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师郭靖 第369节

  如今二弟杨过在大理学武,压根不认识小龙女,李莫愁也被俞文豹追杀,这么看来,应该不会触发绝情谷剧情...吧?

  想了想,还是有些不放心。

  欧羡便微笑着点头道:“道长所言在理,我已经一年不曾见到师父师娘了,待寿春之战结束,便去一趟襄阳。”

  两人寒暄完,欧羡便看向孟之经,询问道:“敢问孟办官,此次孟制使派来多少援军?”

  孟之经抱拳回答道:“回欧知州,孟制使受枢密院之命,遣统制李得率精兵四千赴之。”

  吕文德笑道:“如此说来,咱们手下如今有将士过万,即便与太赤正面交锋,也不逊色啊!”

  就在几人商议如何勾引太赤分兵之时,关卫在薛顺的协助下,找到了李闰部所在的方向。

  此刻的李闰不知大难临头,正策马行于队列中央,思索着到了洛口之后,该如何攻下那里。

  就在这时,一阵闷雷般的蹄声由远及近。

  李闰猛地抬头,只见东南方向的土丘后涌出一道灰黑色的铁流,旗帜翻卷间,八百骑兵如决堤之水般朝着他的队伍冲杀而来。

  “这是宋国骑兵?!”

  李闰大惊失色,当即厉声喝道:“列阵!左右翼收拢!”

  可两千人正在行军途中,队形拉得极长,仓促之间哪里来得及?

  前排的士兵刚停稳脚步,后排的还在继续前行,队形顿时乱作一团,犹如热锅上的蚂蚁,前半截还在向前,后半截已经开始蜷缩。

  关蜀作为解良卫先锋,自然一马当先。

  他手中关刀拖在地上,刀刃擦着碎土卷起一道笔直的烟尘,马蹄踏碎枯草,朝着李闰所在的中军直扑而来。

  很快,他便锁定了那面迎风翻卷的千户旗,毫不犹豫的拨马斜插,完全无视两侧试图拦截的蒙古骑兵。

  有几人纵马横刀挡在他面前,他关刀横抡,沉重的刀刃扫过,那几人连人带马被撞得侧翻出去,根本阻滞不了他的速度。

  李闰见那年轻将领拖着长刀直朝自己杀来,心头一紧,知道避无可避,只得仓促提起戟刀,催马迎了上去。

  然而李闰的刀未完全举至齐肩,关卫的关刀已如一道银色匹练横劈而至。

  只听“铛”的一声巨响,两刀相撞,火星四溅,李闰整条右臂被震得发麻,虎口处迸出温热,那是掌心磨裂了。

  战马都被这股巨力带得往旁踉跄了两步,李闰好不容易稳住马身,再抬头看时,关卫已经拨马转了个半圈,关刀拖在身侧,刀尖在地面上划出一道浅浅的弧线,又朝着他第二次斩了过来。

  又是“铛”一声巨响,劈得李闰双臂猛地回收,刀背几乎贴上肩甲。

  这时,两匹战马交错而过,各自冲开几步。

  李闰趁错镫之机,将戟刀顺势一转,刀杆缠头裹脑,刀尖从肋下穿出,一招二郎担山反削关蜀后颈。

  关蜀闻风知警,猛地矮身伏鞍,刀锋贴着他的兜鍪掠过,斩下一缕红缨。

  于是,关蜀顺势沉肩,关刀自下而上兜起,云顶舞刀蓄满劲力,随即拧腰发力,第三刀横斩而出。

  李闰连忙挑把压刀,刀杆向外封挡,堪堪架住这一斩,却已被震得胸口发闷。

  他咬紧牙关正要借力反击,可刀杆尚未翻转,关卫却忽地长臂暴展,关刀不再抡斩,而是直直向前一送,刀尖如毒蛇吐信,瞬息间已破开甲片缝隙,直贯李闰胸膛。

  那一刺简洁至极,没有半点多余的动作,像是练过千百遍的本能,不讲究半点花巧。

  一直关注着这场大战的关卫忍不住叫好:“哈哈哈...好一招分鬃裂刀!蜀儿这关公三十六刀总算有些火候了!”

  身旁的郝成路点头道:“关先锋已有大哥三分神韵!”

  关卫闻言,更是高兴。

  他儿子关雎今年十岁,明明身强体壮,学武天赋一流,偏偏喜欢学文学医,可把他这个老父亲愁坏了,生怕关公三十六刀在他这一代失传,如今看到关蜀运用流畅,总算是松了口气。

  李闰低头看着那截透甲而入的刀尖,眼中的光迅速黯淡下去,手中的戟刀缓缓滑落,砸在泥地上发出一声钝响。

  关卫面不改色,单手一抽,关刀带着一缕暗红的血线从李闰胸膛拔出,拨马便走,头也不回的冲入乱军之中......

