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师郭靖 第206节

  其二为杀,以刀刃弃市。

  其三为搏,去其衣而磔之,就是分尸。

  其四为焚,以火烧杀之。

  其五为辜磔之,就是把尸体烧到裂开。

  其六为踣,毙之于市场。

  其七为罄,缢之使毙于隐处。

  这就是千年之前的周礼了,弄死人都分得这么详细。

  哪像某西大,几百年后连个周礼都没整明白。

  白县令听得宋慈之言,忍不住说道:“宋大人这话的意思是,白某呈上的案卷尚有疏漏?”

  “白大人,恕我直言,此案有几处存在含糊啊!”

  看宋慈神色如此严肃,白县令便拱手道:“还请宋大人指教。”

  接着,宋慈便将吕文周不认识郑玉之事缓缓道来,他指了指那把折扇,认真的说道:“吕文周都认了杀人罪,为何死活都不肯承认有个叫郑玉的好友呢?有没有一种可能,他真的不认识郑玉呢?”

  白县令闻言,顿时神情大变。

  他立刻站起身来说道:“宋大人、欧书状,我...我要再去确认一番。”

  “白大人,请。”宋慈闻言,点了点头。

  白县令立刻转身离去,宋慈则叹了口气,回头就看到欧羡真拿着那把折扇查看。

  宋慈有些好奇的问道:“师弟可是看出了什么?”

  “师兄且看,这首诗不就是王二酒楼二楼墙上的那首么?”欧羡笑了笑,将折扇递给宋慈道。

  宋慈一看,还真是。

  他立刻看向欧羡道:“那童四的家就在王二酒楼隔壁!”

  “走?”

  “走!”

  赵捕头还在思索着什么时候去见郭靖、黄蓉,结果一扭头就看到欧羡、宋慈快步而出。

  他立刻迎了上来,询问道:“两位大人这是要去哪里?”

  “王二酒楼!”宋慈神情严肃的说道。

  赵捕头一脸懵逼,不是中午才从那酒楼出来的么?

  怎么就要去了?

  三人一路行至王二酒楼,上二楼一看,那墙上诗句果然与折扇上是同一首,宋慈当即找来老板王二询问。

  王二看着墙上的诗句,回忆了片刻才说道:“这...这是去年一群书生在本店饮酒时,一个叫李诗的书生所写。”

  宋慈闻言,当即追问道:“哦?一群书生?那除了李诗还有谁?”

  王二呆了呆,讪笑着说道:“哎哟,这都过去一年了,小的实在记不住,回答不上来啊!”

  宋慈微微皱眉,正要再问时,王二的妻子珠儿端着酒菜上来了。

  听得两人对话,她便笑着说道:“客官有所不知,在楼上饮酒的客人向来都是由我亲自招待的,我这官人确是不清楚啦!哎哟,这天气正是春风舒爽之时,怎么不开窗呢?三位客官,我把窗子打开,透透风。”

  说罢,便将二楼的窗户推开了。

  宋慈一眼便看出珠儿是风尘出身,他对这类倒贴的女子向来没有好感,便不曾在意。

  可一扭头,就看到欧羡示意自己往窗外看。

  宋慈转眼望去,发现这二楼的窗户居然正好对着死者所在的童家。

  顿时,一道闪电劈过,宋慈心中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只是还需要证据。

  欧羡看了看珠儿,又看了一眼王二,便笑道:“这店的酒着实好喝,还请老板帮我准备几坛,一会儿我带走。赵大哥,劳烦你去忙个把手。”

  赵捕头闻言,点头道:“好叻!”

  王二见此,只得与赵捕头一同下楼。

  见他离开后,欧羡才看向珠儿,微笑着说道:“既然是老板娘亲自招待的,想来还记得有哪些人吧?还请老板娘细说啊!”

  珠儿笑了笑道:“我能有什么说的呀!不就是四个书生饮酒作乐么?”

  欧羡敲了敲墙,温和的说道:“那就说说这首诗的来历吧!”

  随后,珠儿便将那日的情形细细道来。

  那时正值夏日,天气炎热,李诗与三位友人喝得正尽兴时,擅长书法的柳颜子对我店中的美酒赞不绝口,却又感慨自己的住处距离酒馆太远,无法经常来喝酒。

  王二为了拓展业务,就主动提出可为柳颜子送酒上门。

  李诗为表谢意,当即就在墙上题了一首诗。

  宋慈听完之后,立刻问道:“那李诗、柳颜子现在何处?”

  珠儿笑着回答道:“李诗住在邻县湖口,那柳颜子住在县城外的黄泥岗。”

  宋慈闻言,立刻看向了欧羡。

  欧羡明白他的意思,当即便说道:“既然如此,我去一趟湖口县吧!”

  “有劳师弟了,我去监牢见一面吕文周。”宋慈听得这话,立刻将那把折扇交给欧羡。

  两人无需多言,就在酒楼门口分头行动。

  欧羡先回到客栈,与郭靖说明缘由后,便骑上飞跃峰,朝着湖口县狂奔而去。

  还好两地相隔不远,不过两个时辰,欧羡便赶到了。

  他在县城内找了一个地痞,一招放倒对方后,微笑着问道:“你可认得一个叫李诗的读书人?”

  那地痞躺在地上,不敢花花口,连忙点头道:“小的认得,大侠饶命。”

  “那就好,你带我去找他,这个是你的酬劳。”

  说着,欧羡拿出二十铜钱,交给了地痞。

  那地痞接过铜钱,一脸懵逼的问道:“大侠要小的带路,尽管吩咐就是,何必打小的一顿?”

