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大虞,度鬼成仙 第146节

  唤作“金丸飞剑”。

  翠儿年纪不大,被那虎妖杀死时才十二岁,她的一辈子大多数时间都是跟着她爹街头卖艺,属于江湖八大门中的“彩”字门。

  而她最厉害的两门本事,其一为“跳丸弄剑”,其二为“鱼龙戏舞”,都是专注灵巧的戏法。

  这一套金丸飞剑,便是对应了翠儿的“跳丸弄剑”。

  这戏法最开始还叫抛彩球,就是表演者取出三五个彩球不停接抛,保证彩球不落地就行。

  可耐不住“彩”字门太卷了,有彩立子就动了心思,说这彩球抛起来是好看啊,但它没声儿啊,便将彩球换成了质地轻巧的金色圆铃,一抛一接之下,铃铛作响,声音清脆,更为精彩。

  又有人一看,你这倒是有声有色,但不够刺激啊!

  老百姓光是看热闹,但不肯掏钱捧场啊!

  咋能更刺激呢?

  简单,把金铃换成剑不就得了!

  于是,跳丸弄剑就此脱胎,一般有六枚金色圆铃加上三柄铁剑,表演者不停用身体各个部位接抛,让铃铛和飞剑都不落地。

  这金丸飞剑,便是如此,六枚金铃,三柄飞剑。

  但它可不是什么彩字门的杂耍道具,而是和那三江海碗一般,乃一套“法宝”,以精神和法力操控,颇为神异。

  六枚金色圆铃,对应了前后左右上下六个方位,主防;三柄古朴飞剑,对应天地人三才,主攻。

  如此攻防一体,神妙无穷。

  季掌柜咬破手指,滴血在那铃铛飞剑之上,顷刻认主。

  刹那之间,一股冥冥联系,浮现脑海。

  季掌柜心头一动,六枚黄金圆铃便叮叮当悬浮起来,绽放氤氲金光飞舞在他身周的前后左右,金光好似一层黄金的水幕一般,将他全身上下都笼罩,毫无死角。

  而那白黑金三柄飞剑,则好似灵动游蛇一般,在季掌柜的操控之下遨游天地,化作黑白金三道流光,翻飞起舞!

  咻咻的破空声,无比清脆。

  原本而言,这金丸飞剑虽是厉害,攻防一体,但想要将其圆润如意地施展,并不容易。

  因为要求使用者一心九用,同时操控六枚金丸,三柄飞剑。

  可已经将御剑术修持至出神入化的季掌柜,同时操控九剑法宝残件,只是轻车熟路罢了。

  一时间,他的身旁,金铃阵阵,飞剑乱舞,流光溢彩,美不胜收。

  季掌柜心头一动,同时将法力和剑之真意灌注在三柄飞剑当中。

  刹那间,天地人三柄飞剑迸发出清澈剑鸣,撕裂层层云彩,余势不减,冲天而去!

  季掌柜见状,颇为满意。

  这三柄飞剑施展剑之真意的威能,恐怕能瞬间洞穿那山君虎妖堪比武人宝体的身躯,取其性命!

  也就是说,如今的季掌柜,已经拥有了能够远距离瞬间秒杀开窍圆满的玄士或武人的手段!

  “不错不错……”

