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台？“
“四台。“方远志说，“一台腹腔镜胆囊、一台开腹胆总管探查、一台甲状腺次全切，还有一台急诊阑尾备着。“
“你今天跟哪台？“
“陈主任让我跟着看胆囊，说'先看再做'。“方远志的语气里有一点不甘心，但更多的是服从。
林述拿起桌上的排班表扫了一眼：“你跟我走第一台。“
第一台是腹腔镜胆囊切除术，患者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女性，胆囊结石伴慢性胆囊炎急性发作，术前已经疼了三天。
手术台上刘国栋主刀，林述站一助，方远志站在二助位置拉钩。
这台手术不复杂，胆囊三角解剖清楚，刘国栋做得顺畅。
到缝合戳孔的时候，刘国栋看了一眼林述：“戳孔你来缝。“
林述接过持针器开始缝皮。
他缝合的速度适中，每一针的间距和张力均匀，线结打完后留在皮肤表面的张力正好，缝线平贴在皮肤上不勒肉。
刘国栋在旁边看着，看了大约十秒钟。：“你这缝皮的手艺，比我都要好了。“
林述手上的动作没有停：“刘老师夸张了。“
“我没夸张。“刘国栋摘掉手套，“如果你之前缝皮还只是'标准'的话，那么现在就是'好看'了。这两者之间的区别你以后自己体会。“
下午两点，陈卫国安排了一台开腹胆总管探查术。
患者是六十多岁的男性，胆总管结石合并反复发作的胆管炎，术前MRCP显示胆总管下段有一枚约1.2厘米的结石，远端没有狭窄。
手术方式是开腹。
打开胆总管前壁，用胆道镜探查取石，放置T管引流。
这台手术陈卫国主刀，林述一助。
手术的难点在于胆总管的定位和取石。
胆总管位于肝十二指肠韧带内，周围有肝动脉和门静脉，操作空间狭小。
陈卫国的操作很稳，切开胆总管前壁后，用取石钳顺利取出了结石，然后用胆道镜确认了胆管下段和左右肝管都通畅，没有残留结石。
林述在这一台手术中做了大量的操作配合。
牵拉肝十二指肠韧带、辅助缝合胆总管切口、放置T管。
他的动作精准度明显比以前提高了：每一个缝合针距都均匀，每一根缝线的张力都恰当，从不需要陈卫国开口纠正。
下台后，他脑子里响了一声清晰的提示：
【创伤急救·蓝色碎片×1】
【当前进度：10/10。】
【检测到可合成技能：创伤急救（蓝色）。是否合成？】
林述微微合了一下眼睛，在心里说了一个字：“是。“
碎片面板上的文字开始变化。
【合成中……】
【创伤急救·蓝色碎片 10/10已融合。】
【技能晋升：创伤急救（进阶）→创伤急救（圆满）。】
【圆满效果说明：宿主从此进行任何创伤急救操作时。可在第一时间完成全面、有序的创伤初步评估（ABCDE原则，即气道、呼吸、循环、神经功能障碍、暴露/环境控制），无遗漏、无顺序错误。可精准判断创伤严重程度并确定处理优先级。在多发伤、批量伤、复合伤等复杂场景中，可同时完成初步分诊和多通道处理方案制定。所有创伤急救操作流程符合国际ATLS标准，操作时长压缩至平均水平的50%。】
【专属特权已激活：“创伤优先级自动排序“。面对多发伤患者时，系统自动按照威胁生命的优先级排列处理顺序，并提供每项操作的时间窗口，避免因慌乱而延误最关键的处理环节。】
林述睁开眼，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他打开水龙头洗了手，水温是凉的，冲过指尖的时候，他的手指在颤抖。
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某种过载的感知。
就在刚才，他脑子里自动生成了一张“创伤急救流程图“：气道评估三步、呼吸评估四步、循环评估六步、神经评估五步、暴露评估三步。
全流程完整排列，每一步的评估指标和时间标准都精确标注。
他关上水龙头，在镜子里看了自己一眼。
眼眶稍微有些发红，但那是连续值了两个夜班的正常状态。
他擦干手，走出了更衣室。
下午四点，病房来了一个新入院的患者。
七十多岁的男性，腹痛三天，伴发热、恶心、呕吐。
在社区医院按“胃肠炎“治疗，无效，转入普外科。
林述接诊后先做了体格检查。
患者的腹部柔软但中上腹有深压痛，位置固定，没有明确的肌紧张和反跳痛。
他问了一句：“你最近有没有感觉到肚子里有东西在搏动？“
患者说：“好像有……有时候能感觉到肚子里面在跳，我以为是消化不好。“
林述俯身做了腹主动脉的触诊。
在脐周偏左的位置，他摸到了一个搏动性的包块，约五厘米宽，边界清楚，有轻微的压痛。
“先不做腹部CT，先做一个急诊腹部超声，重点看腹主动脉。“林述对护士说。
