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看着屏幕上那些人影消失在建筑内部，手伸进口袋，摸向自己的加密手机。
日内瓦的雪夜冷得人缩脖子，但在几十公里外的苏黎世，还有远在意大利的那不勒斯，更大的风暴正卷着云头扑过来。
加图索家以为能把陈墨瞳当傀儡摆弄，他们打错了算盘。
陈墨瞳现在是他的人，而路明非最烦别人动他手下的软肋。
他在口袋里点开短信，进入和苏恩曦的对话框，盲敲了两个字进去。
“目标已全部进入地下仓库。”路明珞的声音接入频道。
“行动。”路明珞说。
“行动。”路明非按下发送键。
凌晨零点整，啤酒厂二楼的彩绘玻璃窗突然炸开。
苏晓樯从隔壁楼顶跨过六米宽的街道跃下，撞进破碎的窗框。她像头母豹子似的在半空里一蜷，落地时双腿一弯卸掉冲劲，随即翻身冲向楼梯口。
楼下的一层仓库里，买卖双方刚刚打开密码箱，里面暗红色的龙血提取物在灯下流转着诡异的光。
他们还没来得及确认货物，头顶便传来一声沉重的撞击。
苏晓樯顺着楼梯一跃而下，落在一层仓库。
雇佣兵反应很快，几乎在苏晓樯出现的瞬间就举起了冲锋枪，但苏晓樯的动作比他们更快，她撞进人堆里，拳头砸在最近那个雇佣兵的胸口上，陶瓷防弹板发出一声闷响。
那人身高一百九十多公分，壮得像头牛，却被这一拳直接打得飞出去，撞翻了后面一张木桌。
接着苏晓樯矮身扫腿，踢断了另一个雇佣兵的小腿。骨头折断，声音在宽敞的一层仓库里又脆又响。她下手没有半点花活儿，每一招都奔着要人命去的，打得干脆利落。
雇佣兵队长喊了一声什么苏晓樯听不懂的话，剩下的几个人想拉开距离，架起交叉火力。
“砰！”
一声闷响，一发穿甲弹穿透了仓库侧墙。
一个正准备举枪瞄准苏晓樯的雇佣兵右肩膀爆开一团血花，他惨叫一声，冲锋枪掉在地上，整个人被子弹的冲力带得往后倒，撞在墙上动弹不得。
百米外，柳淼淼闭着眼睛，跪姿据枪。加装了消音器的反器材步枪抵在她的肩窝。
就算隔着几堵墙，仓库内每个人的心跳，呼吸，脚步，甚至枪械保险打开的咔哒声都被她尽收耳中，在她脑子里勾勒出一幅清清楚楚的三维图。
“砰！”
又是一枪，子弹穿过砖面，击中一个想从侧门溜走的卖家的膝盖。
这要是什么fps游戏，敌人早就大骂一声挂狗死全家然后疯狂点击举报了。
但现实世界不是电子游戏，没有公平可言，碰到有透视的敌人只能自认倒霉。
柳淼淼面无表情地拉栓退壳，听力暂时过载，她只能先专注于眼前的任务。
仓库里彻底乱了套，雇佣兵们发现不管往哪儿躲都有子弹穿墙打过来，落在他们正要落脚的地方。
这时，正门被推开，陈雯雯走了进来。
她穿了件深色的呢子大衣，手里还拿着本俄文书，在这么一个硝烟弥漫的交火现场她显得格格不入，像个走错片场的女大学生。
但她抬起头的时候，没有任何人会看着那双璀璨的黄金瞳认为她只是普通的学生。
陈雯雯嘴唇微动。
言灵·塞壬。
效果立竿见影。
正准备拔枪反扑的雇佣兵忽然身体一僵，眼前的画面开始重影，耳朵里嗡嗡乱响，强烈的眩晕让他四肢都不听使唤了。
仓库里所有听到这个声音的人都在同一时间陷入了恍惚。有人扔了枪捂住耳朵，有人直接跪在地上干呕，还有人像喝醉了一样原地打转。
塞壬的能力在封闭空间内被放到最大。陈雯雯平静地站在门口，维持着言灵的输出，把训练有素的雇佣兵们变成了一群待宰的羊。
雇佣兵队长也是个混血种，意志力很强，他把匕首扎进大腿，用剧痛对抗眩晕，跌跌撞撞地从一层仓库的通风后门挤了出去，冲进门后的小巷子。
他刚喘上一口冷气，脚下的石板路就炸开。
一颗子弹打在他身前不到十厘米的地面上，碎石飞溅。
陈墨瞳趴在钟楼边缘，冷风吹着她的红发，大脑高速运转，她不用去猜这个人下一步要干嘛，光看他的神态，陈墨瞳就能算出他要往哪儿跑。
“砰！”
又一枪，子弹擦着鞋尖打进墙壁。
陈墨瞳在驱赶他。她像个高踞半空的猎手，用子弹在小巷里画出一条无形的隔离带，把这个可能带着情报的漏网之鱼往指定方向驱赶。
一道娇小的灰色身影从胡同上方的防火梯上无声无息地落下来。
零的动作连风声都没有，落地的瞬间就拔出匕首，刀柄狠狠砸在来人的颈动脉窦上。
一声闷哼，软绵绵地倒在雪地里，彻底失去意识。
零面无表情地收刀，按下耳机通讯键。
“逃跑的家伙，打晕了。”
“谢谢，麻烦你了，零小姐。”陈雯雯在频道内道谢，“我还不太熟练塞壬.......放跑了一个。”
一层仓库里，战斗也结束了。陈雯雯退到一边，但没有终止“塞壬”。
路明珞从正门走了进来，她的视线扫过满地或哀嚎或昏迷的敌人，最后落在地上的黑色密码箱上。
她走过去打开箱子，确认里面是几支暗红色的龙血提取物。
“指挥部。这里是现场。”路明珞按下通讯器，“目标物品已控制，现场已控制，让后勤小组进场。”
地下金库的指挥部里，墙上的时钟指向零点零三分。
