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如老鼠般躲在地下,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偶尔下山掠夺或袭击他们认为的‘入侵者’。简而言之,凯撒利亚政府无法向这类人征收到任何赋税。”
“若以兵役代替赋税那还好,可惜……”巴西尔叹了口气,眼神凝重:“这些人使我们为‘统治者’的走狗,贸然接近很可能引发冲突,甚至短兵相接。穆拉德也对我坦言:‘这些人是不安定的麻烦,不值得浪费口舌与资源。’”
“隐户……”尼基福鲁斯的脑海中闪过攀登废弃山洞修道院的景象。先辈们利用地形建造的地下工事,最终却成为了这些隐居者绝佳的藏身之地,也成为了他施政的阻碍。
“其三,我发现庶民更倾向于守住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对从军之事不抱热情。”巴西尔言毕,他看向尼基福鲁斯,后者一时也想不出应对之策。
就在募兵之事陷入僵局之时,一场更大的危机席卷而来。
这天夜里,开塞利城门前传来了远超平日的喧嚣,但这声音并非商人的叫唤或驼铃,而是充斥着哭喊、呻吟与虔诚的祷告声。最开始只是零星几人,随后成群结队、望不到尽头的人流。
这些衣衫褴褛的难民拥挤在城门前,他们拖家带口,驱赶着仅存的牛羊,眼神中充满了无助与惊恐。其中,既有裹着头巾、说着土库曼语的穆斯林,也有在胸前划着十字、用罗马语或亚美尼亚语祈祷的基督徒。
如今他们没有信仰上的隔阂,只是对生存的一致渴望。
穆拉德从睡梦中被叫醒,他先是匆匆赶至城门前,目睹此景后脸色霎时难看。随后,他令人将此事火速传达给贝伊,而他自己则留下来维持秩序。
然,未等斥候策马传话,尼基福鲁斯便已带着几位挚友走上城墙。当他目睹眼前情景后也感到头皮发麻:城门外的难民队伍蜿蜒曲折,一一望无尽。
当开门放行的命令刚刚下达,难民便蜂拥而入。很快,街上但凡能遮风挡雨之地,不管是清真寺的庭院还是教堂内部和廊下,亦或市场的偏僻角落,甚至民居的屋檐下都挤满了人群。
“怎么回事?”待秩序稍微稳定,尼基福鲁斯才找到穆拉德追问起因。后者喘着粗气,随后低声解释:“我已询问一些难民,他们给出了同样的缘由。”
“苏丹国与达尼什曼德的战事日益白热化,就连卡帕多西亚也被战火袭扰。那些达尼什曼德人如蝗虫般入侵了这片土地,疯狂掠夺村落资源与人口,迫使百姓背井离乡,逃避灾祸。”
闻言,尼基福鲁斯眉头一紧。如此突然之事,不仅为他带来了新麻烦,更使他不得不暂时搁置募兵计划,将有限的资源投入至优先救济难民的工作之中。
由于财力不足,这位新贝伊甚至变卖府邸内的值钱物品,当穆拉德试图劝阻时,他只是平静回应:“为难民争取到更多口粮与歇息之地。至于府邸?一切从简,能用就行。”
“若官府不够气派,何以震慑庶民?”穆拉德试图说服。
“若藐视人命致使民心尽失,官府再气派,也不过陋室一所。”尼基福鲁斯扫过被“扫荡一空”的府邸大厅,最终落在这位“苏巴什”身上,“打开粮仓,赈济灾民,并调派全城兵力维持秩序。”
“官府应建在庶民心上,而非地表之上。”
接下来的日子里,这座城的居民经常能看到他们的新贝伊:他会在粥棚亲自监督粮食分发,确保没有克扣和混乱;他会安抚每一个难民,倾听他们的哭诉;他会和君士坦丁、乔治、约安尼斯等人一起搬运木料,搭建窝棚。
