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蓉眼见着没什么热闹,便对郭靖说道:“靖哥哥,如今已是晌午,咱们先找个酒楼,填饱肚子吧!”
郭靖还在思索吕三娘的话,听得黄蓉之言,笑着点头道:“好,咱们去找酒楼。”
几人牵着马,又挤出了人群。
郭芙弯下腰来,小声的问道:“哥哥,那吕文周会不会真被冤枉了呀?”
欧羡笑了笑,柔声说道:“没有看到证据,仅凭一个人的片面之词,可不能判断有没有被冤枉啊!”
郭芙小脑瓜转了转,笑着说道:“哥哥说的也对...不过我觉得应该是被冤枉的,不然那吕娘子哪舍得这般疏财行善呀!”
小武也凑上来说道:“师兄,我觉得师妹言之有理!”
“是颜之有理。”欧羡一本正经的点头道。
“对吧!”郭芙闻言,顿时眼眸一亮,更加高兴了。
就在这时,黄蓉动了动鼻子,高兴的看向郭靖道:“靖哥哥,是蜜香!这里有一家擅长酿米酒的店,而且酿酒手艺很是不错。”
“有么?”
郭靖呆了呆,他怎么没闻到什么蜜香?
“有的,跟我来!”黄蓉笑着说道,顺着那酒香拐进了一条巷子。
片刻后,郭靖和欧羡总算是闻到了黄蓉所说的蜜香。
顺着这股酒香往里走,便来到了一家名为王二酒楼的门店前。
还没入内,欧羡就听到楼上传来一阵谈话声:
“你笑什么?”
“大人,我是没想到,这么一位举止得体的老板,刚刚竟然对自家娘子那般下作...不可思议。”
“这人还有一怪,你没注意到么?他啊,是个左撇子。”
大武小武功力不够,只听到楼上有谈话声,没听清说的什么。
兄弟二人对视一眼,便径直往楼上走,边走边扬声喊道:“老板何在?有客人来啦!”
话音刚落,后院传来一声响亮的吆喝:“来啦!来啦!”
紧接着,一个蓄着小胡子的中年汉子掀帘而出。
他目光一扫,正瞧见进门的黄蓉,不由得怔了一怔,只觉得这女子容貌秀丽,气度不凡,他在这县城里还从未见过这般俏丽之女子。
老板很快回过神来,堆起笑脸招呼道:“诸位客人久等,楼上楼下都有空座,且先坐着,小的这就备酒菜。”
郭靖抬眼看了看楼梯,想起大武小武已上去,便道:“还是楼上吧!”
老板连忙应声:“好嘞!客人先请,小的马上送一桌上好酒菜上来。”
郭靖点点头,携黄蓉拾级而上,欧羡和郭芙紧随其后。
众人刚踏上二楼,欧羡目光一扫,便瞧见靠墙坐着的宋慈。
欧羡见状,不禁笑着拱手道:“一日两次碰见,看来在下与兄台有缘!不知兄台高姓大名?在下欧羡,字景瞻。”
宋慈闻言一愣,严肃的脸上挤出一道笑容,站起身来拱手回礼道:“原来是景瞻师弟,我姓宋名慈,字惠父,乃和中先生门下。”
和中先生便是吴稚,此人乃是朱熹弟子、宋慈同乡。
其家世背景颇为特别,可谓祖上五代行医。
其曾曾曾祖曾任军医,在深州战死。
曾曾祖吴辉也是军医,曾发明战地应急输血法,写下《新医学》一书,提出过著名的“吴氏三大医学猜想”。
而宋慈十岁便拜在吴稚门下,一直学到了十九岁。
之后宋慈又转战临安太学,算是当时的最高学府了。
在那里,他的老师是朱熹再传弟子、南宋后期的理学家真德秀。
而宋慈知道欧羡是传贻先生嫡传,所以这一声师弟还真没叫错。
欧羡闻言,不禁大喜,立刻对着郭芙说道:“芙芙,你要找的神灵,就在眼前啦!”
郭芙呆了呆,疑惑的问道:“哥哥在说什么啊?”
“哈哈...汉有赵广汉,唐有狄仁杰。而我大宋,有宋惠父!”
说着,欧羡给双方介绍道:“师父、师娘,这位大才便是剑州通判宋慈。”
“惠父兄,这位是我师父郭靖,这位是我师娘黄蓉,这位是...”
宋慈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天下闻名的大侠郭靖和丐帮帮主黄蓉,拱手道:“能在此见到郭大侠和黄帮主,实在幸运啊!”
黄蓉眼眸一转,笑着回礼道:“三年前浙西饥荒,便是宋大人实施了济粜法,这才让浙西安稳下来。”
宋慈听得黄蓉之言,忍不住笑道:“不愧是丐帮帮主,我这一点仿古之策,黄帮主都了如指掌。”
“宋大人谦虚了,如今朝廷像宋大人这般识时务者,可太少了。”黄蓉摇了摇头,有些叹息的说道。
宋慈不愿在这个话题上深究,他看向欧羡道:“景瞻师弟说错了一点,我如今不是剑州通判了。”
“哦?”
欧羡微微一愣,想到剑州在福建,而彭泽县属于江州府,不禁问道:“难道惠父兄升任江州府了?”
