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那些材料已经被驳回了？”
“是的。”刘振华说，“但在核实过程中，我们发现了一个新的情况。有人通过一个非正式渠道向院党委递交了一份投诉，内容不是关于你的操作权限，而是关于你‘利用规培身份获取不应获取的手术机会’，具体指控是‘普外科副主任陈卫国为林述单独安排了胰十二指肠切除术的一助岗位，未经科室集体讨论决定’。”
林述在心里快速标定了一个点。
这跟吴浩的手法又不一样了。
吴浩是从行政规则层面找漏洞，这个新投诉是从“科室内部决策程序”层面切入。
而且直接点名了陈卫国，把火力从林述一个人扩散到了陈卫国头上。
“刘书记，我想说明一点。”林述说，“胰十二指肠切除术的一助安排，是陈卫国主任在急诊科走廊里亲口通知我的，当时确实没有第三人在场。至于具体是什么时候决定的、有没有经过科室讨论，我作为规培生没有全程参与科室管理的权限，所以我无法确认。”
“我知道你没有参与决策。”刘振华说，“但你是受益方。如果有人要追究这件事，不管科室内部怎么讨论，你站在台上做了那台手术。这是事实。”
王敏在旁边轻轻咳嗽了一声：“刘书记，按照院办调取的记录，林述在普外科轮转期间确实完成了常规的助手培训。胰十二指肠切除术虽然是大手术，但他的参与是教学性质的一助配置，并非独立主刀，从教学管理上来说是允许的。”
刘振华抬手示意王敏先别说话，然后他看着林述：“林医生，我今天不是来处分你的。我是来告诉你一件事。有人想通过打击你来打击陈卫国。陈卫国在这个位置上坐了很多年，想让他下去的人不止一两个。他们发现你在急诊科的表现太突出，陈卫国又公开表示要培养你，所以他们找到了一个‘借力’的方法。通过投诉你来牵连他。”
林述听完之后，沉默了几秒。然后他说：“刘书记，我能问一个问题吗？”
“你问。”
“投诉的人是谁？”
第33章 写个感谢的单章
首先感谢Junco-17、书友20170219103849008、亘古剑帝、书友150131163926466、何必执着Sun、超力型猫，亘古剑帝几位书友为本书提出的不足和建议。
其实作者写小说的原因很简单，就是偶然刷到了十二组的主编明月的直播，又加上那段时间打牌总是输钱，就想着找个事情打发时间，然后就开始写小说了。
作者每天都是用午休的时间和晚上下班的时间码字。
还真别说，没写之前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
不就是写个小说嘛！不是有手就行了，写了之后才发现真难。
当然也许有作者从小语文就不及格的原因。
这就是为什么前十多章全是3000字，后面全部都是2000字的原因。
主要是写不动。
除了上述书友提出的问题外，我自己也发现了一个问题，系统的存在感越来越弱了。
作者会在后面及时更改自己的不足。
最后祝各位书友端午安康！
第34章 查房
刘振华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了王敏一眼，王敏微微摇了摇头。
然后刘振华说：“投诉是通过匿名渠道递交的，院党委暂时还无法确认具体投诉人。但我可以告诉你一件事。这个投诉的写作方式，不是临床医生写的。因为他的措辞用得很精准，指向的‘程序问题’也很专业。写这个投诉的人，对医院的行政运作流程极其熟悉。”
林述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你不用太担心这件事对陈卫国的影响。”刘振华说，“陈卫国在我们医院做了二十多年的手术了，积累的声誉不是一封匿名投诉能动得了的。但是你要记住一件事：当你走得太快的时候，路上就会出现绊脚的石头。快没有问题，问题是你能不能看清石头的形状。”
“我会记住的。”
刘振华站起来，朝林述伸手：“今天之后就没人再追查你的急诊科的事了。你回普外科好好干。有需要的时候，院办这边我会关照。”
林述握了握刘振华的手，站起来，朝王敏也点了一下头，然后走出了院办的办公室。
走廊里还是那么安静，下午三点的阳光透过窗户照在深色的地板上，他沿着走廊往楼梯口走了几步，然后停了一下。
他站在走廊尽头的窗户前，看着窗外。
他站在这里回看自己走过的这二十多天，心里把所有线索重新串了一次。
吴浩想让他慢下来。但是吴浩失败了。
那个“未知者”想通过投诉陈卫国来间接打击他。
刘振华告诉了他这件事，但没有告诉他投诉人是谁。
也许不是不知道，而是不能说。
因为在这个位置上做事的人，有些话是不能说透的。
但“写投诉的人对行政运作极其熟悉”。这句话是一个线索。
下午林述回到普外科病房。
今天是他正式回归普外科的日子。