“这哪里是高高在上的贝伊?”居民们窃窃私语,他们看着远处那个忙碌的年轻身影,对亲朋好友们喃喃道:“变卖财宝、关心难民、开仓赈粮、亲自干活……总之,我从未见过这样的贝伊。”
起初只是零星的低语,但这些消息很快如星星之火般传遍了开塞利及周边那些饱受苦难与猜疑的人群耳中。那些曾紧闭门户的庶民,那些曾充满戒备的眼神,开始悄然融化。
人们逐渐放下了心中疑惑与戒心,并萌生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念头:“这个身份复杂的贝伊,似乎真的将百姓的安危放在心上,而非将他们视为税收来源或炮灰。”
赈灾工作持续了几个星期,难民潮涌入的速度终于放缓。在尼基福鲁斯强有力的维稳政策下,开塞利及周边城市的危险处境终于化险为安。
募兵点依然冷清,但庶民心中的猜疑和恐惧,正被一种带着观望和些许期待的复杂情绪所取代。
一天清晨,穆拉德携好几位身着土库曼服饰的男子进入贝伊府邸,求见尼基福鲁斯。后者应许,随后,这几位土库曼人皆向他深深鞠躬。
“我们是来自哈里斯河附近的土库曼部落。”他们其中一位更年长者开口道:“部族因掠夺者而失去众多同胞与美丽的家园牧场。当我们逃至开塞利时,您的士兵没有驱赶我们,您的粥棚就活了我们。”
年长者抬起头,语气诚恳:“我们从不白白受人恩惠。听闻您组建军队之事;若成功,便可对抗那群肆虐的豺狼。我们部族愿意提供众多优秀的壮年男子,追随您的旗帜,报答您的恩情。”
第一百一十七章 初试锋芒
当穆拉德带着那几位土库曼人离开府邸后,尼基福鲁斯的脑海中依然回荡着那位长者恳切的话语:“从不白白受人恩惠”。
这支土库曼部落最终为这位贝伊提供了一百名骁勇善战的精壮男子。
他赈济难民的无心之举最终竟带来这般意外的收获,打破了募兵之事的僵局。他望向窗外,看着夜幕之下被那一座座被火堆照得通亮的临时窝棚,自言自语道:
“民心才是政府的根基。”
想到这,他豁然开朗,随后吩咐侍卫:“叫巴西尔·卡马特洛斯过来!”
过了一会,当巴西尔到来之时,尼基福鲁斯便将方才土库曼部落投诚之事与自己的感悟一并告之,并坚定说道:“若能抓住民心,募兵便不是问题。”
“这正是曼努埃尔永远做不到的事!”巴西尔连连点头,随即开口:“你有何方案?我们一同探讨。”
尼基福鲁斯并未拐弯抹角,而是爽快回应:“其一,扩大难民救济范围,为庶民修建更舒适与安全的居所,让他们真正感受到庇护。”
“其二,”他顿了顿,苏胡语气更加坚定:“必须禁止卡帕多西亚境内任何形式的信仰歧视!此举至关重要,意在于安抚这片地区数量占多的基督徒。”他想起之前难民潮中穆斯林与基督徒混杂求生的景象,更觉此策必要。
“其三,兵役代替税负。凡自愿从军者,免除家中直系亲属一年之赋税,这自然也包括了奇米税”
“好!”巴西尔拍手称快:“我即刻就去安排!”
数天后,贝伊首先是向开塞利城公布了新的政策,随后将其推广至卡帕多西亚全境。
开塞利城外,在当权者与庶民的共同努力下,越来越多的难民终于有了可以避寒的容身之所,加之日夜都有巡逻卫兵守护安全。
官吏们在各个公共场所向来往之人宣读着信仰平等的法令,虽让一些穆斯林引发了强烈的不满,认为这动摇了伊斯兰主导的地位,但在绝对的武力镇压下,无人胆敢公开反对。
尼基福鲁斯以不容置疑的铁腕表明了态度:稳定与团结压倒一切。
就在一切欣欣向荣之时,麻烦事再次传至贝伊府邸——约两百人的达尼什曼德骑兵已掠夺至开塞利城附近的村落!
