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蛇岐八家森严的等级面前,哪怕是一条错误的命令,也是必须执行的神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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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走出了“关爱学校”。
外面的雨已经彻底停了,天空飘起了细碎的小雪。
这是山梨县今年的第一场雪。
白色的雪花落在黑色的泥土上,很快就融化了,但还是给这个阴森的集中营带来了一丝凄冷的美感。
女人没有急着上车,她站在屋檐下,点燃了一支细长的女士香烟。
烟雾缭绕中,她脸上的那种温柔和优雅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更为深沉的、充满了野心的冷酷。
她确实不是本家派来的执法人。
那个倒霉蛋新人现在应该还在青木原的某个地方荒野求生,女人只是借了她的身份来“进货”的。
女人吐出一口烟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微型通讯器。
“这里是飞车。”她对着通讯器低声说道,“甄别工作已经完成。”
“这批‘货物’质量如何?”通讯器那头传来一个经过变声处理的沙哑声音。
“一般。”
女人有些失望地看着远处的宿舍楼。
“大部分都是些废物。稍微有点资质的,也都被那个蠢货医生折磨废了。”
“本来我看好那个叫樱井的女孩,还有那个34号酒德麻衣。听说樱井已经逃走了,生死不明。至于那个34号......”
女人想起了刚才在医疗室里的一幕。
那个女孩太冷静了,太理智了。
面对羞辱和诱导,竟然没有表现出一丝一毫的失控和暴虐,甚至连那种属于“鬼”的贪婪眼神都没有。
这种人在他们的评价体系里是最没有价值的。
他们需要的是那种渴望力量、渴望杀戮、为了进化可以抛弃人性的怪物。
而不是一个只想“吃饱饭、睡个好觉”的乖宝宝。
“34号怎么了?”那头问道。
“是个没用的废品。”
女人冷冷地给出了最终的判决,“虽然血统很高,但精神太稳定了,甚至可以说太懦弱了。这种人就算带回去,也进化不出什么像样的东西,顶多是个高级一点的炮灰。”
“所以我给了她绿色评级。”
“绿色?”那头有些疑惑。
“是的。把她留着当本家的累赘吧。”
女人弹了弹烟灰,看着雪花在空中飞舞。
“既然她那么想当个安分守己的‘人’,那就让她慢慢烂在这里好了。我们不需要这种没有野心的家伙。”
“明天把重点放在那些橙色名单上,反正他们出问题也不会被本家转移........至于绿色和黄色......不用管,那是浪费运力。”
“明白。为了大义。”
“为了进化。”
女人挂断了通讯,将烟蒂扔在雪地上,用高跟鞋狠狠地碾灭。
她并不知道,那个她眼中的“废品”,那个只想“吃饱睡好”的乖宝宝,其实心里藏着一双十厘米的红底高跟鞋,和一把足以刺穿心脏的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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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9年的第一场雪,在山梨县的深山集中营里静静飘落。
酒德麻衣站在铁丝网前,仰着头,让冰凉的雪花落在脸上。
那种微妙的刺痛感让她真实地感觉到——自己还活着。
她紧紧攥着口袋里那张盖着绿色印章的评估表,另一只手握着那枚一元硬币。
这两样东西现在就是她的护身符,是她与那个神秘男孩之间看不见的契约。
“绿色......”
酒德麻衣喃喃自语,嘴角忍不住上扬。
她赢了。
不是赢过了那些冷酷的执法人,也不是赢过了那个变态的医生——她是赢过了命运,赢过了那个本该在十一岁生日这天被标记为“废品”的未来。
雪越下越大,细密的雪花在铅灰色的天空下旋转飞舞,像是无数细碎的白蝴蝶。
远处的富士山被雪雾笼罩,只露出一抹模糊的轮廓,像是水墨画里淡去的远山。
酒德麻衣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灌入肺里,带着雪独有的清新味道。
她转身离开铁丝网,赤脚踩着已经开始积雪的泥地,向着宿舍楼走去。
塑料拖鞋在雪地里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宣告着她的新生。
路过医疗室的那栋楼时,她看见那个戴着金丝眼镜的医生正站在二楼的窗前,恶狠狠地盯着她。
那眼神像是淬了毒的刀子,恨不得将她千刀万剐。
酒德麻衣没有回避,反而抬起头,对着那个窗口露出了一个挑衅的微笑。
那是属于胜利者的微笑。
医生的脸瞬间涨成猪肝色,拳头狠狠砸在窗玻璃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但他什么也做不了——绿色评级是来自本家专员的最终裁定,就算他有天大的不满,也只能憋着。
酒德麻衣心情大好,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她回到三楼女生宿舍,其他女孩们已经回来了——下雪了,户外活动被叫停,所有人回到室内。
看到酒德麻衣完好无损地回来,所有人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麻衣......你没事?”一个平时和她关系还不错的女孩小心翼翼地问道。
“没事。”酒德麻衣从口袋里掏出那张评估表,在众人面前展开,“还是绿色的。”
“绿......绿色?!”
