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塞尔学院的生活像一张铺开的课表，格子里填满了课程、考试、社团和任务。
她暂时不在其中。
第628章 似乎正常起来的学院生活
3E考试结束后，卡塞尔学院终于有了点大学的样子。
至少课表看起来像。
周一上午八点，路明非坐在诺顿馆餐厅里，面前摊着一张刚打印出来的课表。上面密密麻麻排着《龙类家族谱系入门》《炼金化学基础》《言灵理论导论》《枪械与近身战术》《魔动机械设计学一级》之类的课程。
夏弥趴在桌边，嘴里叼着吐司，认真地看着自己的课表。
“魔动机械设计学。”她念了一遍，“听起来像是要把魔法少女的魔杖拆开研究。”
“魔动机械不是魔法。”柳淼淼轻声说，“预科班讲过，是以炼金矩阵和龙文回路驱动的机械系统。”
“听起来更像魔法少女的魔杖了。”夏弥说。
苏晓樯喝着咖啡，盯着自己的课表，“这门课是必修？”
“工程类基础必修。”路明珞说，“所有一年级学生都要上。学院认为学生们起码要理解装备部造出来的东西为什么会爆炸。”
路明非看向路明珞，“他们自己说的？”
“我总结的。”
零把黄油抹在面包上，补充道，“从守夜人论坛上的信息看，装备部交代最清楚的部分是装备怎么爆炸。学习基础机械设计能降低死亡概率。”
路明非把课表合上，“看来屠龙大专的教学目标还挺朴素，活着。”
陈雯雯低头看向自己的课表，她对这种工程类的课程明显有点紧张。
文学、历史、龙文，她都能接受，但机械结构图和炼金回路对她来说还是相当陌生。
“走吧。”路明非站起来，“第一节正经课，总不能迟到。”
夏弥立刻把最后一块煎蛋塞进嘴里，“等等我，我再拿个苹果。”
“你刚才吃了两个。”
“苹果算餐后水果。”
“吐司算餐前零食，汉堡算下午茶，水果算餐后。”苏晓樯说，“这么一看你正餐其实吃的不多。”
夏弥把苹果揣进口袋，“谢谢夸奖。”
魔动机械设计学一级课在工程馆地下二层。
工程馆从外面看是红砖和灰石的老式建筑，里面则是完全不同的风格。
玻璃、电梯、钢结构、白色灯带，还有一排排需要刷卡进入的实验室。
他们刷学生卡进门，沿着楼梯往下走。
地下二层比地上冷一些，空气里有机油味，走廊两侧挂着课程安全条例。
【禁止将炼金核心带出实验室。】
【禁止在课堂实验中自行修改功率上限。】
【禁止以任何形式试图让教学用机械犬攻击同学。】
“这条一看就是发生过。”路明非说。
芬格尔从后面幽幽地冒出来，“不止发生过，还发生了两次。”
路明非转头，“你也要上这门课？”
芬格尔抱着一摞教材，脸上写满疲惫，“师弟，不要用这种眼神看我。留级生也是有学业压力的。魔动机械设计学一级是我今年必须补过的课程之一。”
“一级课你也没过？”
“曾经过了。”芬格尔说，“但留级时间太长，后续的课没过，要重头学。”
夏弥叼着苹果，“懂了，重修。”
“师妹，语言是刀。”
路明非拍了拍芬格尔的肩膀，“没事，你防御比较高。”
芬格尔捂着胸口，半天没说出话。
工程馆地下二层的走廊很长，头顶的白色灯带一直延伸到尽头。地面是灰色防滑材料，两侧墙壁里嵌着透明观察窗，能看见一些空置实验室。
实验台上摆着拆开的机械组件，还有几具被拆得只剩骨架的教学用机械犬。
有一只机械犬的头还摆在架子上，金属眼睛泛着暗红色的光。
夏弥从旁边经过时，特意歪头看了它一眼。
“它不会突然跳起来咬人吧？”
“理论上不会。”芬格尔说。
“理论上？”