恐慌的情绪很快随着逃难者涌入城内而迅速蔓延开来。街巷间流言四起,达尼什曼德人凶残无比的描述加剧了人们的恐惧。城内一度秩序混乱,所幸穆拉德反应迅速,亲率卫队弹压,斩杀了一些带头闹事之人,才遏制住了失控的苗头。
尼基福鲁斯站在城头,望着城外又增多的难民队伍,他深知:“若不强力回击,不仅一切努力付之东流,而他这个贝伊也必将威信扫地。”
“绝不能让掠夺者如此猖獗!”他斩钉截铁道,随后令侍从召集几位挚友前来商讨对策。
片刻之后,核心班底齐聚战术室。巨大的羊皮地图铺在桌上,标示着卡帕多西亚地区复杂的地形。
“根据逃难村民和斥候的情报,”尼基福鲁斯环顾众人,随后开口:“这股达尼什曼德骑兵在洗劫完城附近的村落后,气势嚣张,并未撤军,必然是意图扩大成果。
“不过两百号人!”君士坦丁·安格洛斯早已按捺不住战意。他双手撑在桌沿,听完敌情和地形分析,只是轻蔑一笑:“交给我吧。定叫那群豺狼有来无回,将他们的脑袋挂在城头上示众!”
尼基福鲁斯能感受到这位挚友十足的战意,他清楚此人勇猛无畏且军事头脑极为出色,因此是几人之中最合适的担任者。
他随即下令:“君士坦丁·安格洛斯为主将,约安尼斯·布拉纳为副将。我还会将苏丹调拨给我的古拉姆尽数归你指挥。”
很快,一千人马在君士坦丁和约安尼斯的带领下,离开了开塞利城,借着月光和熟悉地形的当地向导引领,快速向目的地奔去。
次日午后,一处山谷内,这一千人马正伏在陡峭岩壁之间或岩洞之中,君士坦丁和约安尼斯两人紧盯着下方蜿蜒曲折的通道。
土库曼骑兵则隐藏在指定位置。
远处,终于传来阵阵密集的马蹄声,伴随着达尼什曼德人的呼喝和战马的嘶鸣。一支趾高气扬的骑兵队伍出现在远处。他们显然刚经历了一场轻松的掠夺,马背上驮着鼓鼓囊囊的“战利品”,队伍警惕性不高,丝毫未察觉死亡即将带来。
“放箭!”约安尼斯沉稳有力的声音突然响起!只听“咻咻咻”之声,埋伏在暗处的弓手随即放箭!密集的箭矢倾泻而下,覆盖了毫无防备的达尼什曼德人!后者猝不及防之下顿时人仰马翻,惨叫声此起彼伏。
“为了卡帕多西亚!”君士坦丁·安格洛斯发出一声震天的咆哮,他骑上战马率先冲出,紧随其后的是那一百名身披重甲的古拉姆精锐!钢铁洪流从高处俯冲而下,带着摧枯拉朽之势,猛地刺入挤作一团的敌军中央!
短暂的肉搏战后,达尼什曼德人自知败局已定,随即试图边打边撤,可君士坦丁岂能如他所愿?只见后者猛然加速,一剑便劈死了敌人的主将。
主将阵亡,残余的达尼什曼德人彻底崩溃,他们试图逃命,却已深陷重围,纷纷被斩杀或俘虏。
君士坦丁浑身浴血,脚下满是敌酋的尸体。他高举滴血的长剑,发出胜利的怒吼:“胜利!”