宿舍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在这个地方,绿色评级意味着安全,意味着至少在一年内不用担心被清理。
对于这些朝不保夕的孩子们来说,那几乎是天堂的入场券。
“怎么可能......”有人喃喃自语,“你不是橙色吗......”
“运气好。”酒德麻衣轻描淡写地说道,将评估表仔细折好,塞回口袋最深处。
她没有解释太多,也无法解释。
难道要说自己认识了一个住在墙壁里的神秘男孩,那个男孩说她是绿色的,她就真的变成了绿色的?
那听起来太荒谬了,连她自己有时候都怀疑是不是在做梦。
但口袋里的硬币是真实的,评估表上的绿色印章也是真实的。
这就够了。
夜幕降临,集中营再次被黑暗和寂静笼罩。
今晚的巡逻似乎比往常更加严密——可能是因为樱井家女孩的逃跑,也可能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
走廊里的脚步声来来回回,手电筒的光束不时扫过门缝。
但酒德麻衣不在乎。
她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上的裂缝。
她在等待。
等待那个所有人都睡着的时刻,等待那个可以溜出去的时刻。
她要亲口告诉Sakura这个消息。
时钟的指针慢慢爬向午夜。
酒德麻衣从床上坐起来,发动言灵,像一道影子般溜出了宿舍。
走廊里比平时多了两个暗哨,但她早已摸清了所有的死角。
她像一只真正的黑猫,在阴影中穿行,避开了所有的视线和监控。
三楼走廊尽头。
那扇伪装成墙壁的门就在眼前。
酒德麻衣伸出手,准备像往常一样推开——
门却自己开了。
暖黄色的灯光从门缝里漏出来,照亮了走廊冰冷的水泥地。
路明非站在门口,穿着那身印着小火龙图案的睡衣,头发乱糟糟的,脸上带着那种熟悉的、慵懒的笑容。
“我就知道你会来。”他说,“进来吧,今天有特别招待。”
酒德麻衣愣了一下,随即闪身进去,反手关上门。
然后她愣住了。
房间还是那个房间,但今天的布置完全不一样。
那张矮脚桌被移到了房间中央,桌上放着一个咕嘟咕嘟冒着热气的铜火锅。
红油汤底在锅里翻滚,散发出辛辣诱人的香气,让酒德麻衣的肚子不争气地叫了起来。
火锅旁边摆满了各种各样的食材——鲜红的牛肉片、嫩白的豆腐、翠绿的生菜、晶莹的粉丝,还有她叫不出名字的丸子和海鲜。
最离谱的是,桌上居然还有两罐冰镇的可乐,罐身上凝结着细密的水珠。
“这......这是......”酒德麻衣瞪大了眼睛,说话都有些结巴。
“火锅啊。”路明非理所当然地说道,在桌边盘腿坐下,拿起一双筷子,“冬天就应该吃这个,暖和.....而且今天不是你的生日吗?热闹一点多好。”
他指了指对面的位置,“坐啊,愣着干什么?肉再煮就老了。”
酒德麻衣机械地走到对面坐下,眼睛还是死死盯着那锅翻滚的红油。
这太不真实了。
在这个连饭团都吃不饱的集中营里,在这个还没供暖的初冬的夜晚。
她竟然坐在一个温暖的房间里,面对着一锅热气腾腾的火锅。
“你怎么......怎么弄到的这些?”酒德麻衣的声音有些干涩。
“山人自有妙计。”路明非神秘地笑了笑,夹起一片牛肉在锅里涮了涮,“别问了,再问就是魔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