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点头，“你们自己安排。”
苏晓樯走到门边，她把门拉开一条缝，外面的枪声立刻涌进来。柳淼淼站在她身后，低声给她报点。
“左边远，右边近。右边那个靠墙，枪口朝东。心跳很快，应该没发现我们。”
陈雯雯深吸一口气，跟在两人后面。
路明非站在门内，语气放缓，“你们去吧。玩归玩，别勉强。真遇到麻烦喊我，我一直听着你们的动静。”
苏晓樯回头看他，嘴角扬起一点，“你就在这儿当后勤？”
“我找个地方休息一会儿。”路明非靠着墙，懒洋洋地说，“凌晨四点下车，六点不到就被拉来看龙鳞和幼崽，现在又赶上校园枪战。卡塞尔学院这个入学体验太硬核了，我需要缓缓。”
苏晓樯哼了一声，“那你好好休息，本小姐今天给你拿个漂亮战绩回来。”
柳淼淼轻声说，“我们会小心。”
陈雯雯看了路明非一眼，很小声地说，“我也会。”
路明非点头，“嗯，我会一直留意你们的。”
三人推门出去，走廊里只剩下路明非、路明珞、零、夏弥，还有地上并排躺着的古德里安和富山雅史。
夏弥蹲在富山雅史旁边，戳了戳他的袖子，“心理辅导老师刚入职就被学生打晕，看起来卡塞尔学院学生的心理压力确实很大。”
路明非坐到窗边的长椅上，闭上眼睛。
“别闹。”他说，“让教授们睡会儿吧。”
路明珞坐到他身边，安静地给他整理袖口。零站在另一侧，目光落在窗外。
路明非看似在休息，实际上整座附近战场的声音都在他耳中铺开。
枪声、脚步声、换弹匣的细响、麻醉弹击中人体后的闷响、有人倒地时膝盖磕在石板上的声音、无线电里压低的指令声，都被他一点点分开。
苏晓樯三人的脚步声很清晰。
苏晓樯走得最快，脚下力量收得很好，但还是比普通学生重一些。柳淼淼在她左后方半步，呼吸平稳，陈雯雯跟在后面，起初有点紧张，步伐略乱，很快就调整过来。
她们沿着附楼右侧的小门绕出去。
第一个倒霉的是蹲在灌木后的狮心会成员，那人穿着黑色作战服，正端着枪盯着草坪另一侧，完全没想到身后会绕出来三个新生。
他听见一点脚步声，刚要回头，苏晓樯已经一把扣住他的枪管往上抬。
“借用一下。”苏晓樯说。
对方下意识扣扳机，麻醉弹打进天花板下的排水管。苏晓樯膝盖轻轻一顶，没用多少力，却足以让他岔气弯腰。她顺手抽走步枪，用枪托在他肩上一敲。
那人倒下时眼睛里还满是茫然。
陈雯雯蹲下来，从他腰间拿了备用弹匣和对讲机，“这样算抢装备吗？”
苏晓樯检查枪械，“自由一日嘛，应该算合理规则。”
柳淼淼侧耳，“左前方两个，正在往我们这里靠，右边楼上有人开窗。”
苏晓樯立刻拉着陈雯雯躲到墙后。
下一秒，楼上窗口喷出两点火光，麻醉弹打在她们刚才站的位置，碎石屑溅起。
苏晓樯抬枪还击，连开两枪，第一枪打在对方的手上，第二枪正中对方肩膀，楼上那人闷哼一声，往后倒去。
“确认击毙。”柳淼淼说。
苏晓樯嘴角刚要翘起来，左前方两个穿着深红色作战服的学生已经冲过拐角，看见苏晓樯立刻开火。
苏晓樯侧身贴墙，陈雯雯被柳淼淼一把拉到花坛后，麻醉弹打在石墙上，声音密集。
柳淼淼闭着眼，低声说，“一个在换弹，一个压过来了。三步，二步。”
苏晓樯突然探身，枪口几乎贴着对方胸口扣下扳机。前压的学生会成员倒地，另一个刚换好弹匣，陈雯雯从花坛后探出半个身子，用对讲机狠狠砸向他的手腕。
那人吃痛，枪口偏开，柳淼淼捡起地上的短枪，对准他的胸口开了一枪，那人倒下。
三人站在原地，互相看了一眼。
苏晓樯深吸一口气，“好像还行。”
陈雯雯手指有点抖，但眼神比刚才稳定，“他们确实不会死。”
“麻醉剂起效很快。”柳淼淼说，“心跳会慢很多，呼吸也变轻了，但生命体征没有问题。”
苏晓樯把一支枪丢给她，“那继续？”
柳淼淼接住，“继续。”
自由一日的战场正式拉开，变成一片热闹的战场。
穿深红色作战服的学生会从图书馆方向推进，穿黑色作战服的狮心会则占据教堂和钟楼附近，两边像早有预案，推进、交叉火力、狙击压制、烟雾掩护，全都做得像模像样。
只是苏晓樯三人的加入把一小块战场搅乱了。
她们没有阵营标识，抢了谁的枪就像谁的人，下一秒又可能把刚才的“友军”点掉。起初两边都以为她们是对方安排的奇兵，很快无线电里就开始出现混乱。
