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预支死亡开始斩蛟成道 第191节

  与楼观真君约定好的时间快要到了,程郁楼不敢再耽搁,架起神通,将一众子弟尽数收拢,旋即破开冥冥,径直折返回去

? 第二百七十九章 局势

  程郁楼用神通托着一众程氏子弟在冥冥之中行走,很快便再次见到了那怀中抱剑的青年真君。

  程郁楼拱手行礼道:“多谢前辈放行。”

  楼观真君笑着问道:“你家晚辈已接来了?”

  程郁楼点了点头。

  楼观真君道:“不曾想江南又出了个少阴一道的真君,命神通下,除却紫府,物与民皆为座下的牛羊,可随意而牧,应是不久前成道的洞烨吧?”

  程郁楼一时有些摸不清这位赵国国师的心思,只得答道:“正是洞烨。”

  楼观真君复又问道:

  “你们二人相争,洞烨为了青羊观,你又为了什么?”

  程郁楼低着头,不由心中生出惊疑:‘楼观真君身为赵国国师,为何如此在意江南的事?’

  此事干系重大,又是仙房真君所托,程郁楼自然不可能告知旁人,也不好因为一两句话,便得罪这位国师,只得含糊道:“洞烨真君与晚辈不过有些误会,无关紧要,此次一事,多谢前辈开恩,晚辈感激不尽。”

  楼观真君呵呵道:“你不必与我见外,仙房前辈曾与我有过一场谈玄,江南事并非什么秘密。”

  程郁楼哪肯听他说什么隐秘,『娄宿』一道,亦正亦邪,凶吉难测,按照如今赵梁对峙的局势和先前那一副金戈铁马的意象来看,必定应在了凶的一面,且此人和『仝火』牵连极深,谁知道是不是和赵帝一般,被『仝火』烧成了疯子。

  而且他现在十分怀疑楼观真君出现在此的真正目的,梁赵对峙,封锁冥冥,何苦劳动一国之师?

  难不成下面领兵的是太子么?

  不过这个可能显然可以排除。

  不久前他在旁人那里听了一嘴,赵帝又烧死了一位太子,将其串成串,分与群臣佐酒。

  如此来看,这位楼观真君出现在这里,说不定就是来堵他的。

  不过若真是如此,他也不惧,毕竟他身后可是站着大真君的,他为还人情而来,现在连洞烨真君的面都没见上,若是楼观真君真的打算对他出手,大真君不会坐视不管的。

  谁料还不等他开口,楼观真君脸上的笑意便收敛起来,他淡淡道:“郁楼慢走”

  程郁楼一时分辨不清他到底是什么意思,不过听到楼观真君愿意饶他离去,点了点头,行礼道:“晚辈告辞。”

  楼观真君只是一个小插曲,程郁楼并未忘了自己的真正目的,心中暗暗道:‘洞烨这次倒是给我来了手釜底抽薪,真是好阴险的手段,只恼我不曾修成命神通,才被他钻了空子。’

  ‘只是,他怎么敢花费如此长的时间,仅仅只是将我家的人钓来北方呢?’

  程郁楼可是清楚青羊观与江南水德之间的关系的,在他看来,李伏蝉不趁着江南水德诸道对他的围杀还没有开始之前,想办法提升修为,亦或者寻找外物自保,反而花费三个多月的时间,用命神通来钓程氏的嫡系,这同找死有什么分别?

  难不成,他为了一个卫歆蘅,为了争回一个面子,便不惜代价,浪费时间来钓程氏的人?

  ‘若将洞烨当成个蠢物看待是不智之举,他敢在迟襚死后接手青羊观,为了恩情也好,为了利益也罢,亦或者他被迟襚所束不能逃脱。’

  ‘不论如何,浪费三个月的时间,去钓程氏的人北上,让我不得不回来处理,都算不上什么明智之举,可既然他如此做了,就必然有什么我不曾勘破的目的……’

  程郁楼细细思虑,不禁暗想:‘我以为江南水德诸道会在短时间内围杀洞烨,摧覆青羊观,不给他任何喘息之机,以免生出变化,或许许多知道内情的人都是这样想的,洞烨也不会例外,但他却做出了截然相反的选择……’

  ‘若是江南水德诸道不准备围杀他呢?’

