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知道后悔是大概率结局,但身在当下,双方却破不了这个局。
困于其中,没有足够的外力,必将久久不得解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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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五天里,聂辰连客栈都不回了。
其一是出于特殊修行的需要,其二自然是不喜欢客房里的氛围。
他白天去修行小院,用雄锋戟修炼《血海乖离诀》。
这把顶级良兵自然引来了不少教友的羡慕乃至觊觎,不过由于之前立下的凶名,暂时没人有胆子真有什么动作。
至于康奇之死,聂辰原以为分舵那边会仔细调查,然后派人找上他,他也提前想好了应对的说辞。
不过迟迟没人过来,也许是教里最近有大事要忙,没空管得太多。
到了晚上,聂辰为了进一步修习无相秘法,想出了一种特殊的修行方式——跟在城防军巡逻队的屁股后面,跟得越近越好的同时,还要避免被发现。
这种富有实践性的修行,让他冒风险的同时进步飞快,好在目前为止尚未被巡逻队发现。
除了收敛杀气之法,聂辰还尝试了一下用无相秘法中描述的方式,控制杀气刺激自己身上也许存在的王者器量,试图诱发出王者领域。
这件事的成果就近乎于无了,聂辰连一丁点得到小进步的感觉都没有。
对此,他也只能无奈地笑笑。
想想也是,一个窥见真相一角,就立刻想着急流勇退的人,哪来什么王者器量可言?
深知这一点的聂辰,在这件事上抱着一种随缘的态度,没事的时候打两竿子,权当留个念想。
就这样修炼了五天,聂辰除了进一步精进了无相秘法外,通过高频率断舌、重接、断舌,把《血海乖离诀》修到了入门,勉强算是个会用长兵器的武者了。
同为下乘武技,《血海乖离诀》比《断指刀》要复杂许多,不是反复承受断肢之苦、高强度增加熟练度就能快速进境的。
但《血海乖离诀》中,关于牵引自身气血以促成“狂化”的那部分,还是可以大力出奇迹的。
断舌次数足够多之后,聂辰对此就有了比较深刻的理解。
不得不说啊,失去了温柔乡,不考虑魔功副作用无法消解的问题,短时间内的修炼效率确实越来越高……
五天后的夜晚,聂辰如之前几天一样,快到午夜时分还没有休息,跟在一支巡逻队后面,鬼鬼祟祟,一点都不像个好东西。
他借着街道两旁的杂物躲躲闪闪,脚步没有声音,杀气近乎不存在,呼吸低沉的像个死人。
有时需要斜背、有时需要不落地拖在身后的雄锋戟,在这种情况下起到了负重练习、加大潜行难度的效果。
前方不远处,巡逻队十几号人没一个注意到聂辰,照常在街上绕来绕去,最后来到交接地,自个儿下班,让另一队人接上。
所谓交接地,就在那段还在修缮的城墙旁边。
把这里作为巡逻队的交接地,盯着的人就多了,能尽量保证没有人深夜从这里溜进城内。
庆典那夜除外,充满松弛感的官兵在那时普遍喝醉了……
之前几晚聂辰跟到这里时,这里的情况和庆典那夜大相径庭,人挺多,防备还算森严,但今晚又不一样了。
仿佛又搞了庆典似的,两支巡逻队交接后,修缮中的城墙边便只剩下几个打盹的士兵,是个人都能轻易地从外面溜进来。
“城墙么修不好,守备么也守不好,这帮人又在干啥呢?”聂辰纳闷。
出于好奇,以及大雍子民的监督精神,聂辰没有跟着新一班巡逻队离开,而是潜伏在这附近,打算多观察一会儿。
结果还没呆多久,聂辰就下意识地屏住呼吸,精神高度紧张起来。
他看见,一大群身穿真武观月白色制服的武者从城墙缺口涌入,顿时想起了五天前任剑柔和洪亢跟他说过的话。
洪亢大概真是“听说”,至于任剑柔……
说实话,聂辰一直怀疑她的真实身份,尤其是最近经常被她各种隐瞒之后。
“她说不定今晚就要再次跳反了,也许她和她的同伴都不太想看见我这个魔教徒吧。”聂辰心想。
既然都进城了,那这伙人应该是来袭击悲天神教分舵的。
悲天神教能跟官府打好交道,在城里不受到严苛打压,那真武观自然也可以付出一些代价,让官府在特殊时期行个方便。
聂辰不知道真武观为何突然采取这种大动作,更不知道这帮弱智为何不换一身夜行衣。
也许是为了时髦值,也许名门正派讲究一个光明磊落吧。
看着越来越多的真武观弟子进城,聂辰打算等他们过去后就找个地方一躲,为蒋护法等人祈福,为今夜大战提供帮助以外的一切支持……
然而就在这时,他的视野里出现了两个熟悉身影。
聂辰眸光顿时一凝,杀气差一点就要收敛失败,幸好这些天他在无相秘法上有所精进。
“他们出现在这里也不意外,毕竟都是真武观的重要弟子……看来我今晚是不能找个地方摸鱼了。”
聂辰目光灼灼,注视着白青书和白妙凛一前一后的身影,又往其他人那儿扫了几眼,没看见白芝苍。
“两个小的,你们终于来了……”
65、吃一堑再吃一堑
作为悲天神教忠诚的信徒,聂辰认为在这等危难之际,自己应当挺身而出,协助神教诛杀白道狗腿子。
奈何真武观来的人实在太多,尽管发现白家兄妹后聂辰战意大增,以致于战意大增了一下,但还是没法采取任何行动。
好在分舵的人并非全部聚集于那一处地下据点,真武观若想把大部分魔教徒一网打尽,就必须分兵,尽可能同时动手。
白家兄妹就进入了一支十几人的分队里,离大部队越来越远。
人少之后,聂辰能更轻易地跟踪,但依然无法下手。
虽然这段时间里获得了第二枚神骸碎片,并把小匕首换成了大戟把,但他也只是有信心与三门的白青书一战,并且就算能赢也得费一番工夫。
这分队的其他人哪怕都只有一门修为,一人捅他一剑他也吃不消。
就在聂辰打算等他们跟分舵的教友打起来,自己通过偷袭,争取一戟把捅死白家兄妹时,事情又发生了变化。
只过了一个拐角,白妙凛就突然消失不见了。
而且作为这支分队的领头人之一,白青书也并没有停留下来关注此事。
“嘶……这是在搞什么鬼?”