宋慈闻言,不禁笑道:“哈哈,景瞻师弟果然聪慧,我一年前来到江州,任江西提刑。”
“恭喜师兄高升!”
欧羡笑着恭贺了一句,接着便问道:“师兄这次来这彭泽县,莫非就是为了那童四之案?”
“正是。”
宋慈点了点头道:“此案疑点重重,我认为不该死刑,特地前来查探一番。”
此话一出,郭靖、黄蓉、郭芙都来了兴致。
众人立刻与宋慈拼桌,想要了解案情有何疑点。
这时,老板端着托盘走了上来,看到两拨客人凑在一桌时都愣了一下,接着便笑道:“小的给诸位准备了两荤三素,若有不合胃口的,便与小的说,小的再给诸位换。”
欧羡笑着说道:“老板,我们是朋友,就凑一桌了,好酒好菜都端上来。”
说罢,欧羡掏出些碎银子递了过去。
宋慈见状,连忙阻止道:“景瞻师弟来江州,应该由我来尽地主之谊才是啊!”
欧羡摆了摆手,毫不在意的说道:“哈哈,师兄就别跟我客气了,快说说那案子疑在何处啊?”
老板接过碎银,笑呵呵的走下去准备好酒好菜了。
宋慈闻言,便不再纠结此事,转而说起了疑点:“师弟,我在府衙看到了彭泽县送来的卷宗,其中详细记录了案件过程和罪人供词。其中最重要的证据,就是童四在卧室门口捡到的那把折扇,扇子上有题字‘郑玉赠好友吕文周’。”
“那吕文周都认了杀人罪,为何死活都不肯承认有个叫郑玉的好友呢?”
欧羡、黄蓉神情一凝,若真是如此,这案子说不定真有冤屈。
郭靖、郭芙二脸呆萌,这父女二人没整明白,不认朋友是什么很稀奇的事么?
? 第二百二十五章 真凶
“师兄可曾询问过吕文周?”
欧羡神情凝重的询问道。
宋慈摇了摇头道:“我才来彭泽县,尚未与知县白大人见面,未曾询问吕文周。”
郭靖想了想说道:“这两日我们会在城里休息,若宋大人有什么需要我们协助的,尽管吩咐。”
“哈哈...那就多谢郭大侠了。”宋慈闻言,当郭靖是个热心肠的人,当即拱手感谢道。
这时,老板又端上来一道道美食,众人就边吃边聊了起来。
作为宋慈护卫的赵捕头看了看郭靖、黄蓉,实在忍不住,便抱拳道:“郭大侠、黄帮主,在下赵刚,习武多年,却不知为何,有些招式始终不得要领,还请两位指教。”
郭靖闻言,便询问道:“哦?不知赵捕头修炼的是哪门武功?”
“在下修炼的是《五虎断门刀》!”
说罢,赵刚看了看这二楼的环境,憨笑着提议道:“这里太窄,不便施展,不如咱们换个空旷之地,在下给两位演示一番?”
郭靖笑了笑说道:“这个不急,待宋大人解决了这个案子,咱们再探讨不迟。”
宋慈听得这话,对郭靖又多了几分好感。
众人吃过饭,宋慈决定去县衙与白大人当面聊一聊。
他看向欧羡道:“师弟,不如你与我一同去吧!”
“这不好吧?”欧羡略微矜持一下道。
“那不去了?”宋慈直接问道。
“那还是要去的。”
欧羡立马改口,这可是现场观看大宋提刑官破案啊!
这种体验可遇不可求,怎么能错过?
宋慈笑了笑,点头道:“好。”
就在这时,郭芙突然指着巷口道:“哥哥,是那个冤大头!”
欧羡和宋慈扭头看去,却见那童四擦着眼泪走进巷子,从他们身边走过去后,拐进了一个胡同。
“原来吕文周杀死的人住这里...”宋慈有些意外的说道。
欧羡则看了看宋慈,搞侦探的是不是都有点玄学在里头?
小岛小学生是这样,宋慈也是这样?
“大人,要去探查一番吗?”赵捕头立刻问道。
“不,先去拜会白知县。”宋慈摇了摇头道。
三人抵达县衙,赵捕头留在厅外候着,欧羡随宋慈入内。
不多时,知县白大人从后堂转出,见是宋慈和欧羡,连忙快步行礼:“白某不知宋大人、欧书状驾到,有失远迎。”
宋慈与欧羡一同拱手回礼道:“白大人不必多礼。”
双方落座,便有侍女上茶。
宋慈拿出卷宗,递给白知县道:“白大人,宋某这次前来,是想就童四之妻被杀一案中的几个疑点,与白大人斟酌斟酌!”
白知县年过六旬,闻言神情一愣,拿过卷宗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才说道:“不知宋大人认为此案有疑,疑在何处?还请直言赐教啊!不要顾虑白某颜面,白某担得起。”
欧羡和宋慈没想到,这位白知县竟然如此坦诚。
于是,宋慈缓缓道:“白大人,宋某以为刑狱之事莫重于大辟,凡定大辟之罪,必须慎之又慎,案情证理,不做到滴水不漏,不足以定人命之案。”
所谓大辟,就是古代五刑之一,是隋以前死刑的通称。
比如周代的大辟,据《刑书释名》分为七等:
其一为斩,诛之斧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