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到文末自己的名字被标成了蓝色超链接，点进去是协和官网的医生介绍页面，上面有他的照片、职称、专业方向，还有一句：“擅长复杂疑难病例的诊疗。“
他关掉页面，把手机放到桌上。
然后就躺下睡了。
第二天早上的林述醒来的时候是清晨六点多。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未读微信：47条。未读短信：23条。未接来电：12个。
最上面是科室群的聊天记录，从昨天晚上十一点多一直持续到凌晨两点，内容从“林医生牛逼“慢慢变成“公众号评论过万了““转载都到十万加了“，最后几个同事开始讨论“林述会不会被挖去别的科室“。
再往下翻，是几个不太熟的医生发来的祝贺，语气热情得像是多年老友。
还有三条是媒体记者的好友申请，备注都写着“想约采访“。
他把手机放下，坐起来，揉了揉脸。
窗外天色还很早，走廊里只有保洁阿姨拖地的声音。
他拿起杯子去接了一杯水，站在窗边喝完，然后回床上坐了一会儿。
然后他打开了系统面板。
【声望】：LV.1（初露锋芒）
林述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然后在心里问了一个问题，这个声望等级有什么用？
面板闪了一下，隔了几秒钟才出现一行回复：
【当前声望等级效果：解锁“公众关注“被动触发条件。当宿主完成高影响力临床行为时，声望值将获得额外加成。后续等级解锁条件：1.累计获得十次以上公开专业认可；2.至少一次国家级/国际级学术报道。当前进度：1/10。】
林述关掉面板，重新拿起手机。
他把所有媒体记者的好友申请统一忽略掉，把陌生号码的短信扫了一遍，大部分是“您好，我是XX媒体的记者“，有两三条是“林医生您好，我孩子也有类似的病，想咨询一下“。
他犹豫了一下，把那几条咨询短信单独标记了，并没有马上回复。
他放下手机，站起来穿白大褂然后走出了值班室。
周二查房跟往常一样。
八床小雅精神状态又好了几分。
她坐在床上，面前摆着一碗鸡蛋羹和半碗小米粥，正在跟周老师讨价还价“能不能再喝半杯牛奶“。
许国平坐在窗边削苹果，看到林述进来，站起来笑了笑。
“今天感觉怎么样？“林述问。
“特别好。“周老师抢着回答，“昨晚一夜没醒，一觉睡到六点。早上起来说肚子饿了，吃了大半碗粥还要。“
“很好。“林述走到床边，伸手试了试小雅的额头温度。温热但不烫。
他又翻开她的眼睑看了看，颜色比之前红润了不少。
“啊！“
小雅张开嘴。
林述拿手电照了一下，口腔溃疡的面积在缩小，边缘已经出现了新生的淡粉色黏膜。
“药膏还在涂？“
“一直在涂。“小雅说，语气里有一点得意，“我自己记得的。“
“我们小雅真厉害。“林述把手电收起来，“下午我让护士来抽一次血，看看电解质和肝功能。如果没有大问题，这周可以考虑把一部分口服药从输液换成片剂。“
许国平放下手里的苹果：“林医生，你是说可以开始治疗了？“
“还早。但正在往那个方向走。“林述说，“从危象恢复是一个过程，不要急。“
许国平点点头，没有追问。
林述走出病房的时候，护士长陈姐已经在走廊里等他了。她手里捏着一沓纸，表情复杂。
“林医生，外面……“
“什么？“
“挂号大厅那边。今天早上五点半就有人开始排队了，都是挂你的号。“陈姐把那一沓纸递过来，“从昨天公众号发了那篇文章到今天早上六点，网上预约挂号平台你的号源……全满了。下周二之前的都没了。“
林述接过来看了一眼。那是挂号系统打印出来的预约列表，密密麻麻的人名排了四页。
他一眼扫过去，发现不少预约备注栏里写着“疑似罕见病““多年未确诊““外地转诊“之类的字样。
他看完后就把那沓纸还给了陈姐：“跟门诊那边说一声，下周三我加半天门诊，只加号不加病人。让分诊台做好筛选，非疑难病例分流给其他医生。“
“你确定？“陈姐说，“你下周三本来就有门诊，再加半天的话……“
“没事。“林述说，“中午买盒饭就行。“
陈姐看了他一眼，似乎在判断他是真的觉得“没事“还是在硬撑。
她没看出什么破绽，点了点头走了。
林述走回办公室。
钱大壮已经在了，正坐在他的工位上翘着腿刷手机，看到他进来，把手机屏幕转过来：“你看，我截了个图。“
屏幕上是一篇自媒体文章，标题是《协和青年医生一夜成名：八年未解怪病，他三天找出答案》。
封面配图是林述的一张证件照，不知道官网从哪里扒的，不但像素不高，而且表情非常严肃。
“这谁写的？“林述问。
“不知道，反正昨天发完公众号，今天全网到处都是。“钱大壮把手机放下，“你知道现在百度搜'协和APECED'会出现什么吗？全是你。“
