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山雅史深吸一口气，用最快速度把红龙幼崽重新封入箱中，又连续确认了三遍锁扣和底座状态。
“抱歉。”他说，“这不是培训计划的一部分。按照档案记录，它不应在这个时期苏醒。”
苏晓樯看了路明非一眼，“所以这下证据够真实了。”
“非常真实。”柳淼淼轻声说。
陈雯雯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过了几秒才说，“它是活的。”
“是。”富山雅史说，“这就是龙类。”
窗外的天色已经亮了，时钟的指针指向五点五十分。
他们从下火车到现在，几乎没有休息，立刻就被拉来参加所谓辅导。
路明非困得眼皮打架，夏弥也已经把糖罐里的糖吃掉了三分之一。
古德里安教授把文件整理好，脸上又恢复了热情。
“辛苦各位了。”他说，“现在可以去餐厅吃早餐，然后回宿舍休息。”
路明非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教授，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古德里安立刻说，“请问。”
路明非看着他，又看了看富山雅史。
“为什么你们都会说中文？”他说，“从列车员到教授，再到心理辅导老师，我一度怀疑卡塞尔学院其实是中文培训机构。”
富山雅史笑了笑，古德里安教授则一副“终于问到重点了”的表情。
“这是学院近十几年的教学重点。”他说，“根据研究部长期判断，几位极高危龙类个体的沉眠地点与中国关系密切。中国是未来屠龙行动的重点区域，所以学院从很早以前就把中文列为高优先级课程。教授、专员和学生都必须学习中文。”
路明非沉默了一下，“也就是说，大家学中文，是为了有朝一日去中国屠龙？”
“可以这么理解。”古德里安说。
夏弥在旁边鼓掌，“好伟大的就业前景。”
苏晓樯瞪她一眼，示意她别太开心。
路明非叹气，“难怪你们招生这么积极，这工作听起来确实不好招人。”
“待遇其实很不错。”古德里安认真解释，“奖学金、医疗保险、任务津贴都很高。”
“医疗保险还是很有必要的。”路明非说，“毕竟就业方向是被龙咬。”
富山雅史把两只手提箱锁好，听到这句话也忍不住笑了一下。
几人离开书房时，走廊里的灯已经暗了一些，窗外晨光变亮。建筑外的草坪湿漉漉的，远处教堂尖顶上停着几只鸟。
路明非推开厚重木门走出去，冷空气一下子灌进来。
他看了一眼手机，五点五十八分，六点不到。
路明非觉得卡塞尔学院的入学体验确实很有特色。
古德里安教授走在前面，正准备带他们去餐厅。
“早餐厅离这里不远。”他说，“今天早上供应煎蛋、培根、面包、热咖啡，还有中式粥品。学院考虑到中国新生——”
他的话还没说完。
刺耳的警报声突然从校园深处响起。
那声音又尖又长，像防空警报，瞬间撕开了清晨的安静。草坪、石路、远处的教学楼和教堂，都被那声音压住。
路明非停下脚步，古德里安教授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富山雅史也停在台阶上，手还拎着那两只装着龙类证据的黑色箱子。
路明非环顾四周，偌大的校园安静得不正常。
没有被惊醒的学生，没有从宿舍里探头的人，也没有教授冲出来询问情况，只有防空警报在一遍又一遍地响。
他看向古德里安。
“教授。”路明非问，“卡塞尔学院早上六点用防空警报叫学生起床？”
古德里安教授脸色难看，嘴唇动了动。
“我知道诺玛为什么把入学培训放到凌晨了......”
富山雅史接过话，语调十分沉痛。
“今天是自由一日。”
第619章 自由一日的搅局小队
校园空无一人。
“教授。”路明非站在台阶下，抬头看钟楼，“咱们学校的早自习氛围是不是太严肃了点？”
古德里安教授脸色难看，刚要说话。
“砰！”
一发子弹击中富山雅史胸口，他还站在台阶上，两只黑色手提箱还没放下，整个人猛地一震，眼睛瞪大，直挺挺往后倒下去，箱子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甚至还没来得及解释自由一日是什么。
“砰砰！”
又是两声，倒地不起的富山雅史肩膀和胳膊各中一弹，身体被冲击力带着晃了两下，彻底不动了。
路明珞手已经伸向袖口。零安静地往前半步，挡在路明非右前方。苏晓樯反应极快，一把抄起台阶旁的金属垃圾桶盖横在身前。
“很多人。”柳淼淼闭眼侧耳，语速很快，“左右两边都有，脚步轻，受过训练。”
“退回楼里！”路明非一把拽起富山雅史的衣领，拖着人往石砌附楼撤，“别站在空地上当靶子。”
厚重木门被撞开，路明非最后一个进门，顺脚把门带上，只留一条缝。
走廊光线昏暗，富山雅史被放在地上，双眼紧闭，没了动静。
陈雯雯脸色发白，“他......”
