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锋有些不满的问道：“为何要拒绝？你莫不是以为老夫的武功不如东邪北丐？这话就算是黄老邪和老叫花子当着老夫的面，也不敢说！”
“前辈的武功自是天下少有的绝学！”
欧羡点了点头，认可了欧阳锋的武功，然后继续道：“但前辈作恶多端，曾害死我书院的夫子，这笔仇不可不报。”
“至于武功...”
欧羡笑了笑，淡定的说道：“我有江南七怪、东邪、北丐的传承，以不需要其他绝学了。更何况...我觉得学武并非一件紧要事，凡是愚弱的百姓，即使体格如何茁壮，也只能做毫无意义的看客。”
“哈哈哈...有趣，当真有趣！”
欧阳锋看着欧羡笑道：“老夫横行江湖数十载，敢当着老夫的面，说老夫作恶多端的，你是第二个。第一个，是那个老叫花子。”
他顿了顿，继续道：“你说的那个夫子，老夫记不清了。死在老夫掌下的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老夫从不记名字。”
“至于学武非紧要事，愚弱百姓只能做看客...哼！老夫不同意。”
“江湖是什么？是弱肉强食！你手里没刀，你连看客都做不成，你只能做被看的那颗人头。”
欧羡一愣，随即笑着摇了摇头，反问道：“那此刻前辈是弱者，我二弟为夫子报仇杀前辈，想来前辈亦无悔吧？”
说罢，欧羡的目光转向杨过。
杨过则站起身来，朝着欧阳锋走来。
此刻的他心头既感动于欧羡对自己的真心，又畅快于即将为夫子报仇的喜悦，神情很是激动。
欧阳锋扭头看去，竟瞳孔一缩，大怒道：“杨康，你没死？！还我儿命来！”
第397章 西毒落幕
欧阳锋从未如此愤怒过，杨康这厮居然没死！
他的克儿岂不是白死了？！
刹那间，欧阳锋气机倒灌，周身骨骼噼啪作响，整个人如一只老蟾一般，趴在石地之上。
随后全身上下筋肉贲张，那股蛮横至极的内力爆发出来，犹如一颗炮弹一般，冲向杨过。
这便是玉蟾冲九天！
乃《蛤蟆功》中压箱底的杀招，自欧阳锋武功大成之后，便无人敢正面硬接。
杨过直面这一掌，只感觉一阵腥风扑面，来势之猛，仿佛整座地窟都在朝自己坍塌。
既然避无可避，那就迎难而上！
于是，杨过凝神吐气，右手大拇指猛然点出，一道凌厉剑气自指尖激射而出，正是《六脉神剑》中的少商剑。
其剑路之雄劲，如破天裂石，直刺欧阳锋而去。
欧阳锋万万没想到这杨康居然还有这等本事！
然而他的愤怒已经冲破了理智，将生死置之度外，所以他不闪不避，任由那道凌厉剑气贯胸而过。
鲜血迸溅之际，欧阳锋身形只是微微一滞，旋即发出一声低吼，双掌裹挟着排山倒海之势再度扑来。
掌风未至，杨过已经感受到了劲气扑面。
谁也没想到，这老怪物在重伤之下还能这般狠厉暴躁，当真骇人听闻！
就在此时，一道身影横掠而至，挡在杨过身前。
欧羡左掌画弧，配合右掌自腰间猛然推出，掌势沉雄，隐隐挟着风雷之声，正是《降龙十八掌》中的亢龙有悔！
二人双掌硬撼，一声闷响在地窟中炸开，震得四壁碎石纷纷崩落。
气浪翻涌，掌劲余波击打在岩壁上，发出连绵不绝的回响，似有千军万马在地底激战。
就连洞中火把齐齐一暗，旋即又猛地窜起，映得壁上人影扭曲如鬼魅。
欧阳锋这一击的恐怖之处，不止在于力道，更在于那股一往无前的疯劲。
