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温和的笑容，似乎真的信了这个拙劣的谎言。
“辛苦你了，我们马上就收拾。”
列车员如蒙大赦，连连鞠躬，逃也似地奔向下一个包厢去通知其他乘客。
路明非关上门，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他转过身，看着已经完全清醒过来的两个女孩。
“都听到了？”
“他在撒谎。”莉维塔娜从被窝里钻出来，金色的长发披散在肩头，灰蓝的眼眸里闪烁着寒光，“暖气没有坏，只是被人为切断了。”
莉维塔娜掀开被子，赤着脚踩在地毯上，慵懒的气质消失了，剩下的是属于君王的威严。
“是那群苍蝇吧？主人，我去杀了他们。”
“坐下，莉维塔娜。”
路明非轻声命令道。
莉维塔娜已经弓起的身体僵硬了一下，有些委屈地看着路明非，但还是乖乖地坐回了床边。
“这是通知。”路明非走到窗边，用手指擦去玻璃上的一块冰霜，看着外面漆黑的荒原。
“他们不想让普通人看到龙类的战争，所以编造理由疏散无关人员。”
“这种理由骗不过龙类，他们也清楚这点。”
“那我们也去后面的车厢？”零快速地穿着衣服，一边问道。
“不。”
路明非转过身，看着两个女孩，眼神变得有些复杂。
“是‘你们’去后面的车厢。”
车厢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什么意思？”莉维塔娜猛地站了起来，“主人你不走？”
“这节车厢是战场。”
路明非指了指脚下的地板，“他们是冲着我来的。你们留在这里，会让我分心。”
“我可以战斗！”莉维塔娜急切地辩解，“我现在已经恢复了很多，哪怕没有龙躯，我也能......”
“莉维塔娜。”
路明非打断了她，走到她面前，双手按住她的肩膀。
“听着，我留下来不是为了拍死几只苍蝇”
路明非的目光深邃，仿佛穿透时光的迷雾，看向遥远的未来。
“我在这个时代的时间......不多了。”
“不多了......是什么意思？”零的声音在颤抖，她紧紧抓着衣角，被抛弃的恐惧再次涌上心头，“你要去哪里？你要死了吗？”
“不，不是死。”
路明非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微笑。
“我不属于1992年，我来自未来，也将回到未来。”
“这次遭遇战，是我离开这个时代的契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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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走了，但不能带你们一起走。”
路明非看着眼圈已经红了的莉维塔娜，又看了看脸色惨白的零。
“你们属于这个时代，你们还有必须要完成的使命。”
“我不要使命，我只要主人！”莉维塔娜一把抱住路明非，死死地勒着他的腰，像是要把自己嵌进他的身体里，“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我是你的宠物，你不能丢下我！”
“我也想带你走。”路明非轻声说，伸手抚摸着她的长发，“但我需要人在这个时代守着。”
“守着？”莉维塔娜抬起头，泪眼朦胧。
“对，守着。”
路明非的神情变得严肃起来，像是在分封疆土的君王。
“莉维塔娜，我要你回莫斯科。”
“回去？”
“对，回莫斯科。”路明非的眼中闪烁着寒光，“那个庞大的红色帝国倒塌了，现在的俄罗斯是一片废墟，也是一片充满了机遇的荒原。”
“我要你留下来，成为这片土地暗面的君主。”
“你有力量，有智慧，还有身为贵族的身份。我要你整合这里的混血种势力，建立属于你的王国，在阴影中统治这片土地。”
“为什么？”莉维塔娜不解，“那些人类的权力对我来说没有意义。”
“因为我要你在未来等我。”
路明非捧起她的脸，大拇指擦去她的眼泪。
“2007年。记住这个时间。”
“我会回到那个时间点。那时候，我需要你。”
“2007年......”莉维塔娜喃喃重复着这个数字，“只要我做到了......就能再见到主人吗？”
“一定能。”路明非笑着保证，“我们已经在未来重逢。”
莉维塔娜咬着嘴唇，眼中的泪水慢慢止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决绝的坚定。
既然是主人的命令，既然是为了在未来更好地迎接主人......