“没死。”柳淼淼安慰道，“我能听见他还有心跳，呼吸很慢，只是昏迷过去了。”
“怎么会这样？”古德里安额头冒汗，“自由一日不应该影响新生接待区！我出去表明身份，他们不会对教授开枪。”
“教授，我建议你别出......”
门已经被推开了，古德里安探出半个身子，举起双手大喊，“停火！我是古德里安教授！这里有新......”
“砰！”
一发子弹正中胸口。
古德里安眼珠一翻，话卡在嗓子里，直挺挺的向后倒去，路明非伸手拽住他后衣领拖回门内，顺脚再次把门带上。
走廊里彻底安静了。
两位教授并排躺在地上，两小时前还在负责新生接待和心理辅导的学院教授，现在睡得比谁都安详。
苏晓樯愣了愣，“......他们真敢打教授啊？”
“谁知道呢。”路明非蹲下检查古德里安胸口，那里没有弹孔，只有圆形印记，“那些枪打出来的东西不是普通子弹。”
“大概率是麻醉弹，或者某种冲击式药剂弹。击中以后让人昏迷，看起来像被击毙。”
陈雯雯轻轻松了一口气，但脸色还是不太好，“那外面那些倒下的人......”
“应该也差不多。”路明非说，“真要是实弹交火，这会儿草坪上早就血流成河了。而且富山老师刚才说，今天是自由一日。结合这两队人穿得这么整齐，像提前约好阵营一样。”
他顿了顿，做出总结，“现在应该就是一个大型CS。”
夏弥举手，“卡塞尔学院还玩反恐精英？教授都被打了诶。”
“教授应该不是可击杀单位。”路明非看了地上一眼，“现在看来，可能是被误判成野怪了。”
苏晓樯脸上的紧张一点点退下去，“所以外面不是真的交火？”
“看起来不是。”路明非说，“但不排除有人玩得太疯，撞伤、摔伤，或者误触发什么奇怪的炼金装备。卡塞尔毕竟不是正常学校。”
“那我能参加吗？”苏晓樯问。
她又觉得自己态度太明显，轻轻咳了一声，补充道，“反正都是学院活动。我们新生提前适应一下环境也没什么问题吧？”
路明非看着她眼睛里的兴奋，忍不住笑了笑。
苏晓樯皱眉，“你笑什么？”
路明非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苏晓樯没想到他会在这种时候动手，脸一下子红了，抬手就要拍他，“路明非！你干什么？”
“看看大小姐是不是已经热血上头了。”路明非松手，“有点烫。”
“你才热血上头。”苏晓樯瞪他，耳朵却红得很明显。
“我没意见。”路明非说，“你想玩就去玩。”
苏晓樯眼睛立刻亮起来。
但路明非接着说，“但你不能一个人去。外面虽然像游戏，但这里毕竟是卡塞尔学院，鬼知道他们会不会把麻醉弹、烟雾弹、闪光弹和炼金术混在一起。你和其他人一起行动，防止真出什么意外。”
苏晓樯下意识想说“我一个人也行”，但看见路明非的表情，她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知道了。”她说，“我又不是不懂分寸。”
柳淼淼轻声说，“我和晓樯一起吧。外面声音很乱，我可以帮她。”
苏晓樯看向她，眉头微微一挑，“你要一起？”
柳淼淼点头，手指轻轻碰了一下自己衣领下项圈的位置，“只是游戏的话，我也想试试。总不能一直只在训练室里练。”
陈雯雯犹豫了一下，也抬头说，“我也去。”
“我不一定能帮很多忙。”陈雯雯小声说，“但我可以做记录，也可以看地图。如果他们用的是规则制对抗，应该需要判断阵营和路线。”
路明非看了她几秒，点头，“别逞强。”
“嗯。”
夏弥把糖纸揣进口袋，“我就不参加了，拿枪打人没什么意思。”
路明非揉了揉眉心，“总之，别用言灵，这里有戒律，别把人打骨折，要赔医药费。我们是新生，不是来给学院做破坏测试的。”
苏晓樯活动了一下手腕，“放心，我们只用抢来的枪械。”
外面枪声密集，但楼里暂时没有人冲进来，也许交战双方都默认心理辅导部这边不是主要战场，也许刚才只是古德里安这个倒霉教授探头的时机不对。
路明非走到窗边，挑开一点窗帘，看见草坪另一头有几具“尸体”横七竖八躺着。
黑色作战服和深红色作战服混在一起，没人动弹，更远处，教学楼和教堂之间的空地上不时有人快速穿行，枪口火光一闪，人就倒下。
路明非回头看向苏晓樯，“我再说一遍，注意分寸。你们现在身体素质比普通混血种高很多，别一拳把人打进医务室。”
“知道。”苏晓樯说，“用麻醉弹，点到为止。”
柳淼淼已经闭上眼睛，听了几秒后说，“左边走廊尽头外有两个人，一个受伤，一个在换弹匣。右侧窗外大概二十米有三个人，靠近灌木丛。更远一点有狙击枪的声音，位置很高，至少两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