若非欧羡及时出手，以刚制刚，杨过即便能避开要害，也必然被余劲震伤腑脏。
“砰！”的一声闷响，欧羡往后退了数步，脚下一软便半跪在地，一口鲜血喷出，显然受了重伤。
欧阳锋虽然原地不动，却也耗尽最后一口内力，整个人无力的瘫坐在地。
杨过见此，连忙跑到欧羡身边，关切的问道：“大哥，你没事吧？”
“咳咳...有事。”
欧羡咳出血沫子，苦笑一声道：“我长这么大，两次受重伤，都是前辈打的。看来你我之间，着实八字不合啊！”
“那是因为你护着他！”
欧阳锋瞪着杨过，突然反应了过来，开口道：“不对不对，老夫这般年迈，杨康不可能这么年轻。小子，你是谁？跟杨康那厮是什么关系？！”
杨过此刻因内力耗费大半而脸色苍白，听得欧阳锋的话后，仰起头道：“我名杨过，字子逾，乃一灯大师的弟子！杨康正是我父亲。”
“你是杨康的儿子？！”
欧阳锋瞪大了眼睛，又看了看欧羡，随即想到欧羡先前说，杨过杀他是为夫子报仇，便又问道：“你要为夫子报仇，而不是为父亲报仇？”
杨过闻言，顿时神情一紧，立刻反问道：“难道你还杀了我父亲？！”
“噢...”
欧阳锋一听这话，便明白了过来，随即笑道：“原来如此，你爹死了。而你视作父亲的夫子，却死于老夫之手...果然是因果报应啊！”
“什么意思？”
杨过想要上前质问，却又忌惮欧阳锋的手段，只得在丈余外，声音发紧道：“你…你说清楚！”
欧阳锋却自顾自的摇了摇头道：“你倒是幸运，没人告诉过你杨康当年都做了什么。不错，不错，倒也省了你这做儿子的...跟着丢人现眼。”
杨过身形一晃，胸口剧烈起伏着，指着欧阳锋骂道：“你一个作恶多端的老贼，凭什么污蔑我父亲！”
“嘿嘿...”
欧阳锋毫不在意的笑了笑，缓缓说道：“是不是污蔑，你自己查了便知道了。”
说罢，他看向欧羡道：“西域白驼山庄之内的西北角，有一间暗室，老夫的武功心得，都放在那里。若哪天你想明白了，便去那里寻老夫的传承吧！也算是老夫在这世上，留下的一点念想了。”
随后，他缓缓低下头，悠悠吟道：“白驼山上白云秋，无敌中原亦水流。强弱到头都是梦，西风飒飒...一孤人。”
声音落下，五绝之一的西毒欧阳锋就这么平淡的在绝情谷底气断而亡。
他甚至高傲到不需要别人为自己的一生做总结，以一首诗为自己画上了句号。
但杨过却不这么想，他激动的跑到欧阳锋身边喊道：“你别死啊！你说清楚，到底是谁杀了我爹！欧阳锋，欧阳锋！！！”
可惜，欧阳锋已不再回应他了。
杨过恼怒，想要上手时，欧羡开口道：“二弟，他已经去了，人死万事空。”
“大哥！...”
杨过回头看着欧羡，哭着说道：“他、他杀我夫子，还污蔑我父亲！”
欧羡很想说欧阳锋还真没污蔑杨康，可那毕竟是二弟的亲爹，便开口道：“咳咳...二弟，你看他胸前的伤，那便是你的少商剑射造成的，他的死，你我各占五成，我们已经为夫子报仇了。”
杨过听得这话，像泄了气一般，坐在了地上。
大哥说的有道理，他们已经为夫子报仇了，可他还是高兴不起来。
小龙女默默站在杨过身边，不知该如何安慰他。
俞文豹和康成师也相互搀扶着走了过来，他们看着断了气的欧阳锋，神情之中有惋惜，也有庆幸。
真不愧是五绝高手，简直强到不似真人。
他们这种一流高手在五绝面前，简直跟孩童一般，单手便可轻松拿捏。
然而这样的强人还是死在了这里......
