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穿着狮心会黑色作战服,伏在钟楼破开的观察窗后,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她已经观察这三个新生很久了。那个红裙大小姐一样的女孩冲得最凶,危险也最大,所以第一枪必须给她。
苏茜正要寻找第二个目标。
她的瞄准镜里,陈雯雯忽然抬头看了过来。
那女孩原本一直像三人中最柔弱的一个,抱着枪的姿势也不够标准,但她的眼神现在看起来很冰冷。
苏茜心下一凉,立刻调转枪口,但已经有些来不及了。
陈雯雯抬枪,瞄准,扣动扳机。
“砰!”
麻醉弹穿过钟楼观察窗,击中苏茜的胸口。
苏茜身体一震,眼里闪过一点惊讶。她低头看了一眼胸前破开的药剂弹,又看向瞄准镜里那个文静的女孩。
随后她慢慢倒下。
陈雯雯放下枪,呼吸很急。
“点掉了。”柳淼淼说,“狮心会狙击手出局。”
苏晓樯靠在墙边,勉强扬了扬嘴角,“干得漂亮......雯雯。”
陈雯雯还没来得及回答,来自学生会狙击手的危险就到了。
另一边的屋顶上,红发女孩趴在水泥沿后,眼睛贴着瞄准镜。
陈墨瞳穿着学生会的深红色作战服,红发被压在作战帽下,几缕发丝露出来。
她盯着陈雯雯很久了。
从温哥华之后,陈墨瞳就不太愿意听到路明非身边女孩的名字。
她告诉自己那和她没有关系,那个人是个麻烦,是个渣男,是个被一群女孩围着还能若无其事笑出来的混蛋。
可她还是记住了。
陈雯雯。
路明非公开承认过的“正牌女友”。
瞄准镜里,陈雯雯半跪在墙边,正低头去扶苏晓樯。她看起来温柔、认真,连战场上都带着不合时宜的干净。
陈墨瞳的手指停在扳机上,“路明非的女友.......哼。”
“砰!”
陈雯雯胸口中弹,身体向后一仰,她睁大眼睛,似乎还没反应过来,手里的枪掉在地上,整个人坐倒在苏晓樯旁边。
麻醉剂迅速起效,她的视线开始发暗。
柳淼淼猛地回头,她听见了那一枪,也听见了屋顶上那个心跳。刚才陈墨瞳扣扳机前呼吸乱了一瞬。那种情绪很明显带着一点说不清的私人火气。
柳淼淼把陈雯雯往墙内侧拖了一点,确认她心跳稳定,然后轻声说,“我去除掉她。”
苏晓樯已经动不了,只能含糊说,“小心。”
陈墨瞳在屋顶换了位置,她的直觉向来很准,隐约察觉到了不对。
那个叫柳淼淼的女孩消失了。
陈墨瞳迅速收枪,准备转移。
她刚退到屋顶通道口,门无声地开了一条缝。
柳淼淼从门后闪出来,距离已经近得不能再近。
陈墨瞳反应极快,抬起狙击枪想横砸,柳淼淼侧身避开,短枪抵住她腹部。
“砰。”
麻醉弹击发。
陈墨瞳闷哼一声,身体向后退了半步。她盯着柳淼淼,红发从帽檐下散落,眼神里有不甘,也有一点说不清的恼火。
柳淼淼轻声说,“你打了雯雯。”
陈墨瞳扶着墙,药效上来,她的腿开始发软。
“自由一日。”她低声说。
“嗯。”柳淼淼点头,“所以我也打你。”
陈墨瞳闭了闭眼,滑坐在屋顶边缘。
柳淼淼确认她失去行动力后,才靠着墙长出一口气,她也累了。
一路打到现在,她的耳朵里塞满了整个校园的声响,头隐隐发疼。
但战场已经快结束了。
她走回楼下,把苏晓樯和陈雯雯拖到更安全的位置。
附楼内,路明非睁开眼。
“结束得差不多了。”他说。
夏弥趴在窗台上,“你的妞没把他们都干掉?”
“没剩几个了。”路明非说,“她们战绩不错,晓樯和雯雯中弹睡着了,淼淼太累了,在休息。”
路明珞问,“要去接吗?”