“侧翼出现三名未识别目标！”
“不是我们的人！重复，不是学生会的人！”
“她们穿便装！不要按服装识别！”
苏晓樯听不到无线电里的全部内容，但她能感觉到两边开始重视她们了，但这反而让她更兴奋。
她带着柳淼淼和陈雯雯从附楼一路打到草坪边缘，苏晓樯负责正面压制，柳淼淼负责报点和侧翼射击，陈雯雯起初只是辅助，很快也适应了节奏。
陈雯雯不喜欢枪声，每次扣下扳机，她肩膀都会轻轻一震，但她会认真瞄准，不浪费子弹。
路明非坐在附楼窗边，听着三人的动静，偶尔笑一下。
夏弥蹲在窗台旁偷看，“她们打得还挺凶。”
“晓樯天生适合这个。”路明非说，“淼淼的耳朵很好用。雯雯比她自己想的稳。”
零看着窗外，“她们还缺少经验。”
第620章 自由一日与女孩之间的私人恩怨
“所以让她们玩玩。”路明非说，“学院第一天就送上门的实战课，不上白不上。”
路明珞没有看窗外，只是安静地看着路明非，“哥哥其实很高兴。”
“有吗？”
“有。”路明珞说，“她们变强一些，你会更安心。”
路明非没有否认。
枪声一直持续，太阳渐渐升起，雾气散开。
校园里倒下的人越来越多，草坪、台阶、喷泉边、回廊下都躺着“尸体”，有人躺得很安详，有人倒下前还努力摆了个不甘心的姿势。
远处还有几个被烟雾弹呛得咳嗽的学生爬着撤退，没爬两步就被狙击手点掉。
苏晓樯三人也不可能一直顺利，在靠近中央停车场时，她们遭遇了一支狮心会小队的交叉火力。
对方拉开距离，用两侧楼体形成夹击。
苏晓樯被压在一辆车后，车窗被打得啪啪作响。柳淼淼贴着轮胎，报出每个敌人的位置。陈雯雯躲在另一辆车后，手里只剩两个弹匣。
“右边二楼一个，左边花坛后两个，正前方柱子后一个。”柳淼淼语速很快，“还有一个在移动，脚步很轻，在往我们这边绕。”
苏晓樯咬牙，“先打二楼。”
她探身射击，二楼窗口的人倒下。但花坛后的两人同时压上来。苏晓樯扔出空弹匣砸偏一个人的枪口，柳淼淼补枪点掉另一个。
绕后的学生会成员从侧面冲出，被陈雯雯一枪打中胸口。
“抱歉。”陈雯雯小声说。
那人倒地前满脸写着“你为什么要道歉”。
三人从停车场边缘撤进回廊，战局逐渐进入后半段。
两边的人数迅速减少，学生会和狮心会原本互相消耗得厉害，又被这支新生三人组从边缘咬了一大口，整个校园的枪声从密集变得稀疏。
越到后面，留下来的人越谨慎。
苏晓樯也收起了最开始的兴奋，跟着柳淼淼的指令慢慢清理对手。
她们一路摸到教堂侧翼，远处广播忽然响了一下，像有人短暂抢占了公共频道，但很快又被枪声压下。
“剩的人不多了。”柳淼淼说，“心跳声少了很多。”
苏晓樯低声问，“我们算哪边？”
柳淼淼想了想，“哪边都不算。”
陈雯雯小声说，“那我们最后会不会被两边一起清理？”
“已经在被清理了。”苏晓樯说。
她刚说完，柳淼淼猛地抬头，“趴下！”
三人几乎同时伏低，一发狙击弹从远处钟楼方向飞来，擦过苏晓樯刚才站的位置，打在石柱上。
麻醉弹破裂，猩红的雾气溅开。
“狙击手。”柳淼淼压低声音，“钟楼上。心跳很稳，女性。”
苏晓樯靠在墙后，冷笑，“终于盯上我们了。”
她们试图绕路，但钟楼视野太好。无论从教堂侧门还是回廊阴影前进，都有可能暴露。
柳淼淼闭眼听了几秒，“她在等我们。枪口方向没有大幅移动。她知道我们会从这里出去。”
陈雯雯看向旁边的窄窗，“可以从里面穿过去吗？”
苏晓樯看了一眼，那是教堂附属小厅的窗，位置不高，很窄，普通人钻过去很费劲，可对她们来说不是问题。
“走。”
她第一个翻窗进入小厅。柳淼淼跟上，陈雯雯最后一个。
小厅里摆着几排椅子，地上躺着两个已经出局的狮心会成员。
三人从侧门穿出去，避开了钟楼正面视野，准备贴着墙根摸到另一侧。
可狙击手比她们预想得更敏锐。
苏晓樯刚踏出阴影，柳淼淼还没来得及出声，枪声就响了。
“砰！”
苏晓樯肩膀中弹。
麻醉弹的冲击力让她整个人往后一晃，药剂迅速渗入作战服借来的薄外套。她咬牙想稳住身体，却感觉半边身子瞬间发沉。
“晓樯！”柳淼淼低声喊。
苏晓樯靠着墙慢慢滑下去，脸色很难看。她想骂人，但舌头开始发麻，只挤出一句，“......真阴险。”
钟楼上，苏茜重新拉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