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秀晶愣了一下，然后抬手轻轻打了他的肩膀一下。
“呀——我郑秀晶在你这里都没有面子了吗？”
“没有。”
郑秀晶又打了他一下，这次力道更轻，像挠痒，打完了还得重新抓住他的肩膀稳住自己。
裴珠泫看着两人。
沈知衍背上的郑秀晶，一只手勾着他的脖子，另一只手打完他又放回去，动作亲昵得理所当然。
郑秀晶说“他是个很好的人”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不自觉的、宣示主权般的熟稔。
不是炫耀，是真的觉得他好，好到要替他对一个闯了祸的练习生解释——你别怕他，他不是故意的，他其实很好。
裴珠泫的手指攥紧了咖啡杯的杯壁。
“对了！”郑秀晶忽然从沈知衍肩上抬起头，“欧尼，你们吃饭了没？”
裴珠泫还没回答，Joy在旁边下意识摇了摇头。
“那一起吧！”郑秀晶拍了拍沈知衍的肩膀，拍得啪啪响，“欧巴请客，他刚才故意吓珠泫欧尼，这顿算赔罪。”
沈知衍偏过头看她：“我什么时候说要请客了？”
“就刚才。”郑秀晶理直气壮，“你故意说‘又想让她赔了’，把人家吓得——你看珠泫欧尼的脸色。这顿你必须请。”
裴珠泫下意识抬手碰了碰自己的脸，她不知道自己的脸色是什么样的。
“我就不去了。”裴珠泫欠了欠身，“你们去吃吧，我还要回去练习——”
“欧尼，一起去吧。”
裴珠泫看着她。
“练习不差这一顿饭。”郑秀晶说。“而且——”她的眼睛弯了一下，“我脚崴了，你忍心让我一个人面对这个坏人？”
她又在拍沈知衍的肩膀。
沈知衍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像一堵习惯了被人拍打的墙。
裴珠泫的嘴唇动了一下。
“好。”
Joy在旁边偷偷拽了一下她的袖子，眼睛里全是“我们居然要和沈知衍一起吃饭”的震惊。
一行人往电梯走。
沈知衍背着郑秀晶走在最前面，雪莉跟在他右手边，裴珠泫和Joy落在最后。
电梯口，门开的时候，里面站着几个人。
郑秀妍站在最前面，金泰妍站在她旁边。
身后是权侑莉和黄美英，一个在喝饮料，一个在刷手机。
两拨人在电梯口迎面碰上。
电梯门开的瞬间，郑秀妍的目光就钉在了沈知衍和他背上的郑秀晶。
“秀晶，下来。”
郑秀晶没动，她的手还勾着沈知衍的脖子，下巴搁在他肩窝里，整个人像一只趴在暖炉上的猫，找到了最舒服的姿势，不打算挪窝。
“欧尼，我脚崴了。”
郑秀妍的表情从“你给我下来”切换到“你脚怎么了”只用了半秒。
她走出电梯，蹲下去看郑秀晶的脚踝。
脚踝上贴着一块膏药，边缘翘起一小角，周围的皮肤微微泛红，肿得不算厉害，但确实扭了。
“怎么崴的？”郑秀妍抬起头，眉头拧在一起。
“练舞。最后一个八拍落地没站稳。”
“看过医生没有？”
“练习室的老师帮我看过了，说冰敷一下就行，不严重。”
郑秀妍站起来，视线从郑秀晶的脚踝移到沈知衍脸上。
沈知衍的表情是那种——我什么都没干，她非要我背，我也没办法——的无辜。
郑秀妍看着这两张如出一辙的无辜脸，深吸了一口气。
“你们去哪？”
“吃饭。”郑秀晶抢答，“欧巴请客。”
“我什么时候——”沈知衍的话被郑秀晶一巴掌拍回嗓子眼里。
“他刚才欺负一个练习生，这顿算赔罪。”郑秀晶指了指身后的裴珠泫。
裴珠泫下意识往Joy身后退了半步，Joy也跟着退了半步，两个人像两只被突然点名的小鸡，缩成一团。