当凯旋的消息传至开塞利时,庶民们占据已久的恐惧瞬间被狂喜和自豪取代;贝伊府邸前挤满了欢呼的人群。
尼基福鲁斯看着那些代表着胜利的战利品和劫后余生的村民,心中五味杂陈。
穆拉德这时向他汇报:“那些曾对新政和募兵令持观望甚至怀疑态度的基督徒,此刻彻底放下了心防。”
贝伊不仅赈济灾民、颁布平等的法令,更是真真切切地用胜利保护了他们免受掠夺者的屠刀!减税募兵令的吸引力瞬间倍增。更重要的是,这场胜利证明了贝伊组建的这支奇特混合新军,拥有着可靠的战斗力!
胜利的消息很快传达至开塞利的每个角落。那些冷清已久的募兵点终于焕发生机。
前来报名从军的基督徒青壮年占据了绝大部分,他们怀着守护家园、免除家庭税负的决心而来。甚至一些原本犹豫的穆斯林青年,在亲眼目睹了这支军队的胜利和贝伊对土库曼战士的倚重后,也选择加入其中,希望在新的旗帜下立下战功。
短短数周,曾经让尼基福鲁斯和巴西尔愁眉不展的募兵任务,竟以超乎想象的速度推进着。兵营里每日都涌入新兵,操练的号角声响彻云霄。
第一百一十八章 总督的困局
就在尼基福鲁斯治理卡帕多西亚初见成效之际,远在奇里乞亚的阿达纳总督府内,却是另一番压抑的景象。
总督康斯坦丁·卡拉马诺斯伫立在玻璃窗前,目光越过低矮的城墙,尽管他的长相极为英俊,但在日夜高强度的工作下已是愁云密布。
窗外,阿达纳城虽为奇里乞亚首府,却尽显一种无法挽回的衰败之色,这里的街巷远不如新罗马那般繁华;两城虽同样生活着大量的族群,可阿达纳城的市场喧嚣中却混杂着难以言喻的紧张。
城上城下的巡逻卫兵因长期高强度的工作而神情疲惫,偶尔可见匆匆走过的普通官吏脸上也带着显而易见的忧虑。
之所以导致这般情况,原因极为明了:
其一,卡拉马诺斯虽名义上作为帝国派出的总督,管辖着这片连接安纳托利亚与黎凡特的战略要地。
然,现实情况极为复杂。奇里乞亚自古以来便生活着大量的亚美尼亚人,这些信仰亚美尼亚正教的庞大群体构成了主要人口,罗马正教徒在当地反而是少数。
对“那座城”而言,这片土地最有价值的往往是赋税,以及极为重要的地理位置。
对于世代居住于此的亚美尼亚人而言,罗马帝国代表着苛政与独立梦想的枷锁。反抗的火种从未熄灭,尤其是在托罗斯山脉那易于藏匿的险峻山谷之中。
这些心怀不满、桀骜不驯的亚美尼亚人,甚至还有残存的保禄派信徒纠集成一股神出鬼没的抵抗力量,他们利用地形打游击,摧毁罗马人在当地的一切经营成果,使历代总督疲于奔命,头疼不已。
对现任总督卡拉马诺斯而言,每一次出兵平叛往往是扑灭一处烽烟,另一处又起,故而不仅折兵损将,而且收效甚微。他的兵力极为有限,在日复一日的“打地鼠”游戏中已是疲惫不堪,不得不退守主要城镇或据点,对更北边的山区置之不理。
其二,那位身居布拉赫纳宫的曼努埃尔皇帝,作为帝国的掌舵者,其目光似乎更愿意流连于奢靡的宫廷盛宴、宏伟的建筑修缮,以及对西方骑士精神的无比向往与追求上。
然,支撑他那好大喜功的性格的代价,却是对帝国各个行省敲骨吸髓般的苛捐杂税。
偏远的奇里乞亚也不例外,同样被要求向布拉赫纳宫上交沉重的赋税。卡拉马诺斯心里清楚:导致当地叛乱层出不穷的主要原因就是重税,如此下去,反抗之火只会愈发猛烈,最终形成燎原之势。
可他身为总督,又能如何?只能硬着头皮,在明知是饮鸩止渴的情况下,竭力要求疲惫的官吏与军队去榨取那越来越难以到手的税款,再将其送往“那座城”,维持着陛下个人的庞大开销。
就在这时,一阵敲门声打断了这位总督的思考。他的书记官走了进来,手中还捧着一卷宫廷专用紫蜡密封的羊皮卷。
卡拉马诺斯目睹此卷,只觉压力更大,因为这种颜色与样式的羊皮卷文件意味着来自“那座城”的最高指令。
“新罗马的信使刚到。”书记官如是说道,随后将卷轴恭敬地呈上。
卡拉马诺斯接过卷轴,随后用小刀剔开封蜡,随后将其展开。
映入眼帘的,果然是一份措辞严厉的通缉令,对象正是与他“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几个人:尼基福鲁斯·科穆宁、巴西尔·卡马特洛斯、君士坦丁·安格洛斯……名单甚至在后面附着他们的诸多罪行,例如“欺君之罪”,甚至还有“叛国”?