  季掌柜点头,收起金丸飞剑。

  因为是玄士法宝,所以滴血认主后,可以收入泥丸天府温养。

  只听嗖一声,九道流光钻进眉心,沉浮在神丹周遭,需要使用时,只需心念一动,便可唤出。

  然后,季掌柜将目光投向第二件遗泽,那本古朴秘籍。

  秘籍之上,只有四个龙飞凤舞般的大字。

  ——鱼龙戏舞。

第一百六十五章 鱼龙戏舞,神仙摘桃

  鱼龙戏舞是市井街头彩字门的一项大型杂戏,一般得由数十人共同完成,涵盖了舞蹈、戏法、幻术、皮影等多种技法。当初小翠儿和她爹还在三合县的时候,便参演过这般大戏。

  整场剧目所呈现的故事也并不复杂,就是一条鲤鱼经历千难万险,最后越过龙门化龙的故事。

  而悼亡镜给出的这本《鱼龙戏舞》的秘籍,正好便对应了这般典故。

  鲤鱼跃龙门,一朝化神龙。

  季掌柜翻阅过后,发现这并非一门技艺,而是一种法门。

  施展法门,天降龙门,龙门过身,无论是体魄,法力,罡气……都将全面提升,直接翻倍。

  宛如鱼跃龙门,一朝飞升。

  但施展过后,也会有一段虚弱期。

  所以季掌柜领悟以后并没有立刻尝试,只是将其记在了心头。

  还是留在需要拼死搏杀的时候,再当做救命底牌吧。

  另外,除了两件遗泽以外,小翠儿的四十年鬼魂余寿,也一同加在了季掌柜身上。

  如今,他的鬼魂余寿,达到了二百八十载。

  自身寿元在突破了抱丹境界以后,也达到了五百载之多,扣除十八岁的年纪,还剩下四百八十二载。

  自身余寿比鬼魂余寿都多了说是。

  但想想也正常,季掌柜一直在用鬼魂余寿修持各种技艺本领,要不然两种寿元加起来怕是都过千之数了。

  消化完两件遗泽,小丫鬟那便也收拾得差不多了,那拉车的马儿也吃足了草料,精神焕发。

  一行人便再度上路,马车叮叮当当朝江州府城的方向去了。

  因为季掌柜并不着急,所以小丫鬟驾车也走得不快,权当郊游散心,偶尔路过一些乡镇县城,季掌柜也会刻意停下,出示牙牌路引进城逛上一圈儿。

  一边是天地自然,一边是市井红尘……共同洗涤一颗道心。

  而在这个过程里,小豆丁依旧每日供奉香火到出马仙界的堂口,同时,通过出马仙家和弟子的联系,小豆丁儿还告诉季掌柜,银月娘子已经善后完毕,也准备带着她返回州府了。

  虽说早已经做了决定,但临近离开一直生活的慈幼院时,小豆丁还是哭得稀里哗啦的。

  季掌柜看了,也是忍俊不禁,这懂事的小丫头也有这么孩子气的一面啊。

  除此以外,十来天的行程,倒并没有多生其他事端。

  直到二月中旬的时候,风尘仆仆的马车,终于到了府城的地界儿。

  随着初春到来,凉州地界儿基本都暖和了起来,季掌柜基本上是一路官道两旁看着光秃秃的枝杈冒出新芽,桃花朵朵绽放,黄莺燕子迁徙而来……

  而因为靠近府城,官道上的行人旅客也多了不少,一辆辆马车,一行行商队,基本上搁几百米都能碰上一次。

  其中,季掌柜还见着了那在莲花小落的华服公子哥儿,只不过对方搂着那美艳的小丫鬟走在前方,季掌柜坐着马车慢悠悠走在后面,双方并无照面。

  这天晌午,季掌柜一行人拐过一个大弯儿,终于见到了这座只闻其名的府城。

  远远望去,古老斑驳的城墙绵延在前方地平线上数十里,高耸的城楼好似古老宫阙般屹立,仿若一头沉眠的巨兽那般静静匍匐在地。

  靠得近了,更是见得各种商人车队、马车百姓排成了两条长龙,一条进城,一条出城。

  人群里,肩挑背扛的担货郎箩筐里装着各种小玩意儿在人群中叫卖;引马小二嘴甜得很,在城门口一口一个爷喊着,招揽生意;更有说书匠直接在城外支了个棚儿,抑扬顿挫讲起来,挣口饭钱……

  给季掌柜的感觉,就好像虽然还没真正进城,但已经从山野大泽回到了热闹繁荣的红尘市井。

  临近城门,下了马车,排上长龙般的队伍,将牙牌路引交给城门口的官兵过目后,季掌柜和小丫鬟也顺顺利利进了城。

  这一进来,一主一仆便跟那刘姥姥进大观园没啥区别,东张西望。

  只能说不愧是凉州府城,那街道都是方正的白石地砖铺成,不留缝隙,更是宽到能让八辆马车并肩而行,街道两旁的房屋也是古朴大气,一些酒楼茶铺动不动就是三四层楼,飞檐拱顶,极为华美。

  街上的百姓呢,也是热闹不绝,身姿窈窕的大姑娘小媳妇儿涂着昂贵胭脂,走过时都带着一股小香风;各种衣着华贵的公子哥儿摇着折扇,提着鸟笼,骑着高头大马招摇过市;还有一辆辆镶金带银的古朴马车,一看就非富即贵……

  除此以外,各种小摊小贩也是不少,卖糖葫芦的,卖枣子糕的,卖风车小鼓的,叫卖声喧哗声响成一片。

  远处那数十里烟波江上,更有华美的花船停靠,张灯结彩,其中抑扬顿挫的唱曲儿声,在冽冽江风里隐约传来。

  一时间,给季掌柜和小丫鬟看得眼花缭乱,频频驻足。

  “老爷,你看那儿,好像在变戏法!”

