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智媛的手指在连衣裙下摆上停住了。
这种问题太细了。
拍摄期间他们对手戏多，但私下的交集，并没有多到沈知衍会记住，她习惯的程度。
他最近那么忙，《星你》在拍，年末大赏在筹备。
电话那头传来沈知衍的声音：“她NG的时候会用手指卷头发。刘海上那绺，卷上去又放下来，卷上去又放下来。”
演播厅安静了一拍。
金智媛的手从膝盖上抬起来，手指碰到了刘海。
她自己都不知道。
金九拉看着她的手：“智媛xi，你现在就在卷。”
金智媛把手放下来，观众席传来善意的笑声。
金九拉继续念台本：“第二个问题——金智媛xi在片场，最常说的话是什么？”
沈知衍的声音从音响里传出来：“‘再来一条。’她对自己要求很高。导演说过了，她会自己要求再来一条。”
金九拉把台本翻到最后一页，看了一眼，然后放下了：“沈知衍xi，没有问题了。但如果你现在想对智媛xi说一句话，可以。”
音响里安静了一拍，演播厅也安静了，观众席里有人把手放在胸口。
“智媛xi。你在《继承者们》里演刘Rachel的时候，有一场戏我印象很深。是你一个人站在走廊里，手机贴在耳边，没有人接。
剧本上没有写你当时的表情，你自己加的。你站在那里，睫毛垂着，手指在手机壳上划了一下。”
沈知衍的声音停了一拍：“那一下，刘Rachel这个角色就活了。不是剧本写的，是你给她的。我一直记得。”
金智媛的手指在膝盖上攥紧了。
那场戏她拍了三条。
导演说过了，她自己要求再来一条。
第三条的时候，她在手机壳上划了一下。
不是设计好的，是手指自己动的。
片场没有人注意到。
剪辑的时候那个镜头只留了不到两秒。
金九拉示意金智媛接话。
她的嘴唇动了一下：“……谢谢。”
电话那头，沈知衍轻轻嗯了一声。
录制结束。
金智媛从演播厅出来的时候，经纪人跟在她旁边，说着下周的行程，她听着，左耳进右耳出。
走到休息室门口的时候，她停了一下：“我打个电话。”
经纪人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走开了。
金智媛推门走进休息室，把门关上。
靠在门板上，手机拿起来，屏幕上是通话记录。
最上面那条“沈知衍”，时长好几分钟。
她按下回拨。
嘟——响了一声就接了。
“智媛xi。”
“刚才——”金智媛的手指在手机壳上划了一下。
“我不知道节目组，会问那些问题。如果让你为难了——”
“没有。”
金智媛的手指停住了。
“那些话，不是节目效果。是我一直想说的。”
沈知衍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隔着手掌和耳朵之间很短的距离，却像隔着一层很薄很薄的玻璃。
“你在《继承者们》里演得很好。不是客套，是真的很好。”
“沈知衍xi。”
“嗯。”
“你刚才说走廊那场戏，你记得那么清楚。”
“嗯～”
她没有问为什么。
他也没有解释。
窗外的暮色从休息室的窗帘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她握手机的那只手上。
手指上还缠着一绺头发，卷上去，忘了放下来。
她低头看了看，然后笑了。
“金智媛xi。”沈知衍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
“嗯。”
“下次上节目，不用紧张。你演得很好，说的是实话。”
金智媛的手指从头发上滑下来，垂在身侧：“谢谢。”
电话挂断了。
休息室里很安静。
金智媛靠在门板上，手机握在手里，屏幕暗下去。
窗外是木洞的暮色，SBS别馆的走廊里，传来场务推器材车的声响，咕噜咕噜的。
金智媛把手机放进口袋，拉开门走出去。
也许从这一刻开始，沈知衍的模样在她的心中，似乎更清晰了一分。
第214章 郑秀妍的盘问
沈知衍挂断电话的时候，郑秀妍盘腿坐在沙发另一头，腿上摊着一本时尚杂志，页面停在某个品牌的早春系列。
杂志是摊开的，但她的注意力不在上面。
郑秀妍把杂志合上，放在茶几上。
然后站起来，走到沈知衍面前。
双手叉腰，下巴微微扬起，眼睛眯成一条缝，嘴唇抿得很紧。
不是生气，是装生气。
但郑秀妍装得很用力，用力到鼻尖微微泛红了。
“谁？”
沈知衍把手机放在茶几上：“金智媛。上节目，现场连线。”
“金智媛～”郑秀妍把这三个字咬得很慢，“《继承者们》那个金智媛。”
“嗯。”
“她为什么打给你。”
“节目效果，主持人让的。”
“那你为什么那么温柔。”
沈知衍靠在沙发背上，抬眼看她：“我怎么温柔了？”
“你接电话的时候，第一声‘喂’。”
郑秀妍把那个“喂”字学了一遍，压着嗓子，放慢了语速，尾音微微上扬，学完之后自己愣了一下，然后更生气了。
“就是这样！你就是用这种声音接的！”
“我接谁电话都是这个声音。”
“骗人。你接我电话是‘嗯’。接金智媛是‘喂——’拖长音。区别对待。”
沈知衍伸手去够茶几上的手机。
郑秀妍比他快。
手机被她一把抓起来，藏在身后，整个人往后退了两步，背靠着电视柜。
沈知衍从沙发上站起来，郑秀妍立刻把手机从背后换到左手，举高了。
其实不用举，她站在电视柜前面，他站在沙发前面，中间隔了不到两步。
郑秀妍就是故意举的。
“抢回来呀～”郑秀妍把手机举过头顶，下巴扬得更高了。
沈知衍往前走了一步。
郑秀妍往左挪了半寸，手机换到右手。
他往右，她往右，他又往左，她往左。
电视柜的边缘抵着她的腰，没地方退了。
沈知衍的手从郑秀妍身侧伸过去，没有去够手机，而是直接扣住了她的腰。
郑秀妍的身体僵了一瞬，举着手机的那只手晃了一下。
“你——”她的另一只手撑在他胸口，推了一下，没推动。
沈知衍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碰着鼻尖。
“金智媛打电话是节目效果，主持人让的。她很久没联系我了，打过来的时候声音都在抖，我不温柔一点，她会在节目上哭出来。”
沈知衍的拇指在她腰侧轻轻按了一下：“你希望她在节目上哭？”
郑秀妍的睫毛动了一下：“……那也不能那么温柔。”
“下次她再打来，我用吼的。”
郑秀妍嘴差点笑出来又使劲压住：“你敢，你吼她，第二天新闻标题就是‘沈知衍片场霸凌金智媛’。”
她学新闻主播的腔调，学得不像。
沈知衍把郑秀妍往怀里拢了拢。
她的腰从电视柜边缘离开，整个人贴在沈知衍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