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聂辰想了一想,采用了简单直接的方式,表明了自己对紫胧这个小爱好的认可:“你收藏的石头挺多的吧?能送我一块吗?”
紫胧微微一怔,旋即连忙点头:“可以可以。”
很快,她挑选出了一块石头,但又感觉有点送不出手,于是重新挑选。
在挑选的过程中,不知为何紫胧的脸颊逐渐变得红扑扑的,感觉越挑越急,眼神越挑越慌。
聂辰寻思你这是选择困难症吗……
“就这个。”
紫胧终于挑好了,就把刚刚捡到的那一块送给了聂辰。
“多谢咯。”
聂辰觉得倒也挺好,和这位石头兄在今晚相遇也是有缘,紫胧送出它来应该也是这个想法。
送完石头之后,紫胧背过身去,走向凤辇的步伐快了许多,聂辰也得加快速度才能追上。
两人进入凤辇之内,其他人已经等候多时了。
“怎么去了那么久?”任剑柔问。
她打量了一下紫胧,感觉她的脸色有些不对劲,像是刚干成了什么大事,或者即将要干什么大事。
也许是因为在这并不算宽敞的空间里,人有点多的缘故吧……
“军中将领议事议得晚了。抓紧点时间吧,今天还能再玩几局。”
说罢,聂辰向紫胧快速解释起游戏规则,紫胧不时微微点头,听得很认真。
拥有六人后,身份牌便添加了一张反贼,由陆倾寒、霍文琛、潘静姝三人扮演。
和陆倾寒一起做反贼,这下子那两位赤胆忠心之人总算不至于有意见了。
至于剩下的一主公、一忠臣、一内奸,则由聂辰、任剑柔、紫胧进行随机抽取。
六人局的第一把,紫胧那鬼鬼祟祟的眼神早早地就把她的内奸身份给暴露了,不过六人局刚开始的时候,内奸要行忠臣之举,不然斗不过三个反贼,所以前期她与聂辰相安无事。
这一局反贼方的牌太差,很快就被团灭,接下来只要消灭内奸,聂辰和任剑柔就能获胜。
“嚯嚯,顺手牵羊~”
聂辰对紫胧使用了一张顺手牵羊,去偷紫胧的手牌。
紫胧小心翼翼地将她四张手牌呈扇形排开,以背面对着聂辰。
聂辰将手指按在左数第一张牌上,紫胧神色不变。
聂辰将手指右挪,放到左数第二张牌上,紫胧神色微变。
聂辰继续右挪,紫胧神色大变,可怜中透着一股绝望。
聂辰将手指挪到右数第一张牌,紫胧顿时松了口气,露出劫后余生的笑容……
“歘~”
聂辰十分残忍地将手指挪回左数第三张牌的位置上,迅速将其抽走,发现又是一张顺手牵羊。
“啊!”
紫胧惊叫一声,然后戴上了痛苦面具,苦巴巴地瘪起了嘴。
“哎,你别把心里想的都写在脸上,全被他看穿了。”
任剑柔忍不住说道,忠臣开始帮内奸了,“玩这游戏,讲究一个喜怒不形于色,你之前暴露内奸身份,也是因为表情管理不到位。”
“嗯……明白了。”
紫胧很快重整旗鼓,脸色恢复如常,眼里又添了几分认真之色。
这一局毫无意外地由聂辰和任剑柔取得了胜利。
而第二局,任剑柔抽到了主公,紫胧抽到了忠臣,聂辰抽到了内奸,但运势来到了三位反贼那边,即使聂辰从头到尾都当作忠臣在打,也难以扭转局势,最终谋反取得了成功。
“谋反成功了,那殿下便是主公,所谓谋反就该被改称为……咳咳。”
霍文琛又犯了游戏联系现实的毛病,所幸及时打住,不然他该恭喜陆倾寒可以称帝了。
“配合完美~”
陆倾寒没理他,忙着跟潘静姝击掌。
只要不在正式场合或有外人在面前,她们之间的相处模式似乎还是跟小时候一样。
眼瞅着时间已经太晚了,六人决定接下来就是最后一局。
聂辰再次抽到了主公,第一时间开始观察任剑柔和紫胧谁是忠臣。
不过这一回,他却看不出来了,两人都是一副十分淡定的表情。
“我是忠臣,你要信我,想想我以前对你多好。”任剑柔与聂辰对视。
“很好吗?不记得了。”聂辰摇了摇头,转而看向紫胧。
“我是忠臣,你要信我,我刚刚还送了你一件礼物呢。”紫胧轻声道。
“嗯?礼物?”
