弧线,带着俊哥全身的力道,狠狠劈了下去。

  棕熊虽然皮糙肉厚,可到底不是铁打的。

  斧刃入肉,鲜血顺着毛茬子淌了下来。

  棕熊疼得狂吼一声,庞大的身躯向后退了好几步,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俊哥,里头翻涌着暴怒和杀意。

  可它到底挨了这一下,气势上便弱了三分。

  趁这个机会,张阳和赵长河也逼退了侧翼的野猪群。

  马群重新恢复了秩序。

  活着的马也都伤痕累累,浑身发抖,可总算没有散。

  赵长河翻身骑上一匹灰骟马,张阳依旧跨着那匹栗色头马。

  俊哥逼退了棕熊之后,不敢恋战,提着斧头转身就往回跑。

  他跑的方向,正是张阳那边。

  张阳俯身挂在马侧,左手攥着缰绳,右手向后伸出,朝俊哥大喊:

  “俊哥!手给我!”

  俊哥拼了命地跑,可他两条腿怎么跑得过四条腿?

  那棕熊已经被激怒了,随时可能追上来。

  俊哥的手指,距离张阳的手指,始终差着那么一截。

  奋力的奔跑,努力缩短距离。

  可就是够不着。

  俊哥的呼吸越来越急,步子也变得沉重。

  张阳急得额上青筋直跳,可那马不敢停,一停就要被棕熊追上。

  两人的距离开始逐渐变远。

  手掌分的越来越开。

  就在张阳快要看不见俊哥的时候。

  一只手,从旁边伸了过来。

  那只手握住了俊哥的手腕。

  紧接着两人互相发力,俊哥整个人从地上提了起来,凌空上了马背。

  俊哥踉跄着在马背上坐稳,抬头一看,眼前的人竟是赵长河。

  赵长河喘着粗气,脸色煞白,额头上全是汗珠子。

  方才那一拽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此刻他的手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

  俊哥抖着嘴唇,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来:

  “多、多谢赵书记了。”

  赵长河点了点头。

  此刻。

  人、马、猪、熊,在这白毛风里并行狂奔。

  棕熊和野猪暂时放缓了进攻。

  可张阳的脸色,却比方才更加难看。

  两辈子的赶山经验告诉他——这种安静,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那群猛兽很快就要发起最后的总攻了。

  如果再不进攻,它们就没有机会了。

  而那头挨了俊哥一斧头的棕熊,是绝不会放弃这个复仇的机会的。

  张阳盘算着,再跑一段,只要马群上了前面的缓坡,他就可以开枪了。

  枪声既能惊吓马群拐弯快逃,又能杀熊吓猪,还能往屯子里传个信儿求援。

  他费力地握紧冻僵的手,手指已经不太听使唤了。

  他将五六半从胸前取下,准备向后方瞄准。

  可就在这时。

  马群发出了一声比之前更加惊恐的嘶鸣。

  张阳胯下的栗色头马也像是绊住了腿,猛地一个踉跄,差点把他甩下去。

  张阳死死勒住缰绳,勉强稳住身形。

  他觉得眼角有些发痒,抬手揉了揉,越揉越痒,越揉越难受。

  眼睛里头流出黏糊糊的分泌物。

  他用袖子狠劲擦了擦,勉强回头朝后方看去。

  白茫茫的风雪里,只能看到几道模糊的黑影在窜动。

  张阳心里头一紧,不得不勒住马,眯着眼睛使劲儿辨认。

  野猪群已经不再乱冲乱撞了。

  它们开始组织起有序的进攻。

  三五头野猪为一组,轮番冲击赵长河和俊哥所在的那匹马。

  一头冲完立刻退下,另一头紧跟着补上。

  列位,野猪这东西,单打独斗的时候虽然凶悍,却并不难对付。

  可一旦它们学会了配合,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俊哥骑在马上,抡着开山斧左右开弓。

  一头野猪冲过来,他一斧头劈在猪脑门上,那头野猪惨叫着滚倒在地。

  可紧接着又有两头野猪从左右两侧同时冲上来,一口咬住马镫子,一口咬住马尾巴。

  赵长河也好不到哪儿去。

  他那件原本整洁干净的衣服,此刻已经被野猪的獠牙撕扯得破破烂烂。

  俊哥再威猛,也终究架不住野猪群的轮番进攻。

  赵长河骑着的那匹灰骟马后腿已经被野猪咬伤。

  那马疼得浑身发抖,不断地甩着脑袋。

  马这东西,一旦被吓破了胆,就再也指望不上了。

  “跳马!”

  赵长河大喊一声,翻身从马背上跳了下去。

  俊哥也不迟疑,紧跟着往旁边一滚。

  好在雪够厚,足足有大半人深,两个人摔进雪里,像扎进了棉花堆,虽然被撞得七荤八素,好歹没有伤筋动骨。

  可那雪的深处藏着硬茬子,赵长河的胳膊被一块冰棱子划了一道口子,血珠子渗出来。

  那灰骟马没了背上的人,更加疯狂地朝前逃命。

  可它又如何跑得过那些发了狂的野猪?

  没跑出去多远,就被几头野猪追上了。

  獠牙撕开了马腹,热腾腾的内脏流了一地。

  这个时候。

  还骑在马上的,只剩张阳一个人。

  那头被俊哥眯了眼的棕熊,也咆哮着追了上来。

  张阳将五六半背在身后,一手攥紧缰绳,一手握紧了猎刀。

  他深吸了一口气。

  横下了一条心。

  他要与这熊拼命。

  与这头棕熊,决一死战!

第63章 血战到底

  张阳横下了一条心,反倒不慌了。

  人就是这样,心里头还存着念想的时候,浑身都是破绽。

  可真到了退无可退、避无可避的地步,那口气反倒沉下去了。

  近距离搏杀棕熊有一个共识。

  就是找到他们的命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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