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述走到九床所在的病房门口，推门进去。
九床的患者躺在床上输液，旁边坐着一个中年女人，应该是患者的妻子。
她看到林述进来就站起来迎过去：“林医生，不好意思打扰你，我有件事想请教一下。”
“您说。”
“我老公那个直肠癌手术做完了，恢复得挺好的，这个我们知道。但我们在网上查到一种说法，说直肠癌术后如果不做辅助化疗，复发的概率会高很多。我跟主治医生也聊过了，他说根据病理分期可以观察，不用急着化疗。但我不放心，想听听您的看法。”她的表情很急切，手指攥着包带攥得发白。
林述拉过一张椅子坐下来。
他先问了患者的分期。
九床患者的病理报告显示：肿瘤侵犯肠壁肌层，但没有穿透浆膜层，淋巴结切除十二枚均为阴性。
pT2N0M0。属于早期直肠癌。
“您先生的分期属于早期，做根治性手术后的五年生存率大约在85%到90%之间。”林述说，“目前的临床指南对于T2N0M0的直肠癌，术后观察是标准选择之一。因为辅助化疗在这种分期中的获益很有限，而化疗本身有副作用。恶心、骨髓抑制、神经毒性。如果获益小于风险，不值得做。但如果有任何怀疑，可以请肿瘤内科会诊一次，看看他们是什么意见，多一个专业意见您也更放心。”
家属听完之后明显松弛了一些：“那您觉得我需不需要去找肿瘤内科会诊？”
“需要。我帮您联系。”
林述回到医生办公室，写了肿瘤内科会诊申请单，让护士送去。
然后他在病历里补充了一条病程记录：“已与家属沟通术后辅助治疗事宜，建议肿瘤内科会诊评估，家属同意。”
上午十点，陈卫国的医疗组有一台大手术。
是一台腹腔镜肝左叶切除术，患者是左肝外叶血管瘤，直径约六厘米，有破裂风险，需要手术切除。
第37章 神秘信件
林述作为一助站在陈卫国对面。
这一次他不只是配合，而是更主动地理解陈卫国的每一步操作意图。
肝左叶切除的难点在于肝门区的解剖。
左肝蒂内有肝动脉左支、门静脉左支和左肝管，需要精确地分别结扎离断。
陈卫国打开肝十二指肠韧带后，在林述的辅助暴露下，逐层解剖出了左肝动脉和左门静脉分支。
“夹闭左肝动脉。”陈卫国说。
林述在他说完的瞬间已经把血管夹递了过去。
陈卫国夹闭、切断左肝动脉。然后“夹闭左门静脉”。
同样的配合速度，同样的精确。
肝脏的左叶在缺血后迅速变成了暗红色，与正常右肝的鲜红色形成了一条清晰的分界线。
“切除线按缺血分界走。”陈卫国沿缺血线开始用电刀离断肝实质。
肝实质内的管道在电刀的切割下逐条暴露、结扎、切断。
林述用吸引器和双极电凝配合清理创面的渗血，同时用钳子把需要处理的管道提前暴露好。
整台手术用了三小时十分钟。
肝左叶完整切除，标本称重。
血管瘤直径实测六点二厘米，切除标本送病理。
陈卫国在关腹前检查了肝创面的止血情况，确认没有活动性出血后，冲洗腹腔、放置引流管、关腹。
手术结束后陈卫国没有多说，但是他看林述的眼神充满了两个字：满意。
林述脱下手套的时候，脑子里响起了一声提示：
【肝胆手术配合·蓝色碎片×1】
【当前进度：1/10】
下了手术后林述坐在医生办公室里，把今天上午肝左叶切除术的术后医嘱写好，然后在电脑里翻了一下自己本周的手术记录。
在急诊科的二十天实在是太忙了，他还没来得及把普外科的日常工作系统化地推进一下。
他打开碎片面板看了一圈，在心里做了一个简单的排序。
蓝色技能：
-清创缝合 5/10（最接近）
-创伤急救 4/10
-常规手术操作 1/10（新增）
-肝胆手术配合 1/10（新增）
-胰十二指肠切除术配合 1/10（新增）
紫色技能：
-深静脉置管 3/10
-异物取出 3/10
-急救处置 3/10
白色技能：
-体格检查 3/10
-肌肉注射 2/10
-常见病诊断 2/10
-心电图读取 2/10
他的思路开始清晰了：蓝色技能中最接近合成的是清创缝合，已经5/10。