  这个念头一起,他心中隐隐一凛。

  若是江南水德诸道不准备围杀洞烨,那事情便不再如他看到的那般浅薄简单了。

  ‘有大真君在暗中博弈算计,我以为自己为还人情而来,却不想已经进了算计之中,洞烨应是已经窥破了,故而才做出如此不合常理之事。’

  虽然清楚了这些,但程郁楼眼下情报不多,走进了大真君的算计之中,他倒无碍,只恐连累了家中。

  ‘或许该去青羊观见见这位洞烨真君了。’

  一切念头都在电光火石之间,他与楼观真君错身的刹那,楼观真君忽然开口:“你选错路了。”

  程郁楼回头去看,楼观真君已消失不见了。

  一位四法真君,又持一玄,若真要走,岂是他能看的见的。

  程郁楼对于楼观真君的话并未放在心上。

  如今他情报匮乏,不清楚楼观真君口中所谓的路究竟是什么,他对这场局势看得朦胧,想太多不过是庸人自扰。

  选错路并不要紧,要紧的是他在选错路后怎么做,才能在这条错误的路上,也能发挥出正确的作用。

  回到【吴陵郡】后,他将程元婴等人放下,旋即吩咐道:“去将青袁唤来。”

  程元婴眼见真君不曾问罪于他,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有些惭愧。

  连忙退下去找程青袁。

  程郁楼坐在主位上,一袭金白羽衣,在这大殿之中熠熠生辉,眉目之间带着思索:‘洞烨若没有随时被围杀的威胁在,我对上他只怕会很吃亏,今日便是了,险些让家中的子弟把我拽进北方泥潭中去了,仙房真君有筹谋在,我现在对局势一无所知,最好的办法,就是暗中联系洞烨,从他那里换取情报。’

  对于紫府之君来说,不论是五法大真君还是才成神通的真君,并没有严格意义上的算计,尤其是修成命神通的紫府之君,更不可能被人轻易算计筹谋,哪怕是大真君也不行。

  真正能让紫府之君也束手无策的,永远是不可抗拒的大势。

  想到这里,他不禁叹了口气:“这一次,我程氏只怕不能在局势中幸免,好在我还有青袁可用,有他在,我只需要把控大局即可。”

  就在他沉思之际,程元婴忽然又走了进来,脸色有些难看,程郁楼见状,不由皱眉问道:“你父亲呢?”

  程元婴犹豫了片刻,才拱手涩声答道:“回禀真君,父亲他,他看中了西方一处灵山,已经带人去占山了。”

? 第二百八十章 舟子

  青羊观中,李伏蝉的身形自冥冥之中落下,打开阵法走了进去,扫过静室旁送来的信笺,上面是卫些盈写下关于卫歆蘅出逃一事的详细经过。

  “卫歆蘅此刻应已出了齐宋边境,往西方去了,或许能赶得上程郁楼去接他家晚辈。”

  李伏蝉本欲让程氏的人在北方牵扯上大利害,一举教程郁楼无暇他顾。

  可没想到程郁楼竟然如此果断,毫不犹豫舍弃卫歆蘅,前往北方接回程氏嫡系。

  “不过好在我要做的事已经做完了,接下来,就该看看,谁会先来见我。”