郑秀妍的视线落在裴珠泫身上，她看了两秒，什么都没说，视线重新落回沈知衍脸上。
那个眼神的意思是——欺负练习生？
沈知衍没解释。
金泰妍从郑秀妍身后探出头，看了看沈知衍背上的郑秀晶，又看了看沈知衍身后的雪莉，又看了看缩在Joy身后的裴珠泫。
“所以现在是——”她数了数人头，“沈知衍xi，带着四个SM的人去吃饭？”
“五个。”权侑莉在后面举起手，“我也想去。”
黄美英从手机屏幕上抬起头，茫然地看了一圈，然后点头：“对，我们也去。”
“+1”
“+1”
“+1”
第171章 烤肉
电梯到地下车库，门开了。
郑秀妍第一个走出去。
步子不快不慢，腰背挺直，高跟鞋踩在水泥地面上，笃笃笃。
经过沈知衍身边的时候，她的右脚精准地踩上了他的脚面。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从迈步到落脚到碾那一下，不超过一秒。
全程目视前方，表情纹丝不动。
“呀——郑秀妍！”
沈知衍的声音在空旷的地下车库里回荡。
郑秀妍已经走出去好几步了。
权侑莉从沈知衍身边经过，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里全是幸灾乐祸：“活该。”
黄美英跟着点头：“活该。”
金泰妍经过的时候什么也没说，只是看了他一眼，嘴角那个弧度带着“你自找的”的意味。
沈知衍站在原地，脚面上还残留着被高跟鞋碾过的触感。
他背上的郑秀晶笑得整个人都软了，下巴搁在他肩窝里，热热的呼吸全喷在他脖子上。
“欧巴。”她笑得声音都飘了，“我欧尼踩你那一下，疼不疼？”
沈知衍把她往上掂了掂：“你下来自己走。”
“我不。”郑秀晶的手臂勾紧了他的脖子，“脚崴了。”
“脚崴了你刚才笑那么大声？”
“笑用的是肚子，又不是脚。”
沈知衍背着郑秀晶往车边走，脚面上的疼慢慢散开，变成一种钝钝的麻。
车队在夜色里连成一条线。
权侑莉开在前面，载着黄美英、裴珠泫和Joy。
沈知衍的车跟在后面，副驾驶是郑秀晶，后座是郑秀妍、金泰妍和雪莉。
车厢里很安静，郑秀晶脱了鞋，把崴了的左脚搭在副驾驶的仪表台，脚踝上的膏药翘起一小角，被空调风吹得微微颤动。
她歪着头靠在车窗上，看着外面倒退的路灯，嘴里哼着一段不成调的歌。
“泰妍欧尼。”郑秀晶忽然开口。
金泰妍没睁眼。“嗯。”
“你刚才在电梯里笑什么？”
“好笑就笑了。”
“你觉得谁更漂亮？”
金泰妍终于睁开眼。
她看了郑秀晶一眼，又看了一眼前面开车的沈知衍的后脑勺，然后重新闭上。
“我觉得——”
“泰妍。”郑秀妍开口了。
金泰妍的嘴角翘了一下，没把后面的话说完。
郑秀晶从前座探过头，下巴搁在椅背上，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郑秀妍。
“欧尼，你刚才踩沈知衍那一下，是不是因为欧巴回答是你？”
郑秀妍没看她：“不是。”
“那是因为什么？”
“脚滑。”
郑秀晶“哦”了一声，缩回去了。隔了两秒，又冒出一句。
“脚滑踩得那么准。”
沈知衍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两下。
“郑秀晶。”
“嗯？”
“你再说话，我把你放后备箱。”
郑秀晶抬手在嘴上做了一个拉链的手势，然后靠在车窗上，继续看倒退的路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