康成师忍不住感叹道：“覆水不可收，行云难重寻。人命几何时？奄忽若飘尘。”
这时，公孙绿萼搀着公孙止走到众人面前。
公孙止面上含笑，拱手作揖感谢，姿态谦恭至极。
就在他弯腰之际，袖中寒芒骤起，数支银针激射而出！
杨过、小龙女、俞文豹、康成师四人正自松懈，哪料到此番变故，顿时纷纷中针倒地。
唯独欧羡始终提防着公孙止，在关键时刻发动弹指神通，将那射向自己的银针击落，随即又闷哼一声，装作中了暗算。
公孙绿萼怔怔望着这一幕，脸上血色瞬间褪尽。
她颤抖着声音问道：“爹...你、你是在救治大家，对不对？”
樊一翁这时也大步奔来，看了看倒地的众人，又转头望向公孙止，竟说不出一句话来，满脸皆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呵呵...”
公孙止终于按捺不住激动的心，仰天大笑：“哈哈哈...”
那笑声在谷中回荡，满是畅快。
接着，他一脚将欧阳锋的尸身踢到一旁，负手而立，环视着中毒的众人，缓缓道：“诸位，这银针，乃是今晨以情花汁淬炼过的。也就是说，此刻诸位都已身中情花之毒。”
“只要动了情念，此毒便会发作。而且动情越深，痛楚越烈。若三十六日之内得不到解药，便会全身剧痛而死。”
俞文豹勃然大怒，挣扎着喝道：“我等千里来援，是助你退敌的！你为何恩将仇报？！”
公孙止闻言，整了整衣冠，一本正经的回答道：“俞兄此言差矣！我岂能不知诸位是来帮我的？正因如此，才叫我惶恐不安哪。”
他踱了几步，语调从容的说道：“诸位救了我绝情谷上上下下二百余口性命，这等大恩，我公孙止如何还得起？”
顿了顿，他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面上笑意不减：“思来想去，唯有请诸位将毕生武学精要尽数留下。我自当为诸位寻得根骨上佳的传人，将诸位的绝学发扬光大，也算不辜负这番恩情，如何？”
此言一出，满谷寂静。
公孙绿萼捂住嘴，眼泪夺眶而出，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眼前这个道貌岸然的人会是自己一直崇拜的父亲。
公孙止开始点人道：“俞兄，你的《弈剑术》很是了得，还请留下秘籍，以免这门奇绝剑术失传啊！”
“康兄，你们函谷派的《四绝剑法》和《逍遥御风》身法，相信能在绝情谷发扬光大。”
“杨少侠，你的《三十六路回风拂柳刀》和《松风扶柳剑法》是真的惊艳到了我啊！难以想象，这世间还有与我公孙家的《阴阳倒乱刃法》如此相像的武学，请你务必留下秘籍。哦，还有你最后使出的那一招隔空剑气，叫...少商剑，对吧！”
说着，公孙止看向杨过，真诚的说道：“如此危险的武学，还是保留在绝情谷吧！免得流落江湖，妄造杀生啊！”
杨过气得大骂道：“你这阴险小人，无耻之徒！”
公孙止却摆了摆手道：“杨少侠，你还年轻，等你像我这般年纪了，便会明白我的良苦用心的。”
说罢，便不再理会杨过，转而看向欧羡道：“欧公子身负北丐、东邪两家绝学，想来压力甚大，我公孙止不才，愿意为欧公子分担一二。”
“今日，我亲眼看到了《落英神剑掌》和《降龙十八掌》的奥妙，还请欧公子不啬赐教。”
“对了，我有一事不明，不知欧公子修炼的内功，可是《九阴真经》？”
欧羡看着公孙止装模作样，忍不住问道：“公孙谷主，你就这般自信？认为情花之毒能控制我等？”
“当然了！”
公孙止点了点头，很是认真的说道：“我没中情花毒之前，也跟欧公子一样嘴硬。后来情花毒发作，让我求生不能，求死不得，我只能认栽。”
“是问连我这样的武学奇才都承受不住，诸位又如何能承受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