  根据从推演中获取的情报和自己所推测到的那些。

  李伏蝉明白,他如何应对程郁楼,应对的方式,便是大真君们对他的态度。

  斩程郁楼,他未必会重蹈覆辙,像上一次推演中那般,死于仙房真君之手,不斩程郁楼,他也未必会平安无事。

  对于他们给出的这条路,无论李伏蝉怎样选,都处于绝对的被动,是对是错,最终还不是几位大真君上下嘴皮一碰的事情,他根本没有参考推测的余地。

  所以他选择了第三种。

  程郁楼这个几位大真君为他准备好的路,他不光没有踏上去,反而伸手将这条路给挪开了。

  此刻没有了路,他便不得不停在这里

  在明面上看来,这与他上一次推演中,阵斩程郁楼之后,退守青羊观中,闭门疗伤的局面并无二致,都是藏在这里,不主动参与局势,仿佛什么都不曾改变。

  然而他这样做真正的目的,并不在明面之上。

  通过上一次推演得来的种种情报,还有一点点明光的帮助,让他大致上洞悉了几位大真君的图谋。

  他们在等一个如卫用夷一般的少阴修士现身,为他们所用,到底怎么用不是他需要知道的,他只需要将自己变成他们要等的那个人便是了。

  故而他将程郁楼这条他们准备好的路给挪开,便等于明晃晃的告诉诸位看着他的大真君,他已经猜到了。

  如果将那条路挪开之后的局面比作一道横在面前的江河,他便是在江河岸边欲图渡河的人,而那几位大真君便是在江上等了数百年,却从不曾接到客的舟子。

  从前的他身无分文,舟子们宁可在江心空耗,也绝不肯发一回慈悲来渡他这个不相干的人。

  可当他把路挪开之后,手中便多了几文钱。

  这几文钱虽然单薄,依旧不够支付渡河的船资。

  可对于等了几百年却一个人都不曾接到的舟来说。

  几文钱便已经足够了,毕竟河水很长,谁也说不准他在渡河的中途会不会又从袖中再翻出几枚钱来。

  归根结底,还是是否具备价值和值不值得的问题。

  如果他身上有大真君能看得上的价值,那么他便值得大真君将他接上船,载他一程,如果没有,那他就该死。

  “他们给出的路,无论怎么选,对于我来说都十分的被动,既然如此,那便让路来选我。”

  在等候之际,他又找出自己拓印下来的内史翻看。

  这种宗族内史,自然不会让寻常人随意拓印,不,准确的来说,即便是迟襚真君在世,也绝不会拓印这种东西,甚至带出来。

  宗族需要有约束力,迟襚真君既然姓卫,他便要主动去维护这种约束力,而不是胡作非为。

  然而他却是个异类,因为他不姓卫。

  不过他到底没有丧心病狂,在藏书阁的老人卫安回眼皮子底下拓印。

  “我眼下只清楚了望瀛洲岛的谋算,龙属和伏枢院的事情,依旧是一团迷雾,或许能从卫用夷的身上入手,推测一二。”

  龙属随手布置虽然不多,但也绝不会仅仅只是给望瀛洲岛添堵那么简单,而且依李伏蝉的推测来看,【亥失其雾,壬得回阴】这件事,对于龙属来说,虽然不算坏事,但也绝非什么好事。

  一道『雾垂江』,让『壬水』多出第六象来,最起码影响了『壬水』原本五象中两象的变化,

  毕竟『壬水』是江河湖海之水,位在阳水,却偏偏得了『亥水』这一道象征阴性的『雾垂江』,怎么会好受。

  对于龙属是否做出了其他的谋划这件事,也很好验证,最显著的一点便是夕阴岛。

  夕阴岛被困在西海,一半的人修行少阴,一半的人修行『谷水』,还只能修行『孳阜泽』,想要狠下心迁往海内,恐怕龙属也不会同意。

  太阴失陷之事,所有有心此事的势力,都会在意少阴这道佐使之位。

  夕阴岛不覆灭,不强盛,便是龙属刻意为之的结果。

  龙属隔得太远,李伏蝉对它们的了解也少得可怜,只能大致推测,但伏枢院却不同,李伏蝉不光接触过他们的前身大蟙伏枢,而且还知道大蟙伏枢十分仇恨伏枢院的修士,或许是因为伏枢院背弃了大蟙伏枢的道统。

  这让他至少知道有一丝反制的可能,虽然很渺茫。

  而且伏枢院的大真君他也见识过了,不至于毫无防备。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卫用夷的手札和内史上的一些记载。

  他可以通过卫用夷的一些举动和言语,来推测昔年他是怎么在伏枢院和江南水德诸道之间周旋的。

  “按照内史中记载,卫用夷成道在六百一十二年前,与迟襚真君成道的时间比较,卫用夷相当于只活了一百一十二岁,而他成道时是八十一岁。”

  李伏蝉不禁喃喃道:“三十一年,凭借一道神通,没有剑意,没有法宝,竟然挡下了从各方袭来的算计,还能冒天下之大不讳,扶持出另一位卫姓的真君来。”

  往日里他听闻迟襚真君少年时的修行,只有四个字可以形容,天纵之资。

  然而现在来看,真正厉害的从来不是迟襚真君,而是能在迟襚真君年少展露天资之后,还能将他护住的卫用夷。

  这内史在李伏蝉手中翻来覆去。

  他却始终找不到半点线索。

  显而易见,不论是卫用夷,还是江南诸道,都在有意避开六百一十二年前的旧事。

  “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呵呵,我来告诉你如何?”

  李伏蝉眉头一挑,殿中一片空荡荡。

  这是冥冥之中传来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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