  申时过半,关卫带着郝成路、关蜀大步走进正堂,对着欧羡纳头下拜道:“启禀主公,解良卫已全歼亳州李闰部,特来复命!”

  欧羡笑着扶起三人,温和的说道:“守节辛苦,此功我给你记上,待战事结束,再行赏赐。现在嘛,让后厨准备些酒肉,让解良卫的弟兄们吃饱喝好。”

  关卫立刻抱拳,一脸感激的说道:“多谢主公!”

  “哈哈哈...”

  欧羡拍了拍关卫的肩膀,拉着他入座,开口道:“来来来,守节留下,成路、蜀哥儿下去歇息吧!”

  郝成路、关蜀抱拳一礼后,缓步退下。

  如此一来,正堂之中就有了九人,分别是朝廷指派的指挥官吕文德、实际的战场指挥官欧羡、京湖援军孟之经与清徽子、探军营指挥使时通、解良卫指挥使关卫、黑炭团总管吕文信和谋士陈文彬、通州卫指挥佥事纥石烈宁。

  淮西、京湖、通州三路人马齐聚一堂,这种场面在战事中可不多见。

  欧羡清了清嗓子,缓缓开口道:“诸位,先前我等定下的计策,是请君入瓮。正所谓战场瞬息万变,我等也该随机应变。如今,京湖援军到了,寿春城里还有两万守军。论兵力,我等已经不弱于围城的蒙古大军。”

  顿了顿,欧羡目光落在众人脸上:“是以,本官认为当联络寿春守军,三方主动出击,把太赤这支人马彻底留下来,一口吃掉!诸位意下如何?”

  话音落下,堂中沉默了一息。

  吕文德率先开口道:“主动出击不失为一条好计策,不过要联络寿春,密信得有人送得进去。”

  欧羡看向时通问道:“可有信心?”

  时通咧嘴一笑,抱拳道:“公子放心,寿春城周边我熟,夜里摸过去不难。”

  吕文信看了一眼时通,拱手问道:“阁下可是江湖人称天下第一神偷、空空儿的时通时大侠?”

  时通连连拱手回礼道:“嘿嘿,总管过奖,我可算不得大侠。”

  清徽子抚须笑道:“有时通兄弟出手,此事稳妥。”

  孟之经也点了点头道:“若能内外合击,太赤必败!”

  欧羡见众人皆无异议,便拍板定下:“那便这么定了!时通,你今夜便动身,将密信送入寿春,亲手交到刘雄飞手中。告诉他,三日之后,三方齐攻!”

  时通郑重抱拳:“公子放心,信在人在。”

  当夜,时通换了一身夜行短衣,腰束革带,将密信贴身藏好,便从洛口寨东侧钻入夜色之中。

  他专挑河道边的阴影走,遇着蒙古游骑便伏入枯苇丛中一动不动,待马蹄远去再翻身而出,疾行如飞。

  至第二日天色将明未明之际,他摸到了寿春城东门外。

  守城的宋军哨兵起初还以为是蒙古人派来的细作,直到时通从怀中掏出通州探军营指挥使腰牌,又报上姓名与官职,哨兵才急急将他吊上城墙引入城内。

  刘雄飞正在城楼中歇息,听闻援军送来密信,立刻就从榻上爬了起来,连衣服都来不及穿,就让亲卫将时通带进来。

  时通抱拳行礼道:“通州探军营指挥使时通,拜见寿春知州!时通奉通州知州欧大人、福州观察使吕大人、京湖援军统制李大人之命,送密信而来!”

  “哦?如此说来,三路援军都到了?”刘雄飞很是高兴,连忙从时通手中接过密信,一字一字看完。

  他先是怔了一怔,随即目光一亮。

  下一刻,刘雄飞就猛地站起身来,冲出城楼,站在城垛前,将密信高高举起,朝着城头的将士们大声喊道:“弟兄们!援军五日之后便到!咱们只需再守五日!”

  他声音嘶哑,可那那句“再守五日”却像一把火,瞬间点着了城头上所有将士的希望。

  大家都是一愣,纷纷看向刘雄飞手里的信件,下一刻,就有人大吼了出来,那吼声从城东传到城西,从垛口传到瓮城,瞬间传遍了整座寿春城头。

  太赤在大帐之中,手里拿着一份李闰部昨日送来的密信。

  显然,这是李闰部在被全歼之前发出的消息,以至于太赤都不知道他寄予厚望的亳州军已经无了。

  所以,听到亲卫传来寿春的消息后,太赤冷笑一声道:“这些宋人在想什么?李闰部今日刚到洛口,拖延个是来日不成问题,他们莫非是觉得自己五日之内,就能击败李闰不成?”