腹部超声的结果二十分钟后出来了：腹主动脉在肾动脉下方约三厘米处呈梭形扩张，最大直径约四点八厘米，管壁内可见附壁血栓。腹主动脉瘤。直径四点八厘米，距离手术指征的五厘米只差两毫米，而且已经有附壁血栓。附壁血栓一旦脱落可能栓塞下肢动脉，导致急性下肢缺血。
“腹主动脉瘤。“林述对患者家属说，“尺寸还不算太大，但有血栓。需要住进血管外科做术前评估，择期做腔内修复。“
晚上六点半，科室的其他人陆续下班了。
林述留在办公室里写今天的几份术后记录和病程记录。
他写完之后关上了电脑，靠在椅背上休息了一会儿。
碎片面板自己弹了出来，显示了一行新信息：
【当前技能总结。宿主已累计合成技能：6项。其中：白色2项、蓝色2项、紫色2项。】
六项圆满技能。从第一枚静脉穿刺白色碎片到现在的六项，三个月。准确地说，从入职到现在的三个月。
第39章 结肠肿瘤引起的肠梗阻
他的成长速度比他预想的快。但离“完全“还很远。
他关掉面板站起来，准备去病房做一个常规的晚间巡视。
晚上七点半，林述完成了病房巡视回到了值班室。
普外科的值班室不大，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衣柜。
他坐在桌子前面翻开了一本《肝胆外科手术学》，看了大约二十分钟。
然后关上窗，拉好窗帘，躺到了值班室的床上。
第二天早上，林述在查房前提前到了科室。
他把自己的排班表、值班记录、病例签名页全部整理了一遍，然后坐在工位上等着陈卫国来查房。
七点半交班会的时候，陈卫国坐在主位上，手里端着保温杯。
交班的内容按部就班地汇报着。新收患者、手术患者、危重患者、夜班突发事件。林述坐在角落里安静地听。
交班会结束后，陈卫国叫住了他：“林述，今天上午十点一台腹腔镜肝囊肿开窗引流，你做主刀。“
林述停在会议室门口：“我做主刀？“
“你上周在急诊科做的那些操作，加上你这段时间的手术配合，这台肝囊肿你自己做没有问题。我做一助在旁边看着。“
林述点了点头：“好。“
方远志走在林述旁边，压着声音问：“陈主任让你主刀了？一台腹腔镜手术的主刀？“
“肝囊肿开窗引流，难度不大。做的是操作熟练度。“
“但你还是个规培生！“方远志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但掩饰不住的震惊，“规培生主刀腹腔镜手术。这不是规培内容。这是住院总才有的待遇。“
林述走进办公室，把上午的排班表从打印机上取下来：“规培生也可以做。只要带教老师在场指导就行。“
上午十点，林述第一次以主刀身份站上了肝囊肿开窗引流的手术台。
患者的肝脏右后叶有一个直径约十厘米的孤立性单纯性囊肿，压迫肝组织和膈肌，引起右上腹不适和饱胀感。
这种手术的操作步骤是：腹腔镜进入腹腔，定位囊肿位置，用电钩切开囊肿壁，吸净囊液，再将囊肿壁的部分边缘切除。
手术难度中等，风险可控，适合作为“规培生主刀的第一次尝试“。
陈卫国站在一助位置。
他全程只做了两件事：一件事是在林述用电钩切开囊肿壁的时候提醒了一句“切的深度不要太深，避免损伤肝实质“，另一件事是在手术结束后说了一句话：“行了，剩下的你关腹。“
手术全程四十七分钟。
林述做完的那一刻，他听到了碎片面板里的一声轻响：
【腹腔镜手术配合·蓝色碎片×1】
【当前进度：9/10】
他关掉面板，开始关腹。
下午两点，林述正在办公室里写上午的手术记录，刘国栋从门口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术后CT影像报告。
“林述，你上周四做深静脉的那个病人，术后复查CT显示导管尖端位置良好，没有血栓。穿刺点愈合也很好。“
“那就行。“
刘国栋把报告放在桌上，犹豫了一瞬间：“你那个深静脉置管，是什么时候学的？“
林述看着刘国栋：“之前在急诊科做的多了就熟了。“
“那你在急诊科做了多少次深静脉？“
“大约七八次。“
“七八次。“刘国栋听完后就笑了，“就这么熟练了，不得不说你真的有天赋。“
下午，林述和方远志一起做了病房的巡查。
各床患者的状态都在稳定恢复中。
术后第二天的胆总管探查患者已经排气了，T管引流通畅；甲状腺次全切的患者术后没有声音嘶哑，康复顺利；肝囊肿开窗引流的患者术后腹部胀痛明显缓解，生命体征平稳。
林述在每一份病程记录上都签了字，然后回到办公桌前坐下来。
他刚坐下准备打开电脑的时候，值班室的电话响了。
护士站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林医生，急诊科刚转了一个急腹症患者下来，说怀疑是肠梗阻，需要普外科急会诊。“
“我马上过去。“