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目光在那杯子上停了一秒，然后移开了，没说什么。
林允儿注意到她的视线，心跳漏了一拍。
她走过去，假装不经意地把那杯水端起来，喝了一口：“今天行程累不累？”
权侑莉在沙发上坐下，打开啤酒。
“还好。就是化妆等了很久。”
崔秀英已经开始吃炸鸡了，嘴里嚼着东西含糊不清地说：“允儿你今天出门了？你外套还没换。”
林允儿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风衣：“嗯，出去了一趟。刚回来没多久。”
“去哪儿了？”
“——朋友的公司。”
崔秀英没追问，继续吃炸鸡。
权侑莉打开电视，开始换台。
客厅里的气氛恢复正常，像什么都没发生。
但沈知衍在柜子里，什么都看不见，只能听见声音。
他的脸被一袋薯片压着，鼻子旁边是一包泡面，整个空间弥漫着一种混合气味。
沈知衍现在的姿势很难受——蹲着，膝盖顶着柜门，后背抵着几袋零食。
他想换个姿势，膝盖一动，柜门轻轻响了一声。
林允儿的手攥紧了水杯。
崔秀英嚼着炸鸡没听见。
权侑莉正在换台，电视里的声音盖过了那点细微的响动。
林允儿松了口气。
“允儿，冰箱里有没有可乐？”崔秀英站起来往厨房走。
林允儿的心又提起来了：“——有。在冰箱里。”
崔秀英拉开冰箱门，拿了一罐可乐，关上冰箱门。
她的视线扫过旁边那个柜子——零食柜，并且停留了几。
林允儿看着崔秀英，手指在膝盖上攥紧。
崔秀英并没有打开柜子，而是直接返回了客厅。
“呼～”林允儿松了口气。
权侑莉忽然站起来：“我去上个厕所。”
她往走廊那头走。
林允儿趁这个空档，飞快地走到柜子旁边，蹲下来，压低声音。
“她们在吃炸鸡，一时半会不会走。你——”
柜子里传来沈知衍闷闷的声音：“我没事。就是这包薯片戳的我脸痒死了。”
林允儿一脸无语的样子：“呀～西，你个大男人，忍着点！”
“你快点把她们弄走。”
“我怎么弄？”
“自己想。”
林允儿站起来。
崔秀英正在啃鸡腿，看见她走过来，举着鸡腿问：“你吃不吃？这个腿可嫩了。”
林允儿在她旁边坐下，拿了一个鸡翅，咬了一口。
嚼了两下，咽下去：“秀英，你明天不是有拍摄吗？”
“下午的，不着急。”
“那你还不早点回去休息？”
崔秀英看着她：“这才几点？你赶我走？”
林允儿噎了一下：“不是赶你走，我是怕你累。”
崔秀英狐疑地看着她：“你今天好奇怪。”
权侑莉从卫生间出来了，在沙发上坐下，拿起啤酒喝了一口：“允儿，你脸怎么这么红？”
林允儿摸了摸自己的脸：“——暖气开太大了。”
权侑莉看了一眼墙上的温控器。
二十一度，她没说话，又喝了一口啤酒。
崔秀英啃完鸡腿，擦了擦手：“对了允儿，你上次说的那个剧本——就是你朋友写的那个——有消息了吗？”
林允儿愣了一下：“还没。还在筹备。”
“要是有消息了，你记得跟我说一声。我也想去试镜。”
“你不是在拍吗？”
“快杀青了。”
两人聊起了工作。
权侑莉在旁边刷手机，偶尔插一句嘴。
第156章 我来送剧本的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柜子里的沈知衍已经开始考虑要不要直接推开柜门走出去——大不了就说“我来送剧本”。
但他听见林允儿在外面说话的声音，有点紧，有点慌，但还在撑。
他忍住了。
又过了大概二十分钟。
崔秀英打了个哈欠：“我困了，先去睡了。”
权侑莉也站起来：“我也洗澡啦。允儿，炸鸡你收一下。”
林允儿点头：“嗯，多搓搓～”
“神经病～”
脚步声往走廊那头去了。
两扇门关上了。
客厅里安静下来。
林允儿坐在沙发上，等了几秒，确认没有动静了，才站起来走到柜子旁边，拉开柜门。
沈知衍蹲在里面，脸上贴着一包薯片的包装袋，头发上沾着几粒饼干屑，表情是那种“我这辈子都不想再吃零食了”的平静。
林允儿看着他，捂着嘴，肩膀一抖一抖的。
沈知衍从柜子里出来，活动了一下发麻的膝盖，拍了拍身上的饼干屑。
“好笑？”
林允儿点头，笑得蹲在地上，眼泪都出来了。
“你——你头上还有——还有一粒——”
沈知衍伸手摸了摸头发，摸下来一粒花生。
他看着那粒花生，沉默了一秒：“我走了。”
林允儿站起来，擦了擦眼泪，脸上的笑还没收住：“出门之后走楼梯。别走电梯。”
沈知衍看着她：“你倒是经验丰富。”
林允儿瞪他一眼：“快走。”
沈知衍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林允儿站在客厅中间，风衣皱巴巴的，头发乱着，脸上还带着刚才笑出来的红。
她看着他，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没说。
沈知衍拉开门，走进走廊。
声控灯亮了，他顺着楼梯往下走。
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荡，一下一下的。
走到一楼的时候，他推开后门，夜风涌进来，带着深秋的凉意。
沈知衍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
手机震了一下。
他掏出来看。
林允儿的消息：「看你下次还敢不敢上楼喝水～」
沈知衍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从领口又摸下来一粒花生米。
他站在路灯下，看着那粒花生，忽然笑了。
他打字：「你给我等着，下次要你好看～」
林允儿秒回：「哼哼～等着就等着。」
十月中旬，首尔的银杏叶落了大半。
沈知衍坐在公司三楼的办公室里，面前摊着金恩淑发来的第二集修改稿。
都敏俊的台词又少了两行，取而代之的是大段的沉默和眼神戏。
他在页边写了一行批注：“第五页，书房独白，可以再短两句。”
然后翻到下一页，继续看。
手机震了。
尹夏林的消息：「方便电话吗？」
沈知衍拨过去。
尹夏林的声音从电话那边传了过来：“金秀贤那边动手了，媒体那边已经开始炒了。下午就有新闻出来，标题是‘金秀贤VS沈知衍，男一号之争白热化’。”
沈知衍笑了：“他们倒是会挑时机。”
“你打算怎么办？”
“你先拖着。不拒绝，不答应。让他们觉得有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