“我去清理剩下的学生,”路明非说,“你们去照顾照顾她们。”
路明非推开附楼的门,清晨的雾气散得差不多了,草坪上躺着一片人。
黑色作战服和深红色作战服混在一起,有人脸朝下趴在花坛边,有人仰面躺在台阶上,还有人倒在喷泉池旁边,手里的枪掉出去老远。
看起来很惨烈,实际上一个个心跳都很稳。
路明非站在台阶上,低头看了看脚边一个学生会成员。
那人倒下前还努力把枪藏在身下,像是想临死前阴人一把。
路明非弯腰,把他的枪抽出来,顺手检查弹匣。
还剩六发子弹。
“借用一下。”路明非说。
那人当然没法回答。
路明非沿着台阶往下走,他身上还是刚下火车时那套衣服,草坪边的灌木丛里有人屏住呼吸,枪口慢慢抬起。
那人刚刚把准星套住路明非的后背,还没来得及扣扳机,路明非就像背后长眼睛一样回手开枪。
“砰。”
麻醉弹穿过灌木间隙,打在那人额头上。
那人身体往后一倒,整个人挂在灌木里,姿势很别扭。
路明非走过去,把他从灌木里拖出来,免得等会儿醒来发现自己被树枝扎了一脸。
“自由一日也不发护目镜,安全意识不行啊。”他小声说。
远处回廊下还有三个人,两个狮心会,一个学生会。
三人本来正互相压制,听见这边枪声后同时转头。
路明非抬手三枪,三个人几乎同时倒下。
其中一个倒地前还试图反击,子弹擦着路明非的肩膀飞过去,打在石柱上,猩红药剂溅开一点。
路明非低头看了看肩上被擦出的灰,叹气。
“新衣服啊。”
他说完又换了个弹匣,附近已经没有多少活跃的心跳了。
苏晓樯和陈雯雯那边睡得很安稳,柳淼淼在路明珞身边休息。夏弥蹲在旁边不知道又在偷吃谁的东西。
学院的自由一日显然玩得很认真,学生会和狮心会都不是随便拿枪乱冲的普通学生。
残留下来的这些人更谨慎,懂得埋伏,懂得转移,甚至有人在墙角布了简易绊线,线后面绑着两枚烟雾弹。
路明非站在绊线前看了两秒,弯腰解开,把烟雾弹收进口袋。
他继续往前走,一队狮心会成员在图书馆后门附近组织最后防线,四个人,两个枪口朝外,一个负责观察,一个蹲在门后给同伴压弹匣。路明非从侧面绕过去,先把门后那个打晕,然后把压好的弹匣拿走。
剩下三个人反应很快,立刻向他开火。
路明非没有躲太远,只是退到柱子后,等对方枪声停顿,探头开了两枪。一个肩膀中弹,一个胸口中弹。最后那个直接丢枪举手。
“我投降。”那人说。
路明非看着他,“自由一日能投降吗?”
对方沉默了一下。
“好像不能。”
“那你自己躺下?”
对方想了想,很配合地躺到了地上,还把双手放在胸口,像是参加某种奇怪的仪式。
路明非点点头,“谢谢配合。”
他刚转身,对方忽然从靴筒里摸出一把小手枪。
“砰。”
路明非头也没回,反手一枪。
那人的手枪还没抬起来,麻醉弹已经打在他胳膊上。他手一松,小手枪掉到地上,眼睛里满是遗憾。
路明非弯腰把那把小手枪也捡走。
“诈降不好。”他说,“容易影响人与人之间的信任。”
清理工作没有持续太久。
等到路明非从图书馆后方绕出来,整个校园的枪声已经只剩零星几下。
倒下的人越来越多,广播里的杂音一阵阵响,像有人在争夺频道。
几秒后,杂音消失,校园扩音系统里传出一个冷静的声音。
“凯撒。”那声音说,“你那边还有多少人?”
声音通过校园各处的喇叭传开,在清晨的校园里显得很清楚。
楚子航。
路明非停下脚步,抬头看了一眼最近的喇叭。
很快,另一个声音从同一个扩音系统里响起。
“楚子航,我还以为你要先报喜。”凯撒说,“学生会只剩我一个。你呢?”
广播里安静了两秒,楚子航回答,“狮心会也只剩下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