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紫色的箭芒从他指尖射出，只有筷子粗细，速度却快得惊人。
箭芒划过空气时没有任何声响，只是带起一道细微的气流扰动，那道红影似乎察觉到了威胁，猛地扭动身体试图闪避。
但箭芒太快太急。
眨眼之间就穿过红影恶鬼的胸口，像一根烧红的铁钉扎入一团黑雾，发出一声沉闷的爆响。
血葫芦鬼影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身体像是被从内部撕开一样，猛地膨胀然后炸裂，化作无数破碎的黑色碎屑四散飞溅，随即在半空中化为缕缕青烟消散。
整个过程不过两三个呼吸。
王小二收回手，拍了拍掌心里并不存在的灰，嘴角微微翘起，偏头看了一眼李雪的方向。
李雪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然后移开视线，没有给他任何回应。
王小二的嘴角抽了一下，默默把头转了回来。
旁边的诸葛蛮子正好在这时用铜镜照住了绷带鬼的最后一片残影，金光覆盖之下，绷带鬼发出一声短促的哀嚎，然后彻底消散，连渣都没剩下。
他收好铜镜，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注意到地上的血迹，若有所思道：“血葫芦啊，这可是邪道专门用来养来防身的阴煞邪物，没想到这么容易就被小兄弟给干掉了……小兄弟果然深藏不露。”
王小二还没从李雪的无视中回过神来，闻言随口应付了一句：“你也不差。”
两人说话间，枪声已经彻底停了。
地面上横七竖八地倒着行尸的残骸，没有新的行尸再从地下爬出来了。
牛队看了一眼手表，又看了看工厂大门的方向，然后深吸一口气，抬手一挥：“包围组原地不动，其余人员集合破门！”
警员们迅速集结。
伴随着“哐当”一声，工厂大门应声而破。
牛队带人鱼贯而入，一进工厂，他就看到了那个站在厂房屋顶上，头戴斗笠的人影。
牛队举起喇叭：“左道人，你已经被我们包围了，我劝你束手就擒，还能从轻发落！”
“从轻发落？”左道人的嗤笑裹着风声，“我如今罪责，即便从轻也不过是一个死字而已，想我纵横江湖五十年，没想到如今竟然被你们几个普通人逼入绝境！”
牛队喊道：“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左道人，劝你莫要再负隅顽抗！”
左道人冷笑：“你们真以为我拿你们没办法了吗！”
他说完，抬手一挥，五团阴气落向五个方位。
下一秒，众人脚下亮起了幽幽紫光。
牛队惊呼：“不好！快撤！”
“晚了！”左道人大笑，“尝尝爷爷的大五行炼尸阵！”
第173章 左道人：有人开挂！
众人脚下的地面泛起一层诡异的紫色光晕，那光芒沿着龟裂的水泥缝隙向四面蔓延，所过之处青苔枯萎、铁锈剥落，空气中弥漫开一股令人作呕的甜腻气息，像是腐烂的花瓣混着陈年血垢。
“什么东西……”一名年轻警员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背，然后瞪大眼睛。
手背靠近腕骨的位置，浮现出一块拇指大小的灰白色斑块。
那斑块边缘模糊，像是皮肤底下渗出来的，按下去没有痛感，但触感明显与周围的皮肤不同，又硬又凉，像是摸到了一层蜡。
“尸斑！？”诸葛蛮子的声音从队伍后方炸开，带着少有的慌乱，“大五行炼尸阵！这是将活人强炼成行尸的邪术！不能在这阵里久留！”
他话音刚落，又有几名警员惊恐地发现自己的手臂、脖颈甚至脸颊上出现了类似的灰白色斑块。
有人试图去搓掉它，但那斑块像是长在皮肉里头一样，越搓越明显。
牛队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小臂上那片正在缓缓扩大的斑块，脸色一沉，但没有慌乱。
他拔出手枪环顾四周，迅速判断形势：“有没有办法破阵？”
诸葛蛮子咬了咬牙，从怀里掏出那面铜镜，对准地面上的紫色光晕照去。
金光落在紫光上，像是热油滴入冰水，发出“嗤嗤”的声响，紫光短暂地暗了一瞬，但很快又重新亮起，甚至比刚才更浓了几分。
“不行！”诸葛蛮子收镜后退两步，额头已经渗出细汗，“我的道行不够，这阵法的根基远在我之上！”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王小二。
王小二的表情已经不像刚才那么轻松了。
他也能感受到那些紫光正在往自己骨头缝里钻，连他体内的阳气都在被这阵法压制。
他咬了咬牙，顾不得什么戒律不戒律，双手结印，口中急速念诵：
“左扶六甲，右卫六丁，前有黄神，后有越章，神识杀伐，不避豪强——急急如律令！神鬼七杀令，风火令！”
咒语出口的瞬间，一团赤金色的火焰从他脚下猛然炸开，炽热的气浪以他为圆心向四面席卷，将那些蔓延的紫色光晕烧得节节后退。
空气中的甜腻腐臭被焦糊的气味取代，众人的皮肤表面升起一层细密的灼热感，那些正在扩散的尸斑在火焰的炙烤下停住了蔓延的势头，甚至有几处小块斑痕隐隐消退了几分。
“好家伙……”诸葛蛮子低呼一声，看向王小二的目光已经带上了几分敬畏，“神鬼七杀令！失传了上百年的神鬼七杀令！这小子居然身怀这等绝学！”