  粘合南合接过情报看了一遍,沉吟道:“也可能洛口的宋军根本不知道李闰部来了,他们见我军不动,才决定主动出击的。”

  太赤将那页纸往案上一拍,嗤笑医生道:“不管他们怎么想的,既然他们觉得五日后有希望,那我便三日之内,拿下寿春!命令下去,明日开始,不计伤亡攻城!”

  帐中诸将齐齐行礼道:“末将遵命!”

? 第三百六十二章 九死一生

  翌日,天未亮透,寿春城外的号角便响了起来。

  城头的宋军将士瞬间惊醒,一转身便看见城下黑压压的蒙古军阵已经如潮水般铺开。

  这一次,太赤连试探都省了,数千步卒推着云梯、冲车、行楼,从三个方向同时压上,其后是密密麻麻的弓弩手,箭矢如蝗般扑向城头,压得守军抬不起头。

  第一波冲击便直扑东门,吕文福提刀立在垛口后方,左耳上的旧伤还在隐隐作痛,他下意识压低身形,一支箭矢贴着头皮掠过,扎入身后夯土墙,箭尾嗡嗡颤动。

  吕文福抬头看去,只见那行楼之上,一个蒙古神射手再次开弓。

  “嗙!”的一声弓响,身经百战的进勇军步卒都头钱路应声而倒。

  吕文福见状,顿时大怒,不顾漫天箭雨,从夯土墙后一跃而起,瞄准那神射手射出一箭。

  神射手也注意到了吕文福,同样一箭射出。

  下一刻,神射手被吕文福一箭射中眼眶,从行楼上掉了下去。

  吕文福也被射中了臂膀,还好甲片卡住了箭头,并未让他受伤。

  就在这时,数个钩爪被甩上了城墙。

  吕文福身形一转,拔出长刀一刀便劈断了这些钩爪,连着梯上攀爬的蒙古兵一同掀翻下去。

  一时间,惨叫声裹着碎木和人体砸在城根下,闷响连连。

  可新的云梯立刻补上,蒙古人像不知疲倦的蚁群,梯子断了便换一架,人死了便再填一批。

  吕文福毫无畏惧,手持长刀只顾厮杀。

  在西门,投石机抛出的石弹砸得城墙不停震颤。

  林子崇带着民夫和伤兵在缺口处来回奔忙,沙袋填上去又被下一枚石弹炸开,碎石混着泥土溅了他一脸,一名蒙古兵趁机爬了上来,对着他一刀劈来。

  眼睛被迷的林子崇来不及躲开,生生挨了这一下后,忍着剧痛一刀将对方捅死当场。

  一名亲卫见状,立刻杀了过来,一边保护林子崇,一边喊道:“将军,你受伤了,快快下城治疗啊!”

  “下什么下?!区区小伤,忍忍便是!”林子崇说着,一刀劈死一个想要偷袭亲卫的蒙古兵。

  正面的城墙上,王安带领着庐州义士军正承受着最猛烈的冲击。

  这支两万人的筑城之师如今已折损数千人,剩下的依然在死守。

  王安一手持刀一手持盾,在垛口之间来回奔走,哪里有险情便扑向哪里。

  他的右臂上插着一支箭,箭杆已被他折断,箭头还嵌在肉里,他浑不在意,只把盾牌往身前一横,将一名攀上城头的蒙古百户撞了下去,那百户惨叫着坠下城去。

  攻城从早上的卯时过半一直持续到午时,蒙古人的攻势始终不曾停下,城头的宋军则一次次将他们推下去。

  太赤站在远处的高坡上纵观全场,面色铁青。

  他想不明白,集齐了这么多攻城设备,为什么拿不下区区一座寿春城?!

  粘合南合策马立于他身侧,低声道:“万户大人,宋军的气势比先前更盛了。”

  太赤眯了眯眼睛,冷声道:“传令下去,撤下来的时候,让射手绑上布条,射上城头,告诉城里的守将,宋国三路援军,在洛口被我方全歼!让他们放弃抵抗,我可饶他们不死!”

  粘合南合脑子一转便明白了过来,万户大人之所以不让传令兵大张旗鼓的喊出来,就是担心李闰解决不了宋国援军。

  万一手下的弟兄们信了,结果五天后宋国的援军来了,那对士气将是巨大的打击。

  所以,粘合南合当即便抱拳应了下来。

  暮色降临时,蒙古人终于吹响了收兵的号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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