聂辰心中不解,对自己的下一步行动产生了迟疑。
是在这拐角附近寻找白妙凛,揪出来杀掉,还是继续跟着白青书一行人,等他们和教友们打起来以后找机会下手?
经过短暂的犹豫,聂辰最终还是选择继续跟踪白青书,只是记下了这处拐角的位置。
归根到底,白妙凛当初给他留下的印象是个纯粹的废物,这种人想找机会处理掉还是比较容易的,但白青书不同。
先啃掉这个硬骨头吧,哪怕成不了,聂辰也迫切地想咬下他两块肉。
当初此人恩将仇报的诬陷历历在目,眼下只过了不到三个月,聂辰打算给他一个大大的惊喜……
过了一会儿,聂辰尾随白青书一行,来到了一处宅院外围。
聂辰知道这里是教友的一处据点,平时住了大概七八号人,看来这十几名真武观弟子的目标就是这里了。
而就在聂辰以为他们即将动手时,又一个良性变化出现。
白青书在安排完分队成员各自的站位,随时可以动手杀进宅院后,便跟另一名领头人小声说了些什么,然后调头离开,往他们来时的路上折返回去。
就好像要去找白妙凛一样……
“私活,绝对有私活。”
聂辰很快做出判断,“这样也好,我就喜欢单挑这种讲武德的行为。”
不管这话放在过去的某些场合中有多么无耻,至少今夜应该是能成立的。
聂辰跟着白青书折返,眼中的火焰愈发旺盛。
等到了离分队其他人有段不短距离的时候,聂辰仿佛真的是个刺客一般,在阴影中动手,仍然没有暴露在月光之下。
暗水形成的漩涡,在他的左掌中悄然凝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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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个夜晚,同一片星空下。
客房中,准备前去会见黑枭的任剑柔带上刀剑、带上菇,临走前看了一眼被聂辰放在茶桌上的无情匕。
自从吵架之后,这把匕首就被放在了这里,聂辰再也没有随身带它。
要不是兜里实在紧张,任剑柔相信他欠自己的一百二十两银子也早就在这几天还了。
在以往,即使是用开玩笑的口吻,她也几乎不会拿这两笔欠债说事。
她巴不得聂辰一直欠着她一些东西,这样他便永远不好意思离开。
但很显然的是,若他真想要离开,这点东西拦不住他。
“呵,自己小心点吧,拿着大家伙招摇过市,若被真武观的人逮住了,这次我可不再救你。”
任剑柔对着无情匕自言自语,随后关门离开。
即使已经入夜,她也专门挑平时没人的小道行进,最后稍微绕了点路,来到了一家裁缝店门口。
她以特定的频率敲门,很快门便被打开了。
“没有尾巴?”黑枭从门缝里露出半张脸。
“没有。”任剑柔笃定回答。
黑枭放她进来,关门,然后去启动通往地下室的暗门机关。
众所周知,地下工作者一定要在地下工作……
“关于我父母的事,有消息了吗?”任剑柔显得十分急切。
“有点眉目了,下去谈吧,先谈今晚真武观夜袭的事,有些任务需要你我配合。”黑枭说着便走进暗门。
任剑柔看似脚步迅速且杂乱地跟上,有些心急如焚,但实际上她一直跟黑枭保持着一定距离,并死死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同时,她偷偷将菇放出来,让菇躲到裁缝铺的角落里,伺机行事。
没错,杜流萤确实曾经跟她说过,黑枭是泸阳郡这边最值得信任的自己人。
但任剑柔寻思着,牢杜自己都死了,她的话真有可信度吗?
这并非任剑柔怀疑她的人品,只是怀疑智商罢了。
所以,出于谨慎,在发现父母之死的疑点后,任剑柔对黑枭也保持着警惕。
她知道黑枭的实力:三门、没有降灵。
如今她已经突破二门,一心从黑枭手中逃脱的话,她觉得还是不成问题的,只要别被先手偷袭……
“砰!!”
突然间,任剑柔后脑又一次遭受重击。
她两眼一黑,当即咬破舌尖,想用疼痛让自己立刻清醒,但还是晚了。
黑枭动作极快,不到一秒内便使出了令人眼花缭乱的点穴指法,尽数落到她的穴位上。
在这个世界里,点谁就让谁动弹不得的神奇点穴是不存在的。
点穴指法的定身性能,通常只在实力差距巨大的情况下起作用,或者目标本身已经受到重创、神志不清时才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