“好。”她松开了手，站直了身体，擦干了眼泪，“我去。我会成为这里的王，我会把整个俄罗斯都变成主人的后花园。”
路明非欣慰地点了点头，然后转向了一直沉默不语的零。
“零。”
零抬起头，淡金色的眼睛里写满了不舍。
她才刚刚拥有了一个名字，一个家人，现在就要面临分别。
“你也一样。”路明非蹲下身，视线与她平齐。
“你要和莉维塔娜一起走。后面的车厢应该会在某个站点被分离，然后返回莫斯科。你要跟着她，她是你的姐姐，也是你的保护伞。”
“我......”零张了张嘴，声音哽咽，“我不想和你分开......我不想一个人......”
“你不会是一个人。”
“你有莉维塔娜陪着，她是君王，这世上没人能欺负你们。你还有我。”
“可是你要走了......”零的小手紧紧攥着路明非的衣袖，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你说那是未来，未来......有多远？”
“对于漫长的历史来说，那只是一瞬间。但对于你来说，可能是一段不短的旅程。”
路明非没有撒谎，他不想在这个时候用谎言去安抚这个已经受够了欺骗的女孩。
“十六年。”
路明非给出了那个精确的数字。
“你要在没有我的世界里，走过十六年。”
“十六年......”零喃喃自语。
“怕了吗？”路明非轻声问。
“怕。”零诚实地点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但我更怕......等你回来的时候，找不到我。”
“所以，这就是你的任务。”
路明非双手捧起她的小脸，拇指轻轻摩挲着她脸颊上那细嫩的肌肤，目光如炬，像是要将自己的意志灌注进她的灵魂。
“零，听好了。”
“你要跟着莉维塔娜，去学习如何在人类的世界里生存，去掌握权力和财富，去变得强大。”
“现在的你还太弱小了，虽然有着镜瞳，有着皇女的血统，但在真正的战场上，你还只是个需要被保护的孩子。”
路明非的声音变得严肃而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但我不希望你永远只是个孩子。我要你在未来等我，不是以‘受害者’或者‘拖油瓶’的身份，而是以我的‘同伴’、我的‘家人’、我的‘左右手’的身份。”
“在十六年后，我会面临比现在更艰难百倍的战争。那时候，我需要你站在我身边。”
路明非松开了手，站起身，整理了一下零有些凌乱的衣领，最后帮她把那顶狐狸皮帽子戴正。
“走吧，趁着那些‘苍蝇’还没把网收紧。带着莉维塔娜去后面的车厢，找个空铺位躺下，睡一觉。等着回到莫斯科就好。”
路明非指了指门口，示意她们离开。
零站在原地，脚下像是生了根。
她看着路明非，看着这个给了她第二次生命的男孩。
他站在包厢昏黄的灯光下，身姿挺拔，笑容温暖。
她才刚刚拥有了家人，才刚刚尝到了被爱的滋味，现在就要面临分别。
她想再多留一秒，想再多看他一眼，想把他的样子刻进骨髓里，以免在漫长的岁月里遗忘。
“怎么了？还不走？”路明非看着她不动的身影，温和地催促道。
零忽然向前迈了一步。
她踮起脚尖，双手有些笨拙地抓住了路明非大衣的衣领，强迫他低下头来。
路明非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到两片柔软、冰凉，又带着颤抖的唇瓣，贴在了他的嘴唇上。
青涩的吻。
没有技巧，只有笨拙的触碰、孤注一掷的勇气。
路明非甚至能感觉到零的睫毛刷过脸颊，痒痒的，带着湿意。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几秒钟后，零猛地松开了手，向后退了一步。
她的脸红得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连耳根都透着粉色，淡金色的眼睛里满是慌乱和羞涩。
“这是......这是约定。”
零结结巴巴地说道，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却努力装作理直气壮的样子。
“你说我是你的零，那你也是我的。未来你要连本带利地还给我。”
路明非摸了摸自己的嘴唇，有些哭笑不得，但看着女孩那副仿佛用尽了毕生勇气的模样，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触动了。
“好，连本带利。”路明非笑着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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