  小丫鬟突然扯了扯季掌柜的袖子,指向城门口的空地上的一座大戏台,此时此刻,戏台下已经站满了围观百姓,热闹得很。

  小丫鬟见状,眼里光彩闪耀。

  季掌柜看出来了,这姑娘是想去凑热闹了,心想反正也没啥事,便领着她过去一瞧。

  虽说季掌柜没来过府城,但可别忘了,他看过翠儿的走马灯,所以对州府并不陌生,也很清楚这街头杂耍的头头道道。

  在杂耍们的“彩”字门里,彩立子们的表演有小中大场之分,小场就是你随便在街上插个旗,直接就开始演,吃的就是老百姓的赏钱;中场便是在那大型的酒楼戏园子里演,和酒楼戏园子分门票钱;至于大场,要么是庙会节日这种大日子表演,要么是达官贵人专门请,还有就是眼前的“城门大场”了。

  说这府城,每日进城出城的百姓络绎不绝,加上城门口要查验牙牌路引,经常排起长队,那老百姓们干等着的时候,倘若能看上一场精彩的杂耍儿,那自然是相当舒坦的事儿,解开钱袋子的捧个场的可能性也更高。

  更何况看杂耍图的就是个新鲜,一个彩立子一辈子会上那么几门本事就不得了,州府的百姓们在城里待了好几十年,早看腻了。

  可这城门口却有不少都是外地而来的百姓,像季掌柜这样的,看啥都新鲜,当然也更愿意掏钱。

  所以这府城四方城门的大场,那是只有彩字门里几个大门面才有资格登台的,表演的节目当然也不会是跳丸弄剑这种小家把式。

  这不,季掌柜便见到那戏台子上,一个四五十岁的黑褂老头,领着两个红白衣裳的汉子,拎着一个箩筐就上了台,向四方百姓拱手致意,道:“列位看官,甭管您是住府城的,走官道来的,坐船来的,小老儿这番都有礼了!”

  作了个揖后,黑褂老头叹了口气,仿佛遇上了什么难事那样,自言自语起来,“说最近小老儿遇上件麻烦事儿,家里婆娘非要吃桃,可这刚开春,桃枝儿上花都还没谢呢!小老儿去哪儿给她摘桃子吃?”

  话落,那红褂汉子仿若捧哏一般,接口道:“弟子晓得!天上有蟠桃!”

  那白褂汉子则啐了一口:“莫扯淡!天上的桃子谁摘得?”

  黑褂老头儿却好似受到了启发,一拍脑门儿,“对咯!天上有蟠桃!那小老儿今个便给大伙儿表演一个上天摘桃!”

  说罢,往那空地上的箩筐一指,只看一条手腕儿粗的麻绳便好似蛇一般升起来,往天上延去,直到看不到尽头,挂上云端!

  许多百姓见状,立时拍手叫好,已经有不少心急难耐的百姓往台上扔赏钱,催促老头儿赶紧表演了。

  “莫急!莫急!小老儿这便上天去!”

  说罢,好似那猴儿一样抓着绳子,三步两步,便爬上了天!

  “好!!!”

  “真上天啦!厉害!”

  “老先生有本事!”

  “开玩笑,这可是咱彩字门的大门面,邱老先生!”

  “……”

  老百姓们见状,瞪圆了眼,惊呼出声,不停往戏台子上扔银子。

  季掌柜将一切看在眼里,明白了这黑褂老头演的这一出是啥了。

  在彩字门里,这门戏法叫神仙索,也叫通天绳,神仙摘桃,摘仙桃。

  神仙摘桃,是彩字门最难的几门戏法之一,已经超出了“障眼法”和“杂耍”的范畴,是需要有真本事的大腕儿才能表演的。

  就是用一根叫神仙索的绳子挂上云端,表演者顺着神仙索爬到云上去,再掏出事先藏在怀里的桃子,顺着神仙索下来,装作是天上摘的蟠桃。

  当然,桃子真假已经不重要了。

  大伙儿看的就是那凭借一根绳子上九天的精彩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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