通缉令下方,盖着皇帝那醒目的金玺印章。
他的目光在为首的通缉犯名字上停留许久。“尼基福鲁斯·科穆宁……”这位总督低声念叨,此人传奇又复杂的背景,早已在帝国境内悄然流传。
“奇才”一词是上至达官显贵,下至普通庶民对尼基福鲁斯的统一评价,所有阶层都对这个特殊人物极感兴趣。
然,通缉令的内容又迫使卡拉马诺斯明确自己的立场——抓住通缉犯,押至新罗马。
他近日已得知皇帝的通缉犯已逃至罗姆苏丹国境内,并在卡帕多西亚行省担任贝伊职务。
主似乎为他开了个天大的玩笑。他所管辖的奇里乞亚与尼基福鲁斯所掌控的卡帕多西亚地区,仅仅隔着那道高耸险峻的托罗斯山脉。
这意味着抓捕通缉犯的重任落在了他的身上。
然,这份突如其来的重任对卡拉马诺斯而言并非荣耀,而是一道沉重的枷锁。他是打心底一万个不愿意掺和这趟浑水,原因极为简单:其一,此人已是别国贝伊。去苏丹国的地盘抓人?无异于痴人说梦。其二,他手头这点可怜的兵力全拿来镇压“刁民”了,拿什么去跨越国境、对付一个手握兵权的通缉犯呢?
他本想拒绝,可抬头看见书记官担忧的目光,以及脑海中想起曼努埃尔皇帝那双在公共场所永远带着冰冷、审视的眼神,这使他不敢怒也不敢言。
惹怒那位刚愎自用、好大喜功的皇帝会招来怎样的祸端?流放?亦或“传统三连”?他不敢想象。
顺从皇权是他这等官吏能戴好官帽、乃至活下去的唯一法则。
“让我抓住这小子?”他自言自语道,更是无奈摇头,疲惫地靠在背椅上,手指揉捏着发胀的太阳穴。
他已经能想象到自己那点可怜巴巴的兵力,在进入卡帕多西亚境内后会被尼基福鲁斯的军队像赶鸭子般围剿的场景。
就在这位总督被巨大压力压得几乎喘不过气时,书记官的声音再次在耳边响起:“对了,还有一件关于凯撒利亚城的消息。”
卡拉马诺斯并未回应,只是举手示意他开口。
书记官见状,便直入正题:“通缉犯担任贝伊数月,便成功组建起一支颇具规模与即战力的军队。就在不久前,一支达尼什曼德骑兵深入卡帕多西亚府邸烧杀抢掠,结果却被尼基福鲁斯的人马轻易击溃。
“消息在凯塞利亚及周边地区迅速传开,庶民对此人的拥戴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毫不夸张地说,募兵点的门槛都被人群踩烂,这其中也不乏一些前来投诚的土库曼部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