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都围了!一个都别跑了!”
张睢生怕出什么岔子,领着大军就将那一男一女围了个水泄不通。
不仅如此,噌噌噌刀兵出鞘,寒光闪闪,还有弩箭火枪,也对准了目标!
“大人……这俩看起来弱不禁风的,怕是跟世子的死没关系吧?”良千户属于那种记吃不记打的类型,笨而不自知,又凑上山去“出谋划策”。
张睢又是一脚踹他身上,眼里像是要冒出火来。
废话!
我不知道啊!
但现在咱们是抓凶手吗?
咱们是抓替死鬼!
所以没理会良千户,张睢率先冲了出去,拔出腰间长刀,对准了俩人,杀意腾腾。
季掌柜望着这般阵仗,却是乐了,“各位官爷,这是怎么了?”
说他从桃源秘境出来以后,在山洞口坐了一会儿。
干啥呢?
自然是清点了一下杀了世子李?后爆的装备了。
首先是那一身银色甲胄和那柄银枪。
银枪是一件武兵,比起鬼头刀也不遑多让,只不过季掌柜不擅枪术,扔春宫图吃灰去了。
至于那银色甲胄呢,也并非神机,同样乃是一件神奇的武兵,按拷问李?得到的情报,唤作“流沙银装”,乃是用海底万年沉砂辅以各种珍贵材料打造而成,在拥有极高的防御和隐蔽气息两种能力的同时,还能够注入罡气或者金身神力改变银装的颜色和款式。
相当于高配版的百变锦衣了。
季掌柜见猎心喜,直接穿上了,随着金身神力的注入,流沙银装赫然变化成一件白色的长衫,穿在身上,华贵不显,却有几分文雅出尘气质,让季掌柜更像是个温文尔雅的书生了。
除此以外,就是一枚芥子袋,只能说不愧是王府世子,芥子袋里,珍宝无数。
世俗财物,不必多说。
还有武道修持的宝药数百枚,可以直接服食,化作天地之气被武者吸收;疗伤、解毒、破瘴的宝药上千枚,能让人在战斗中快速恢复伤势;还有专门用来在战斗中快速补充天地之气的宝药……
除了丹药以外呢,还有些作用各异的奇物,季掌柜只是粗略扫了一眼,打算回去再慢慢琢磨。
最后,便是那本《银龙变》的功法秘籍,季掌柜倒是挺眼馋的,可惜这玩意儿属于李氏皇家武学,得有皇家的血脉才能修行,而且随着修行越深,自身会开始长出龙鳞之类的东西,搞得人不人鬼不鬼。
季掌柜翻了一遍,也扔到春宫图里去了。
然后起身,准备下山,返回临江,把龙王宰了。
再于六月之前,前往州府,等那位不知道是谁的朝廷巡抚大人巡查而来,把名册交给他,完成康世为的遗愿。
说一开始吧,季掌柜也想过,要不然简单粗暴一点,直接把名册上那些人都宰了。
可仔细一想,还是不成。
一来,现在凉州卫和叛军打得如火如荼,凉州北部的好几十个县,还有各种犄角旮旯都有战区,而且兵马调动频繁,今天搁这儿打仗,明天搁那儿支援,极难追寻,辛苦劳累不说,更是容易跑空。
二来,康世为的遗愿,可不是简单宰了这些畜生那么简单,他要将名册交给巡抚大人,让朝廷彻查,不仅是要林景天等人人头落地,更要为他们手里的冤案血案讨个公道,同时也是正本清源,警醒其余为官为将者——祸害百姓不可取,大虞律法不可违。
所以季掌柜思来想去,还是打算在大察时,将名册交给朝廷巡抚。
结果呢?
谁能想到,这刚出桃林,还没下山呢,就碰上了张睢。
——这个曾用酷刑活生生折磨死了康世为的凉州卫佥事。
那话又说回来了。
虽说季掌柜没打算按名册上的人名儿一个个杀过去。
可这都送上门来了,顺手的事。
“怎么了?你还有脸问本官怎么了?”
张睢当然不晓得季掌柜心头所想,他现在就好像那抓住救命稻草的溺水之人,一顶黑锅就给季掌柜扣上去了,大喝道:“你这刁民!竟敢杀害晋王世子!简直目无王法!罪大恶极!”
季掌柜大方承认,“官爷厉害,目光如炬。”
“大胆刁民!还敢狡……”
张睢的话说到一半,突然戛然而止,“你……你说什么?”