但创伤急救也到了4/10，两个技能都在推进中。按照系统的要求。
合成两个蓝色技能才能解锁下一阶。
他可能要在清创缝合和创伤急救两个技能上集中发力。
清创缝合在病房遇到的切口感染、外伤清创、术后换药场景中都能积累，创伤急救需要危重创伤病例，频率低一些但每次掉落的价值高。
他关掉面板，靠在椅背上想了一会儿。
然后他拿出一个空白的笔记本，在第一页写下了：“目标：蓝色技能×2。优先：清创缝合→创伤急救。”
然后他在下面补了一行：“同时保持深静脉置管和异物取出的紫色进度自然推进。”
方远志探头进来：“林述，十二床陈阿姨的细菌培养结果出来了，金黄色葡萄球菌阳性。”
“对头孢敏感吗？”
“敏感。”
“那就把抗生素从二代头孢换成一代头孢，药敏针对性更高。”林述说，“继续每天换药，保持引流通畅。”
方远志去改医嘱了。
林述坐在办公室里，窗外的阳光从午后的斜角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片长方形的光斑。
普外科的办公室在下午安静下来的时候，跟急诊科的永远嘈杂是两种完全不同的世界。
下午四点。林述从病房走回办公室的途中经过了护士站，看到了一个他认识的人。
吴浩。
吴浩今天穿的不是白大褂，而是一件深色外套，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正站在护士站旁边跟一个护士说话。
他看到林述走过来，目光跟林述碰了一下。
然后他转了回去，继续跟护士说完了话，拿着文件袋走了。
方远志从另一侧跑过来：“林述，吴浩刚才来干嘛？”
“不知道。”
“他刚才交了一个东西给护士站，说要转交给陈主任。”方远志压低声音，“好像是个信封。”
林述看了吴浩远去的方向一眼。然后走回了办公室。
晚上七点。
林述完成了一天的白班工作，坐在办公桌前把今天的病历全部复核了一遍。
十二床的切口引流条更换记录、九床的肿瘤内科会诊申请单、六床的术后查房记录、肝左叶切除术的手术记录。
每一份他都重新看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任何关键信息。
然后他合上电脑，拿起外套。
他走到医院门口的时候，口袋里的手机响了一声。
他拿出来看，是一封邮件，来自一个他不认识的地址。邮件正文只有一行字：
“外科楼四楼，东侧走廊，消防栓后面。你有东西落在那里了。”
林述站在医院门口的灯光下看着这行字，然后他转身走回了住院楼。
外科楼四楼是普外科的楼层。东侧走廊的尽头有一个消防栓，红色箱体嵌在白色的墙壁里。
林述走过去的时候，走廊里没有人。
他蹲下来，把消防栓箱体旁边的一个缝隙看了一眼。
那里放着一个牛皮纸信封，没有署名。
他拿出来，拆开封口，里面是一张A4纸。纸上打印的字很少，只有三行：
“投诉陈卫国的人，是外科楼五楼的人。你查一下就知道了。”
林述把这张纸看完，然后把它放回信封，收进了口袋里。
他站在外科楼四楼的走廊里，看着走廊尽头的窗户外面的夜色。
然后把这个信封跟之前那些行政相关的记录放在了一起，锁进了办公桌的抽屉里。
然后他走出医院大门，上了公交车。
在林述回到普外科病房的第三天，他重新适应了这里的节奏。
如果说急诊科的节奏是尖峰式的。
病人突然涌进来，处理完一批又清空一批，不断循环。
那么普外科病房的节奏是长波式的。每天固定的查房、固定的换药、固定的手术排期，节奏比急诊舒缓但持续性更强。
第38章 创伤急救（圆满）
早上七点半交班，八点陈卫国带着全组查房，查完房进手术室，下午出手术室后写术后记录、处理病房事务，一直忙到晚上。
“林述。“方远志坐在林述对面的工位上，把一沓病历本叠好放在桌角，“你猜猜今天排了几台手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