任剑柔和陆倾寒异口同声,脸上皆有诧异之色。
聂辰掏出那块石头,连忙解释:
“这就是礼物。紫胧喜欢收集乍看普通、实则漂亮的石头,刚刚她在营地里捡到了一块,我看着挺不错的,顺手就要来了。你们以后要是看到什么有意思的石头,都可以送给她。”
“嗯嗯,多谢了。”紫胧提前面露感激之色。
任剑柔和陆倾寒也看不出这石头能有什么特殊的,应该只是块普通石头而已,说是礼物其实很勉强。
既然如此,她们便也不再关注这个问题,继续打牌。
这最后一局,反贼们的运势又变差了,苦苦挣扎后依然团灭,场上演变成了抓内奸行动。
任剑柔和紫胧都在一心攻击反贼,即使反贼势微后,也没人反过来攻击聂辰,所以聂辰现在依然不好分辨他们的身份。
接下来,他肯定要收拾掉其中一个。
如果判断失误,残害忠良,那最后就会演变成和内奸的一对一。
所以,究竟谁是内奸呢?
聂辰眸光闪烁,在任剑柔和紫胧之间来回打量。
陆倾寒指着任剑柔,插嘴道:“一脸奸相,肯定不是好人。打她!”
“呵呵,我和他在蜀州一起九死一生的时候,你还在戏楼里调戏女伶呢。”
任剑柔毫不留情地反击,“话说你有调戏过男伶吗?啧啧啧,听说很多贵女都喜欢豢养面首来着……”
“胡说八道!我眼光可高了,是你自己耐不住寂寞吧?”
陆倾寒反唇相讥,“你的须弥戒里,怕不是藏着什么淫秽不堪,自污自渎之物……敢翻出来让大家看看吗?”
“造谣是吧!?”任剑柔急眼了,显得分外激动。
眼瞅着她俩又要吵起来,霍文琛和潘静姝估计也要加入战局,聂辰立刻震声道:“都别吵了!别打扰到我思考!”
任剑柔和陆倾寒双双闭嘴,凤辇内顿时恢复平静。
聂辰盯着紫胧的脸看,看得她很不好意思地低头,但很快就又抬起头来,坦然面对他。
很呆,很文静,很无辜。
眨巴着大眼睛,懵懵懂懂。
紫胧没说什么,不过聂辰就是下意识觉得,她这回应该不是内奸……
“决定了。”
聂辰从手中甩出一张“杀”,目标直指任剑柔。
“哈?”
任剑柔用右手食指对着自己,满脸写着难以置信,“你确定我是内奸?忘记我一直以来对你有多好了吗?”
“忘记了。”聂辰冷酷无情。
“明智之举。”陆倾寒双臂抱胸,脸上挂着冷笑,“她可远比紫胧更像内奸。”
杀牌已经打了出去,聂辰心意已决,此刻覆水难收。
紫胧依然不动声色,接下来只是默默跟着聂辰动手。
任剑柔咬了咬牙,一直盯着紫胧打,颇有一种世代忠良到死也要拖着奸细同归于尽的感觉。
只可惜,眼下是二打一的局面,任剑柔很快被抬了出去。
“看到没!我、是、忠、臣!”
血条刚一清零,任剑柔就把自己身份牌翻面,赫然写着“忠臣”二字。
聂辰愣住了,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陆倾寒轻咳两声,假装自己刚才什么都没有说。
“昏君!残害忠良!纳命来——”
任剑柔朝聂辰扑了过去,先是把他压倒在地,然后骑在他腰上,双手掐住他的脖子奋力摇晃,把他脑浆都晃匀了。
“唉,成何体统、成何体统,南人着实粗鄙。”
霍文琛在一旁看着这两个不知男女有别的家伙,满眼看不下去的神色,连连摇头。
“你干嘛呢!?周围这么多人,你好意思吗你?”
陆倾寒起身上前,试图把任剑柔拉开。
她不担心聂辰被掐死,她只是觉得任剑柔在趁机大占便宜,而她完全没份。
“我干嘛?我干他!”
任剑柔恶狠狠道,依然压在聂辰身上,令聂辰只能苦苦挣扎。
百忙之中,聂辰抽空往紫胧那边看了一眼。
霍文琛和潘静姝都准备劝架了,紫胧依然安静地坐在原位,岁月静好。
发现聂辰看她,她的嘴角泛起一抹浅浅笑意,带着一丝计谋得逞的狡黠。
不过聂辰看得久了以后,她便垂下脑袋,避开了他的视线……
过了一会儿,被忠臣下克上的聂辰在疲惫中与内奸展开了最终对决,遗憾落败。
紫胧在她人生中的第三局三国杀里,便取得了最为困难的内奸胜利。
今晚的娱乐活动到此为止,诸位各回各的住处,聂辰和任剑柔则在凤辇会客厅里打起了地铺。
在霍文琛告退之后,陆倾寒立刻展开小巧思,冲着聂辰故作担忧之色:
“隔着一堵木墙,还是太远了些,万一有贼人偷偷溜进卧房,那我可怎么办呐?要不你搬到我床边去睡吧?”
“……陆殿啊,我觉得现在的距离已经足够近了,还是算了吧。”
赶在任剑柔发出死亡威胁之前,聂辰就坚定地拒绝了陆倾寒的提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