“我说,晋王世子,是我杀的。”
季掌柜上前一步,笑了。
“有问题吗?”
第二百五十七章 仙缘一场,过不留痕
杀良冒功,栽赃诬陷,刑讯逼供……这些事儿,张睢可干太多了。
所以打一开始,他就只想找些替罪羊,先抓回去刑讯拷问一番,让他们签字画押,承认和叛军勾结,谋害晋王世子。
——再加上李?的死状,和五碗村民的死状一模一样,而五碗村那场血案,就是李?率军抓捕叛军造成的。
这样一来,因为李?手段残忍地杀死了五碗村的叛军,所以叛军心生怨恨,设计谋害了世子李?。
合情合理。
晋王,自然也有了发泄怒火的对象,应该没心思来找他们的麻烦了。
这就是张睢发现李?死后,心念急转间,脑子里冒出来的主意。
至于人证嘛,可以是桃源乡的乡民,也可以是这对儿素不相识的年轻男女。因为反正甭管咋样,招供画押后,他们肯定是没活路的。
到时候把尸体带去王府,死无对证,谁也找不到啥破绽。
死人,有时候比活人有用。
只能说张睢的算盘打得好啊,整件事情来龙去脉清晰,逻辑严丝合缝,任凭谁都挑不出半点儿毛病来!
可他千算万算,漏算了一点。
真正的凶手,没有如他们料想中那样——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痕,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都过去一个时辰了,这货还搁那杀人现场瞎转悠呢!
栽赃诬陷栽到正主头上了。
抓良冒功抓到真功劳身上了。
怎么办?
在线等,挺急的。
张睢脸上的笑容,戛然而止般凝固,场面一瞬间变得尴尬而死寂。
针落可闻。
“嗯,本……本官看你俩细胳膊细腿儿,看模样也不像是那杀人害命之人,罢……罢了,如今时局混乱,往后没事不要随便出来晃悠,本官便放……放你们离去了……”张睢声音支吾着,强自镇定,摆了摆手道。
季掌柜望着他的丑态,看乐了。
这凉州北卫扭曲成啥样了啊?
杀良冒功,栽赃诬陷玩得一套一套的,结果碰上真凶了,却胆小怕事,视若无睹?
不过嘛,还是那句话,来都来了。
别的不说,就张睢在名册上那些罪状,他今天就走不了。
“官爷,真是我杀的,你怎么就不信呢?”
季掌柜声音诚恳,
“要不,官爷亲自去问问李?世子呢?”
话落,森森杀意,毫不掩饰。
张睢浑身上下激灵灵打了个寒颤,只觉头皮发麻,一下子明白过来!
对方今天不仅要杀世子李?,也没打算放过他们!
于是,事到如今,只有拼死一搏!
“听本官令!上!”
话落,身后两位千户,上百兵马,抽出刀兵,一拥而上!
至于张睢,则是心头一动,退至众人身后,准备伺机撤退。
废话!
能杀李?的凶人,是他们能对付的?
只能让好兄弟们拖延拖延时间了,下辈子咱们还当同袍!
于是,刹那间,兵士们怒吼冲杀!
刀光剑影,冷箭火枪,硝烟弥漫,兵锋闪烁!
季掌柜望着这一切,望气术一开,伸手一指。
轰!
震耳欲聋的声音,好似雷鸣,回荡桃山!
紧接着。
砰砰砰砰砰砰——
一声声沉闷的爆炸声响彻!
一位位冲杀的兵士,骤然炸碎,化作漫天血雾,凌空洒下!
只有那胖嘟嘟的良千户,和他背后的三四个兵士,吓得呆若木鸡,动弹不得。
季掌柜望着漫天的鲜红,微微点头。
一指,点碎上百精锐兵马。
没有催动金身神力,没有施展神通法术。
只是金身武夫的肉身之力。
他很满意。
而张睢这边,还准备等手底下的兵士们拖延时间,他再伺机而逃呢。
结果,他亲眼看到了,对方只是轻轻一指,他带来的兵马,九成都炸成了漫天血雾。
“官爷,来都来了,为何急着走?”
耳边响起的声音唤醒了目瞪口呆的张睢,此时此刻,在他眼里,那漫天血雾下的年轻书生,就仿若来自地府的恶鬼。
张睢浑身颤抖起来,噗通一声跪在地上,砰砰砰一个劲儿磕头!
能当上指挥佥事,他自然也是武人境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