  欧羡一本正经的解释道:“这不是担心你看我年纪小,故意使坏么?先给你一个下马威,你就会安心带路了。”

  地痞闻言更加无语,只感觉自己这顿打算是白挨了。

  不过也正因为提前尝过了欧羡拳头的厉害,这地痞没使坏,直径带着欧羡便找到了李诗家中。

  那李诗听闻欧羡深夜来访,原本都准备歇息的他立刻换了常服,亲自来到门口迎接:“学生李诗,见过欧大人。”

  欧羡可是正儿八经的二甲进士、朝廷命官,李诗不过一介读书人,哪敢怠慢?

  “李秀才,有礼了。这次深夜前来,是有一事要询问于你。”

  欧羡拱手回礼后,将那把折扇拿了出来,询问道:“秀才且看,这首诗可是你所作?”

  李诗接过折扇,打开看后,连忙说道:“回欧大人,这诗的确是学生所作,但折扇上的字迹却不是学生所写,像是...出自学生那好友柳颜子之手。”

  欧羡听得这话,便将折扇拿了回来,拱手道:“多谢,告辞。”

  李诗呆呆的送欧羡出门,忍不住问道:“这天色已晚,欧大人不如在寒舍歇息一晚?”

  “唉...人命关天,还是辛苦一下吧!”欧羡叹了口气,带着地痞离开了李宅,留下李诗一人在风中凌乱。

  骑上马后,欧羡看向地痞问道:“你知道黄泥岗在哪里吗?”

  地痞立刻点头道:“知道,在湖口县与彭泽县之间,那里的泥巴黄黄的,所以叫这个名。”

  “二十铜钱,带我去。”

  “现在?”

  “现在。”

  地痞看了看漆黑的天空,想到欧羡的拳头,只得认命的点头应了下来。

  可惜从湖口县去黄泥岗的路并不好走,地痞举着火把走进将近两个时辰,才走到一处山腰,喘着气说道:“这、这里就是黄泥岗了...”

  “嗯,那你知道柳颜子家在何处么?”欧羡看了看周围,漆黑一片,隐约还能听到狗叫声。

  “不知道...”

  “真不知道?”

  地痞一脸生无可恋的说道:“大人,这里距离湖口县三十里路,小的怎么可能知道这里住了什么人啊!”

  欧羡听得这话,笑了笑说道:“有道理,那咱们找一户农家,今晚先歇息,明早再找。”

  “唉...”

  这里的乡民朴实得很,见欧羡仪端神逸、朗朗如月,便同意他们借住一宿。

  次日天色微明,欧羡与那地痞便起了身。

  农家老妇给他们下了两碗面,欧羡便询问道:“大娘,你可知柳颜子柳先生家居何处啊?我等寻他有急事。”

  那老妇人闻言,指着门前那条蜿蜒山道说:“顺着这条路往上走,见着一棵歪脖子老槐树往东拐,头一户就是柳先生家。他平日里替人写书信、画扇面,乡里人都认得。”

  “多谢大娘!”

  欧羡谢过老妇,留下些铜钱后,便带着地痞沿山道而行。

  约莫走了两炷香的工夫,果然看见一棵歪脖子老槐树,树后一条小径通向一处竹篱小院。

  地痞上前叩门,好一会儿,才听见里头有人嘟囔:“谁啊?大早上的……”

  开门的是个二十来岁的书生,披着外衫,睡眼惺忪,正是柳颜子。

  “阁下可是柳颜子柳秀才?”欧羡拱手问道。

  原本被吵醒很是不爽的柳颜子一看欧羡仪表堂堂,不由得放低姿态拱手回礼道:“在下正是,不知两位何事?在下这尚未洗漱,失礼了。”

  欧羡笑了笑道:“冒昧叨扰柳秀才,失礼的是我啊!此次前来,是为查一桩案子。”

  柳颜子呆了呆,疑惑的问道:“什么案子找到在下头上了?在下平日遵纪守法,不曾做过伤人害理之事啊!”

  欧羡从袖中取出那把折扇,递过去问道:“请秀才过目,此扇上的字,可是秀才手笔?”

  柳颜子接过扇子看了看,点头道:“这确是在下所写,不过是受人所托,有何问题么?”

  欧羡心中一喜,面上却不动声色:“敢问秀才可还记得,托写之人是谁?”

  柳颜子回答道:“是送酒的王二,前些日子他送酒来时,说受朋友郑玉所托,求一幅扇面。在下与他相熟,便写了给他。怎么,这扇子出事了?”

  欧羡又问:“先生可认得一个叫吕文周的人?”

  柳颜子摇头:“不曾认得。”

  欧羡这才将童四之妻被害、扇子落在现场的事简要说了一遍,末了拱手道:“此扇既是秀才所写,还请秀才出面作证,说明此扇与那吕文周并无直接关联,为无辜之人洗脱嫌疑啊!”

  柳颜子听罢,脸色郑重起来,正色道:“人命关天,在下虽是一介书生,却也知轻重。既有此事,在下随欧先生去一趟便是。还请两位稍等,在下进去换身衣裳。”

  音刚落,院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有人挑着担子沿着小径走来,嘴里还哼着小调。

  那人走近了,一眼看见站在院中的欧羡,脚步猛地一顿,脸色骤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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