本地专员站在路明非身后，手里的咖啡杯微微倾斜，几滴黑咖啡洒在地上，他浑然未觉。
他目瞪口呆地看着屏幕上的画面。作为分部的老专员，他见过不少执行部小队，但确实没见过效率如此之高的小队。
路明非看着屏幕上的胜利，吹了吹杯子里的热可可，脸上一点意外的表情都没有。
“干得不错。”路明非对着通讯器说，语气温和。
他转过转椅，看向还愣在那儿的安德烈。
“沃尔夫专员，请让后勤部入场吧，接收俘虏和任务物品。”
路明非站起来，理了理外套下摆。
“如你所见，我们的任务结束了，我们会在本地停留三天，如果有紧急事务可以让诺玛联系我们。”路明非看着安德烈，眼神平静，“不过现在，我们要去休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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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8章 报复行动
苏黎世，多尔德大酒店，顶层套房。
此刻正是凌晨，外面下着大雪，整个瑞士都冻住了一样，连钟表都懒得走。
空调把室内温度提得很温暖，但落地窗外雪花细密，城市灯火在风雪中模糊。
苏恩曦穿着针织毛衣，赤脚踩在羊毛地毯上。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光线昏黄，主要光源来自办公桌上的六块显示屏。
这里只有她一个人。
酒德麻衣早上就带队离开，莉维塔娜和自己之间没什么话题，来之后急匆匆地就去目标地点了。
屏幕被划分为不同的工作区域，左侧是密密麻麻的金融数据，加图索家族在欧洲各地的资金流向像蛛网一样铺开，中间是卫星俯瞰图，右侧是几个加密通讯频道，全部停在静默的待命状态。
苏恩曦伸手从袋子里摸出一片薯片，放进嘴里咬碎。
桌上的加密卫星手机忽然亮起，短促地震动了一下。
苏恩曦放下手，拿起手机。
屏幕上只有一条简短的短信，发件人是“老板”。
内容只有两个字。
“动手。”
苏恩曦深吸了一口气，轻轻敲下回车。
所有的命令都通过预先设定好的加密数据包发送，报复行动开始了。
卫星地图上代表友方的绿色光点同时开始移动。苏恩曦靠在椅背上，拿起有些冷掉的黑咖啡喝了一口，注视着屏幕上的变化。
这是路明非的意志，但她的男孩不方便亲自动手，所以苏恩曦负责将他的意志转化行动。
有人负责发号施令，就有人负责把世界点燃。
但也有她这样没有工资的倒霉管账丫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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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林根塔尔区。
这里是瑞士的金融腹地，街道两侧矗立着灰白色的石质建筑，外表古板且毫不起眼，和一群穿着丧服的老银行家没什么两样。
其中一栋六层高的建筑属于加图索家族，是他们在欧洲的空壳公司之一。
建筑的地下三层到地下五层，是加图索家族用于存放实体黄金的私人金库。
凌晨零点五分，街道上还在下雪，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建筑正门外的路边。
车门推开，莉维塔娜走了下来。她穿着一件黑色的长款风衣，脚上踩着高跟皮靴，没有打伞。
雪花落在她的金发上，很快融化。
她抬起头，看了一眼这栋建筑，她不喜欢这里，她现在只想尽快完成主人给她的任务，尽快回到主人身边。
所以，莉维塔娜决定用最直接的方式解决问题。
莉维塔娜向前迈出一步，皮靴踩在积雪上。
整栋建筑的供水系统在瞬间发生了物理性质的改变，所有的液态水在几乎瞬间内温度暴降。
“砰——”
沉闷的断裂声从建筑内部墙体中传出，几十根水管同时爆裂，高压水流从破裂处喷涌而出，但这些水还没来得及溅落到地面，就在半空中凝结成了坚硬的冰凌。
极寒以莉维塔娜为中心，向着整栋建筑蔓延。
建筑一楼大厅，四名持枪的安保人员正坐在监控台前，监控屏幕突然开始闪烁，随后表面结出一层白霜。
一名安保人员站起身，想要拔出腰间的配枪，但他发现自己的手僵住了。
室温在几秒钟内跌破人类生存的极限，他呼出的白气变成了冰晶，掉落在衣服上。
接着，血液减速，心脏停止跳动，整个人维持着拔枪的姿势，慢慢变成一座表面覆盖着冰霜的雕像。
警报系统甚至没来得及发出声音，所有的电子元件、线路和备用电源都在极寒中被物理冻结、脆化，彻底报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