“去年有学生私自修改过识别程序，它追着龙德施泰德教授跑了两层楼，没电了才消停。”
“卡塞尔学院真有活力。”
“咱们以后上课坐后排吧。”路明非说。
“为什么？”苏晓樯问。
“方便逃跑。”
“你怎么这么没出息？”
“这个叫谨慎。”
说话间，众人来到今天上课的教室，教室门口挂着一块电子铭牌。
【魔动机械设计学一级】
【授课教师：龙德施泰特】
【授课时间：08:30—10:10】
教室比一般大学的阶梯教室还大，正前方是一面很宽的投影幕墙。
不少学生已经到了。
大部分是刚入学的新生，有些看起来年纪更大，似乎是像芬格尔一样的重修生。
大家大多安静地坐着，偶尔有低声交谈。
自由一日过去才几天，学院表面上恢复了秩序，但不少人看向路明非一行人时眼神中还是带着好奇。
路明非对此已经有点麻木。
从自由一日到诺顿馆，再到那场莫名其妙的补办欢迎仪式，他的“普通大学生活”基本已经结束了。
他带着几个人往后排走，这是个很合理的位置，离出口近，视野也不错，桌面足够宽，方便放书、电脑和夏弥随时会掏出来的零食。
路明非刚走上第二层阶梯，脚步微微一顿。
教室左侧的位置上有一个红发女孩。
陈墨瞳。
她坐在第三排最边上的位置，旁边空着两个座位。红发被一根黑色皮筋束在脑后，露出苍白的侧脸。
看起来好像和平时没什么不同。
但路明非一眼就看出来了不对，陈墨瞳面前摊着一本笔记本，纸上写着一些很短的词，字迹凌乱，像是写到一半又划掉了，手边放着一杯已经凉掉的黑咖啡，几乎没喝过。
她只是坐在那里，盯着空白的投影幕墙。
“哥哥？”路明珞轻轻叫了他一声。
路明非回过神。
“没事。”他说。
路明珞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发现了那个孤单的红发女孩。
“......”路明珞的表情冷了些，她挽住路明非的手腕，带着他往后排走。
苏晓樯也看见了陈墨瞳，她对这个红头发女孩有印象。
她坐下以后，压低声音问柳淼淼。
“她就是那个学生会的狙击手？”
柳淼淼点点头，“陈墨瞳，之前在黑堡那次也是她。”
苏晓樯看了眼路明非，语气不太好。
“她怎么也在这门课？”
“她的指导教授是龙德施泰特。”零说。
夏弥咬了一口苹果，含糊地说，“那不是正好？老教授上课，红毛学姐坐前面，小路子坐后面。校园青春剧标准开局。”
“你少看点乱七八糟的电视剧。”
“我这是基于经验的合理判断。”
“你哪来的经验？”
夏弥想了想，说道，“从你身上总结的。”
路明非无言以对。
路明珞将路明非的教材推到他面前，“哥，准备上课吧。”
“嗯。”
路明非点头，但目光还是不自觉地落在陈墨瞳的背影上。
不服输的女巫好像瘦了一点。
其实不太明显，她的制服依旧合身，坐姿也很端正。可路明非记得温哥华那几天，她就算淋着雨、熬着夜，脸上也总有股锋利的劲。
现在那股劲像被什么磨掉了一层。
上课铃响起时，教室门被推开。
一个身材高瘦的老人走了进来。
龙德施泰特教授穿着深灰色的西装，头发灰白，鼻梁上架着细框眼镜，手里拿着一个黑色文件夹和一只金属保温杯。
虽然名字能与古德里安和曼施坦因凑个羁绊，但他看起来比那两位教授正经的多，更像一名普通的大学工程学教授。
龙德施泰特走到讲台前，把文件夹放下，先看了一圈教室。
当视线扫到路明非一行人时，龙德施泰特停了一下。
“路明非，路明珞。”他说。
“到。”路明非举了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