第173章 “老东家”
林述并没有接他的话，而是坐下来打开了电脑。
钱大壮又凑了过来：“你知道现在院里怎么说的吗？我早上在食堂听到两个主任在聊，说你这一波，比他们科的年终总结还出圈。陈姐说门诊那边你的号已经排到下下周了，全是外地来的。老方昨天在科会上那番话，今天已经传到医务处了，据说有人提议把你列为'青年疑难病例诊疗专家'的储备人选。“
“别说了。“林述的眼睛盯着屏幕上的医嘱系统，“你先帮我把八床今天的血常规和电解质开出来。“
“开好了，我六点多就帮你开了。“钱大壮说，“我还不了解你？“
林述侧头看了钱大壮一眼，那个平时嘻嘻哈哈的东北汉子此刻坐在他工位对面，表情难得地正经。
“谢了。“
“别肉麻。“钱大壮摆摆手站起来，“对了，你手机响了“
他指了指林述的白大褂口袋。
那部手机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开始震了。
林述掏出来看了一眼。
屏幕上是一个备注名，两个字：王院长。
钱大壮也看到了那个名字。他挑了挑眉：“王院长？你老家那个医院的？“
“嗯。“
“他找你干啥？“
林述没有回答，拿着手机走出了办公室。
在走廊的尽头有一扇窗，他站在窗边按了接听键。
“喂，王院长。“
“小林啊！好久没联系了，听说你在协和干得不错啊！我昨天看了协和的公众号，哎哟，这么大的事儿，怎么也不跟老东家说一声？“
林述靠在窗台上，语气平静：“王院长，昨天发的文章，我自己也是今天才知道。“
“哈哈，你这个人还是这么低调。“电话那头的笑声稍微收了一点，“对了小林，你现在协和那边……算是什么职称了？主治？“
“主治。“
“好好好，主治就好。小林啊，我打电话来就是想跟你说，你当年在我们这儿的时候，我就觉得你不一样。现在果然出成绩了。咱们医院虽然小，但培养了你这样的医生，也是光荣嘛。“
林述没有说话。当初他提出辞职来协和进修的时候，这个王院长在院长办公会上公开说“年轻人翅膀硬了就想飞“。
“小林，你在听吗？“
“在听，王院长。“
“那就好。我是这么想的啊，你现在在协和干得好了，也要记得常回来看看。科室那边还有几个疑难病人，你看方不方便远程给个意见？毕竟是自己的老单位嘛。“
“王院长，要不您把病历发到我邮箱，我抽空看看。但远程会诊需要走正规流程，回头我让科室秘书跟你们医务科对接一下。“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王院长的声音依然带着笑意，但语气里那种“热络“的温度稍微降了一点：“行，行，那回头我让人发。小林啊，你忙，我不打扰你了，保持联系啊。“
“好，王院长再见。“
他刚挂断电话，手机又震了起来，这次是微信。
他点开，看到秦卫国的新消息：“出名的第一天，有什么感觉？“
林述想了一会儿，回了一句：“吵。“
秦卫国秒回：“沉住气。现在来找你的人，九成不是真心想看病。你该看病的看病，该写病历的写病历。别让消息耽误你的事。“
“嗯。“
上午十点，林述去了一趟检验科。
老周看到他就笑：“林医生！你现在是名人了啊！我女儿昨天晚上都在转你那篇文章。“
“周老师，您别也来这一套。“林述把一份申请单放在台面上，“八床今天的电解质和肝功能，麻烦加急。“
“没问题。“老周接过去扫了一眼，然后压低声音说，“不过林医生，我跟你说个事，从今天早上开始，检验科收到的外地送检样本多了好几份，备注都是'请协和林述医生会诊'。你最近是不是……“
林述的眉头微不可见地皱了一下：“我没收过外院样本。“
“那就奇怪了。“老周说，“可能是病人自己带来的。你这边做好心理准备，接下来一段时间你的病人可能会比预想的多。“
林述沉默了一秒，点了点头：“知道了。谢谢周老师。“
走出检验科的时候，他的手机又震了。
他掏出来看了一眼，是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发来的一条很长的留言：
“林医生你好，我是安徽芜湖的，我女儿今年12岁，从4岁开始反复口腔溃疡和发热，跑遍了省里的大医院查不出病因。昨天看到你的报道，我觉得她的情况跟那个小姑娘很像。能不能加个号？不管等多久都行。“
林述站读完短信后并没有回复。
而是走回办公室，将短信截了图后上传到电脑，然后存进了一个新建的文件夹里。
中午吃饭的时候，顾北辰端着餐盘坐到他对面。
食堂里人很多，林述明显感觉到有几个年轻医生在看他，目光接触之后又迅速移开了。
顾北辰也感觉到了，但没有说破。
他低头扒了两口饭，然后开口：“上午门诊那边跟我说，你下周三加半天门诊。你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