屋顶上的左道人同样目光一凝。
他站在瓦片边缘，俯视着下方那个被赤金色火焰包裹的年轻人，原本那张布满阴翳的面孔上浮现出一种近乎贪婪的兴奋。
“神鬼七杀令……哈哈哈哈哈！”他的笑声在空旷的厂区内回荡，压过了火焰燃烧的噼啪声响，“我苦修大半辈子都摸不着边的东西，居然在一个毛头小子身上现世了！”
他居高临下，声音裹着阴风：“小子，你的神鬼七杀令确实不俗，但凭这半吊子的火候，还破不了我这大五行炼尸阵。交出神鬼七杀令，我可以考虑饶你不死。”
“你做梦！”王小二撸起袖子就要往上冲，赤金色的火焰在他掌心翻涌，像两头挣脱了缰绳的猛兽。
牛队一把拽住他的后衣领，力道大得让王小二一个趔趄。
“别冲动。”牛队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带着不容置疑的沉稳，他另一只手已经按在了对讲机上，“呼叫空中小组，呼叫空中小组，收到请回答！”
对讲机里滋滋了两声，紧接着传来一个清晰的回应：“空中小组收到，已抵达目标位置，请指示。”
屋顶上，左道人的笑容微微一滞。
他的听觉远超凡人，那对讲机里传出的声音一字不落地钻进了他的耳朵里。他下意识地皱起眉头，嘴里重复着那个词：“……空中？”
他猛地抬起头。
冬日的天空灰蒙蒙的，像是蒙了一层洗不干净的薄纱。
但在那层灰白的天幕之下，两个黑色的轮廓正在低空盘旋。
两架武装直升机的旋翼切开空气，发出沉闷的轰鸣声，叶片搅动气流，在地面上投下快速移动的阴影。
左道人的瞳孔猛地一缩。
因为他看到那两架直升机下方各吊着一根粗缆绳，绳子的末端拴着同一样东西——
一堵墙。
准确地说，那是一面从某栋建筑外墙上整片切割下来的混凝土墙体，约有两人宽、两人高的样子。
牛队冲对讲机喊：“放！”
“收到！”两架直升机同时放开绳索，那堵墙开始自由落体。
左道人笑了。
“你们不会以为……弄一堵破墙就能对付我吧！？”他语气嘲讽，“你们该不会是想用这玩意砸死我吧？”
牛队站在下方，嘴角勾起，露出一口白牙：“你再看看呢？”
左道人心中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再次凝神望去。
那堵墙下落的速度越来越快，靠近地面的过程中，墙面上的符文骤然爆发出刺目的白光，像是沉睡了百年的东西被骤然唤醒。
与此同时，天空中原本灰蒙蒙的云层开始翻涌、聚集、变厚，短短几个呼吸之间便聚成一片遮天蔽日的黑云，云层内部有细碎的雷光在翻腾，发出沉闷的低吼。
“雷符……”左道人终于看清了那堵墙上的符文，整个人顿时麻了。
不是哥们，谁家高人搁墙上画符的！？
还有，我就炼点行尸，你们就值当的拿雷符劈我？
用的还是五雷符！
你们懂什么叫游戏平衡吗！？
他娘的你们有这招你们早说啊，我投降还不行吗！
然而不管他内心有多少想法，雷符都不会给他开口的机会。
“你他妈——！”左道人猛地抬手想要掐诀破局，但已经来不及了。
篆刻着五雷符的墙壁轰然砸落在工厂屋顶的中央，砖石崩裂的巨响裹挟着一道刺目欲盲的白光冲天而起。
黑云中积蓄了许久的雷光像是找到了宣泄口，一道水桶粗细的蓝色雷柱从天而降，精准地劈落在墙壁上，然后沿着符文纹路向四周疯狂扩散，将整座工厂笼罩在一片光与电的狂潮之中。
雷声后发而至，震得所有人耳膜发胀、脚下发麻。
左道人的身影在雷光中短暂地定格了一瞬，满脸惊骇与不甘，然而他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雷光彻底吞没，连灰烬都没有留下。
大五行炼尸阵随之崩解，像碎裂的琉璃一样四散飞溅，然后一点点黯淡下去，最终彻底消散。
工厂内外重新恢复了清明，天空中的黑云在雷光消散后迅速散去，露出后面那层灰蒙蒙的冬日天光。
众人沉默了大约三秒钟。
然后王小二率先回过神来，张了张嘴，声音干涩：“……他刚才是不是想说点什么？”
诸葛蛮子摘下眼镜擦了擦，声音还在发飘：“可能是想举报有人开挂吧。”
牛队放下对讲机，看着那片刚刚经历过雷击的工厂屋顶，过了好一会儿才慢吞吞地开口：“……这玩意儿，真管用啊。”
第174章 饭局
李同感知到雷符被激活的那一刻，正在家里吃泡面。
他端着碗，筷子悬在半空，目光停顿了大约两秒，然后把面送进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动作还挺快。”
左道人死了，死得干干净净。
原著里的左道人只被杀了人魂和地魂，天魂逃过一劫，后来被蓬莱道人救下，送回了蓬莱岛。
不过那是原著的事情了。
现在五雷符轰下去，别说天魂了，连进轮回都没可能。
那雷符是李同亲手画的，用的是什么路子他自己心里清楚，既然雷光落下，那就没有留活口的道理。
除非那个蓬莱道人是地藏菩萨转世……
别扯了，地藏菩萨转世也没用。
至于蓬莱道人会不会跑来找麻烦，那就是以后的事了。
反正跟现在的李同没关系。
李同把最后一口汤喝完，碗往桌上一搁，起身换了一身便装，出了门。
他今天休班，正好让诸葛蛮子帮忙撮合了一个饭局，地点在东四环边上的一家老字号涮肉馆子。
李同到的时候，包间里已经有人在等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