他走进医生办公室的时候，方远志已经搬进来一张椅子坐在角落的工位上。
方远志的轮转排班也到了普外科，现在跟林述一个组了。
“你今天上午那台胰十二指肠怎么样？”方远志看到他进来就迫不及待地问。
“挺好的。”
“陈主任夸你了吗？”
“没有”林述说，“但他让我下周正式跟他一组。”
方远志“哇”了一声：“跟你一组的意思就是你是他的固定助手了？这可是住院总才有的待遇啊。”
“还没到那个程度。就是以后他手术我会优先上。”
赵智杰从另一侧走过来，手上拿着一个病历夹。
他的表情比前几周平和了一些，不知道是因为快要出发去BJ进修了，还是因为上次天台的坦白之后他对林述的态度已经调整过了。
“林述，我听护士说了。陈主任上午的那台手术全程没换助手，你一个人跟他做完了。”
“嗯。”
赵智杰沉默了一瞬，然后说：“我下周一就要去BJ了。走之前我想问你一件事。”
“你说。”
“那个胰十二指肠切除的一助位置。如果我在普外科再待半年，你觉得我能不能做到？”
林述想了想：“肯定能。你技术基础比我好，缺的只是时间而已。”
赵智杰看了他两秒，然后把病历夹夹在腋下，伸出手：“到BJ我会好好学。你在这边也别停下来。”
林述握了握他的手。
赵智杰转身走了。
方远志坐在角落里，看着这一幕，嘴巴半张着没合上。
他等赵智杰走出办公室了才说话：“他跟你握手了？他以前可是从来都看不起我们省医的。”
“人总是会变的嘛。”
林述坐到自己的工位上，打开了电脑。
晚上六点半。
林述完成了普外科病房的查房，确认所有他负责的床位患者情况稳定之后，走出住院楼。
第二天林述推开普外科病房区大门的时候，手里拿着一个崭新的病历夹。
这是他正式回归普外科的第二天。
昨天一整天他都在熟悉床位和交接班流程。
在急诊科轮转的三周里，普外科的床位情况和患者分布发生了变化，几个新病人入院、几个老病人出院。他用了大半天才把这些重新摸清楚。
方远志已经在护士站旁边跟值班护士核对早上的输液单了。
方远志在普外科的第一天明显比在急诊科的第一天镇定了太多。
主要是他在急诊科被林述带着跑了三周，见了太多复杂病例，再回普外科面对相对常规的术后恢复和术前准备，反而觉得从容了。
“林述，七床今天早上拔了引流管，八床的胆管造影明天做，十二床的术后切口换药等你来看。”方远志头也不抬地把输液单一栏一栏勾过去。
“十二床是什么手术？”
“腹腔镜胆囊切除，三天了。切口愈合正常，就是患者说伤口痒。”
“那是正常的愈合期反应。”林述走到办公桌前打开电脑，“你今天负责把所有床位查一遍，记录交到我桌上就行。”
普外科病房一共四十二张床，林述和方远志共同管理其中的十二张。
这个数字比急诊科的日接诊量低得多，但管理病房需要比急诊科更细致的连贯性。
你要记得每个患者术前的检查结果、术中的操作细节、术后每一天的恢复情况，任何一个环节的疏忽都可能在长时间观察中错失信号。
早上八点，陈卫国的查房开始了。
陈卫国带队查房的风格跟他在手术台上的风格一致。
利落、高效、废话少。
他走到每张病床前停留不到两分钟，翻一下病历本上的关键数据，问一句主要症状的变化，然后给出今天的治疗调整方案。
住院医跟在后面记录，主治医生补充意见，整个流程有条不紊。
林述跟在队列的中段，在每个床位前听陈卫国的提问和决策，同时在心里预判他会问什么。
查房走到九床的时候，陈卫国停了下来。
九床的病人是一位老年男性，六十五岁，三天前做了腹腔镜直肠癌根治术，术后恢复平稳。
但陈卫国翻到今天的化验单时，目光停在了白细胞计数那一行。
第35章 急性阑尾炎
白细胞从术前的八千上升到了一万二，C反应蛋白也轻度升高。
“今天早上体温多少？”陈卫国问。
值班护士翻了一下记录：“三十七度八，昨晚最高三十八度二。”
“腹部查体做了吗？”
林述走上前：“我刚查过。腹部软，无明显压痛和反跳痛，肠鸣音恢复，约三到四次每分。”
陈卫国把病历本合上：“继续观察。明天复查血常规和CRP。如果白细胞继续升高或者体温超过三十八度五，做腹部CT排查吻合口漏。”
“好。”林述记录下来。
查房结束后回到医生办公室，方远志小声问了一句：“九床那个直肠癌术后，白细胞升高不就是术后的正常应激反应吗？陈主任为什么那么重视？”
“术后前三天白细胞升高是正常的。”林述说，“但术后第三天开始，白细胞应该逐步回落而不是继续上升。如果第三天还在涨，要警惕感染。吻合口漏是最需要排除的。陈主任查房的思路很清楚。他关注的是‘趋势’，不是‘单次数值’。”
方远志点点头，在笔记本上写：“术后第三天白细胞趋势。回落正常，升高警惕。”
上午九点半，普外科第一台手术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